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面館的老板從后廚走出來,先后將三碗面條擺在了我們的面前。
“吃飯吃飯,咱們邊吃邊說?!?br/>
林達浪這小子吃飯最積極,此刻都不用圈圈招呼,自己就掰開一次性筷子,準備大快朵頤。
圈圈的臉上露出了意思苦笑:“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會動筷子的?!?br/>
本來我還不太明白,他為什么要這么說,不過幾分鐘之后,林達浪的表情,就是對這句話最好的解答。林達浪吃了一口面條,五官眉毛都扭在了一起:“我去,真是打死賣鹽的!這面條也太咸了!”
圈圈連連點頭,顯然也遭受過面條的摧殘:“沒錯,他家面條的特點,就是閑。面館老板是錦州人,口味重。做的東西全都是以他的味蕾為標尺。無論是面條還是炒菜,都咸的要命?!?br/>
聽到這貨這么說,林達浪有點兒急了:“鬧了半天,你知道呀。那你還領我們來這兒?”
圈圈無辜的一聳肩膀:“沒辦法,這整條街,就他家最清凈。再說我領你們過來,是談事情的,又不是來吃飯的?!?br/>
我心里一陣無語,這貨領我們過來,原來是因為這家的生意最不好,可以讓我們放心大膽的談話。
林達浪苦著臉將面條推到了一旁,抱著膀子,悶悶不樂。本來我也有點兒餓了,不過有了這么一出插曲之后,我瞬間餓意全無。
看到我們將注意力又移回到他的身上,圈圈這才繼續(xù)開口說道:“我當初繼續(xù)留在監(jiān)獄,其實是為了等你們?!?br/>
“等我們?”
圈圈的這個說法,著實超乎了我的預料。
圈圈點點頭,再一次強調了自己的話。
“其實曹睿早就知道,有三位緝毒警察以囚犯的身份進入了南嶺監(jiān)獄,在完成了任務之后,安全撤離了。不僅如此,他還知道我的存在。有三位囚犯失蹤的傳聞,其實也是那家伙傳出去的。他那么做,就是為了制造一個機會,讓我和你們見面?!?br/>
我有點兒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我和林達浪到監(jiān)獄暗中調查的事情,其實是你和老曹倆安排的?”
圈圈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但是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呀?為了調查我們?我和林達浪只是兩個小警察,在接受民族大學碎尸案之前,壓根都沒聽說過這種新式毒品。我們真沒什么可調查的?!?br/>
林達浪以一副抱怨的口氣說道。顯然,這貨還在為面條的問題生氣。
圈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討好的微笑:“我不是為了調查你們,而是想尋求你們的幫助。因為某種原因,我現在不能和支隊聯系,只能請求你們的幫助。”
我和林達浪大眼瞪小眼,圈圈的話讓我們越來越聽不明白,無緣無故的,他為什么要找我們幫忙。
看到我倆沒有回應,圈圈可能以為我倆不信他,這家伙仿佛是在心中做了某項重大的決定,在猶豫片刻之后,才開口說道:“姓名,蘇冰,警號210088,本次行動的代號稱呼為圈圈,取全權之意。你們可以去查我的檔案。證明我沒有說謊?!?br/>
之前我和林達浪一直認為,圈圈這個名字太娘化了,去這么個名字,多半是因為某種惡趣味。由本人親自解釋,我們才明白,原來取全權之意。再集合這家伙之前的說法,緝毒支隊這一次委派了ab兩只隊伍,而且b隊只有圈圈一人。那么這個單獨行動的圈圈,才是本次行動中,真正的負責人。他的任務,顯然不是接近毒梟,套取信息,那么簡單。
“我們不是不信你的身份,而是不明白為什么要找我們幫忙。如果聯系不上緝毒支隊,你可以跟我們會局里,先和我們緝毒大隊的人碰碰面。我們是刑偵系統(tǒng)的,只會破案,對于緝毒那方面,真的是門外漢?!?br/>
其實這貨完全不需要報警號,他能不聲不響的從監(jiān)獄里出來,其實就已經證明,他和我們一樣,是警察系統(tǒng)中的人。對于這一點,我是沒有絲毫懷疑的。
讓我感覺不解的是,他和老曹做了一個局,將我們騙入監(jiān)獄,就為了讓我們幫忙?他如果需要幫助的話,市局有那么多的緝毒警察,何必這么麻煩?
圈圈嘆了一口氣,又一次習慣性的看了一下左右,壓低聲音說道:“實話跟你們說吧。省廳的領導認為,我們緝毒支隊,出問題了。我的任務,根本就不是從毒梟嘴里套取消息。我的任務,是揪出內部的黑警。所以,我只能像你們求助?!?br/>
我沒想到問題竟然如此的嚴重。一直以來,這貨表現的如此小心,竟然是為了躲避黑警。
“行,這個忙我?guī)土?,需要我們做什么,你就直說吧?!?br/>
我還沒反應過來,林達浪就一口答應了下來。我扭頭一看,此刻林達浪滿臉的興奮。發(fā)覺我在看他,林達浪也同樣回過頭來,對著我連連眨眼睛:“牧哥,這可是真正的警匪片情節(jié),太刺激了。咱倆這一次,真的要立大功了?!?br/>
我一陣無語:“先不說風險的問題,咱們對于手頭這么多起的兇殺案,都一無所知呢,哪里有精力去幫他抓黑警?!?br/>
林達浪對我連連眨眼睛:“牧哥,你怎么糊涂呢。那些案子,不都跟他有關嗎。咱們幫他,他再反過來幫咱們,這不是皆大歡喜嘛!”
我心說這貨總算是聰明了一回,之前的那幾起命案,雖然都撲朔迷離,但是我能感覺到,在他們的背后,有一條暗線,將這幾起命案給串了起來。之前我想不明白的是,這條暗線到底是什么。但是聽了圈圈的話,我心中總算是有了明悟,將他們穿在一起的,正是毒品。
實話實說,來自于省廳緝毒支隊的優(yōu)秀干警有求于我們,讓我也有點兒心動。對于立不立功,我看的并不重。我真正看重的,是事件本身。我們警察隊伍中出了叛徒,作為一名人民警察,我就有義務將叛徒揪出來。更何況,林達浪已經搶先答應了圈圈,這個時候,我也不好再反悔了。
“行,我們可以幫你?!?br/>
我也同樣對圈圈做出了承諾。
對于我們的這個舉動,圈圈好像絲毫不意外,這家伙臉上甚至沒有浮現絲毫的欣喜表情,仍舊是保持著一張撲克臉:“你們首先要做的,就是確保絕對的保密。對于刑偵隊的其他人,甚至是你們市局的領導,都不能透露絲毫的風聲。”
不等我們的反應,這家伙直接將一張紙條放在了桌面上:“你們幫我查一查,這個數字,到底代表著什么?!?br/>
這家伙遞來的,實際上是一小塊煙盒紙,上面寫著一個數字1113。
我和林達浪面面相覷:“就這一個數字,沒有其他的信息了?”
圈圈點了點頭。
我實在是無語了。我們雖然是專業(yè)的刑偵人員,但是就給我們一個數字,這不是有意的為難我們嘛!
圈圈可能也知道,他的這個要求,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這貨對我們擺擺手:“其實這事兒也不用著急,慢慢來。你們先保護好自己,我以后還會再聯系你們的?!?br/>
說著,這家伙掏出了五十塊錢,放在了桌面上,看這模樣,是準備要結賬走人了。
我當然不能讓他就這么走了。我和林達浪之所以會同意要幫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要從這家伙的嘴里得知案情。
“你為什么知道狐貍酒吧會發(fā)生命案的?”
自從見面以來,一直都是這家伙占據主動,我根本就沒有機會問手頭的這個案子。
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不管這貨是不是警察,他怎么就能夠未卜先知。
誰料圈圈兩手一攤:“我根本不知道。我只知道晚上九點,在狐貍酒吧有事情發(fā)生。誰想到竟然會是那個!”
我看著他,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圈圈又恢復了那副神神秘秘的模樣:“那個劉泉的身份,你們已經調查清楚了吧。自從老卵被抓之后,他就是a市最大的毒梟了。a市地下販毒網絡百分六十的貨,都出自他的手?!?br/>
“毒梟?他不是便利店老板嗎?”
這個極大的出入,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
圈圈一皺眉頭:“原來你們還不知道他的身份?這家伙以便利店作為偽裝,平日里的毒品交易,全都從便利店發(fā)貨。我們已經暗中盯梢好長時間了?!?br/>
我之前還感覺納悶,那貨只是便利店的老板,怎么能穿戴起那么多的奢侈品。但是其妻子王蕊說他是賭徒,我們在沒有任何信息的情況下,也只能暫且相信。
“你說他的毒品都是從便利店出的?那我們帶人去,應該能查獲不少毒品吧?!?br/>
林達浪在一旁冷不丁問道。
聽到這話,圈圈表現的非常激動,對我們連連擺手:“不行,絕對不能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