說完這話之后,兩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夙懷驍深深地看了安玥璃一眼,換了個問題。
“昨晚,本王是怎么睡著的?”
安玥璃想到狠狠扎進對方脖子里的那一針,狡黠地轉了轉眼珠。
“你喝醉了,自然就睡著了呀?!?br/>
“是嗎?”
“當然!”
夙懷驍瞇起眼,不怎么相信地追問。
“可我怎么記得,似乎有人對本王動手動腳?!?br/>
“你記錯了?!卑搏h璃毫不猶豫地就否認了對方的指控,并且倒打一耙道,“你都喝得爛醉了,還能記住些什么???”
見她瞪圓了眼睛,故作出這么一副兇狠的表情,夙懷驍本已模糊的記憶中反而清晰了些。
以他對自己的了解,哪怕當初在戰(zhàn)場上大戰(zhàn)了三天三夜后,睡覺時也會留個心眼。
但他卻怎么都想不起昨晚是怎么入睡的,甚至中途完全沒有蘇醒過。
“你給我用藥了?”
“喝了酒不能亂吃藥,那是會死人的。”
夙懷驍臉色逐漸變得陰沉,“那本王怎么會一夜不醒?你對我做了什么?”
安玥璃吸氣,“都說你喝醉了。”
“本王不信?!?br/>
感受到對方釋放出的殺氣,安玥璃豁然站起身來。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得重申一次。于公,我是你名義上的妻子;于私,我們是盟友。你死了,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如果你對我毫無信任,那我需要重新考慮我們之間的盟約?!?br/>
安玥璃不喜歡被人懷疑的感覺,尤其是面對盟友。
于她而言,每一場手術都是戰(zhàn)斗。
她與同事之間必須無條件地互相信任,才能一次又一次地從死神手中奪回逝去的生命。
夙懷驍的態(tài)度讓她不好受,無論是對方昨晚醉酒后的殺意,還是現在清醒時的猜疑。
“既然你沒事了,我就先回去了?!?br/>
安玥璃扔下這么一句話,徑直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她準備推門的而出時候,身后卻傳來夙懷驍沉穩(wěn)有力的聲音。
“江辰?!?br/>
嘎吱——!
房門立刻開啟,江辰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外。
“王爺有何吩咐?”
夙懷驍看著滿地的碎衣服,捻了捻手指。
“把這里收拾干凈。還有,王妃昨夜侍疾辛苦,帶她下去休息。”
“是?!?br/>
江辰吸取了昨晚的教訓,從開門起就恭敬地垂著眼眸不敢亂看。得到夙懷驍的命令,也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妃,早膳已經備好了,請您移步?!?br/>
“……”
聽夙懷驍的吩咐,這是暫時不讓她回國公府的意思了。
安玥璃很想質問對方憑什么,但又不想這么快就和他講話,干脆梗著脖子沒有回頭。
等人離開后,夙懷驍這才把江辰叫進來伺候他更衣。
“誰讓你去請王妃回來的?”
江辰原本還在為滿地的狼藉而感到震驚,聞言卻立刻單膝跪下。
“請王爺恕罪!
昨晚王爺心情欠佳,又因飲酒過量而導致腿疾復發(fā)。
當時夜已深,進宮請?zhí)t(yī)程序繁瑣。卑職便想到您之前說過王妃會醫(yī)術,這才自作主張去了國公府。不過……”
江辰小心翼翼打量著自家主子的表情,決定把昨晚看到的場景如實告知。
“卑職抵達國公府的時候,王妃似乎正在與越氏以及二小姐起爭執(zhí)?!?br/>
夙懷驍接過衣衫的手指一頓,臉色似乎更陰沉了些。
江辰忙解釋,“王爺請放心,卑職瞧著王妃并未吃虧,反倒是二小姐被罰去了城外的道觀反省。”
“她本事大得很,本王有什么不放心的?!?br/>
夙懷驍陰陽怪氣了兩句,同時胸口處的扣子試了兩次都沒扣上。
“這衣服怎么回事,去換件方便脫的來?!?br/>
“方便脫?”
江辰心中疑惑,可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收到了眼神警告。
“是,卑職這就去!”
……
安玥璃吃完豐盛精致的早膳,緊接著便有丫環(huán)過來替她梳洗打扮。
“王妃今日想選哪一套頭面?”
安玥璃看著一盒盒拿上來的金銀玉珠,不由得愣怔。
“這是……”
“都是王爺備下的?!?br/>
“夙懷驍?他能給我買這些?”
丫環(huán)聽到她直呼自家主子的名諱,趕緊低下了頭。
“王爺與王妃伉儷情深,只要是王妃喜歡的,無論多名貴,王爺都能替您買來。”
“這倒不必。”
安玥璃喃喃自語,她不是喜歡貪小便宜的人,總覺得無功不受祿。
丫環(huán)卻已經選好了一套紅寶石制成的頭面,“王妃身份高貴,不如戴這套更顯雍容?!?br/>
安玥璃見狀連忙拒絕,“好浮夸了,還是這個吧?!?br/>
她隨手挑了支白玉的簪子,“我不愛戴首飾,只插這支簪子就足夠了?!?br/>
就在丫環(huán)替她梳好發(fā)髻時,門外傳來小廝的傳話。
“王妃娘娘可裝扮好了?王爺下令,讓小人帶您去一趟季堂?!?br/>
“季堂?”
安玥璃面露疑惑,她對王府并不熟悉,還未曾聽聞過這個地方。反倒是替她打扮的丫環(huán)驚掉了下巴,差點把手中的簪花都給揉爛了。
“你知道季堂?”
安玥璃轉身詢問,丫環(huán)卻嚇得噗通一聲跪下。
“奴婢不敢妄言!那地方,王爺從不讓人談論,更不讓人靠近?!?br/>
“這么神秘?!卑搏h璃內心也不由得忐忑起來,“你先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來?!?br/>
屏退了丫環(huán),她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快速思考對策。
會不會是夙懷驍生氣了?可之前分明是他先懷疑自己的!
季堂?
不許旁人談論與靠近,究竟會是什么場所。該不會是想找個人少的地方教訓她吧?
安玥璃胡思亂想著,腦海中浮現出暴斃的前九任王妃,然后默默地取下了身上多余的首飾,只留下了白玉發(fā)簪。
萬一需要跑路,她得穿得利索些。
如是想著,安玥璃憋著一口氣來到了季堂。與她意料之中有所不同,從外觀看來這個院落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江辰似乎已經等候許久了,一看到她現身就主動迎了上來。
“給王妃請安,王爺已經到了,您快請進吧?!?br/>
安玥璃仔細觀察著江辰的神色,“你們王爺,就沒說什么?”
江辰不明所以,但眼中卻是透著淡淡的笑意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王爺能請您來著,已經是勝過千言萬語了。您請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