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咕嚕?！迸⒌亩亲羽I得直響，但一張小臉寫滿了緊張關(guān)心的卻是別的事情，“哥哥，媽媽她們怎么還不回來？”
“寶兒乖，她們很快就會回來的?！蹦泻⒁贿叞矒嶂?，一邊悄悄地從門縫里向外觀望著，他的胃其實也餓得直抽搐。
此時已經(jīng)是兩個女人和胡子壯漢離開基地外出做任務(wù)的第三天了。眼看著天又要黑了，今日估計三人也回不來了。
這三天里兩個孩子一直躲在他們的泥土房里，一步都沒敢踏出去過。期間之前老來欺負(fù)他們的那些惡棍在房門前出現(xiàn)過一兩次。他們大概是知道三個大人都出去做任務(wù)了只留下兩個孩子在家，而兩個孩子這幾天擔(dān)驚受怕的連一次都沒有出來領(lǐng)過基地分發(fā)的飯食，他們什么都搶不到也懶得去為難那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餓了三天，再也忍受不住了。男孩便想趁著夜里去附近別人家里看看有沒有剩余的食物。張口去祈求施舍想都不用想，沒有人會可憐他們。男孩打定主意要去偷。
等夜色真正濃了，男孩讓女孩在房里等著，他便自己鬼鬼祟祟地摸了出去。他在附近的幾個泥土房之間繞老繞去，一邊細(xì)細(xì)聽著房里的動靜一邊想方設(shè)法地探頭探腦去看那些房里有沒有食物。男孩的心跳得很快，其實他怕極了。
他怕他偷東西被人抓住了，但他更怕他一點食物都偷不到。今天他和女孩又要餓肚子了。男孩在一個聽起來里面沒人的泥土房前躊躇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推了推那房門。
那房門是虛掩著的，男孩一推就推開了。里面真的沒人。而且桌子上還擺了兩份飯食。男孩大喜過望，沖到桌邊抓起兩個饅頭就想跑回去。誰知他剛跑到房門口正好就被那家人回來撞上了。
那一男一女愣了愣，好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男孩是來偷飯食的。
“偷東西?。∽バ⊥蛋。 迸祟D時就高聲喊叫起來。
男孩嚇得一抖，但手中還是緊緊抓著那兩個饅頭，扭頭就跑。
男人立馬三兩步追了上來，一邊抓住男孩后脖領(lǐng)子的衣服就把男孩拎了起來。
男孩覺得自己兩腳懸空，下意識地掙扎了兩下。下一刻猛然覺得眼角的景物一斜，緊接著側(cè)身狠狠一痛。男孩被男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這一摔，男孩的五臟六腑都被摔得震顫了一下。頓時覺得嘴里有些腥甜。
男人把男孩摔在地上后一彎腰就想從男孩的手里將那兩個饅頭再搶回來。
男孩哪里肯給，情急之下一口咬傷了男人的手。
男人吃疼之下頓時更是怒象橫生，一邊咒罵著“哎呀，小兔崽子。偷東西還敢咬人？”一邊一腳狠狠地就踢到了男孩的肚子上。
“噗。咳咳！咳咳……”男孩頓時一窒，還是緊緊抓著那兩個饅頭護(hù)在胸前，蜷縮著咳嗽起來。男孩的嘴角滲出了幾縷血絲。
“來人??！抓小偷??！”那女人還在呼喊著，然而附近倒是有幾戶人家探出頭來看熱鬧，卻沒有一人上前來。
男人仔細(xì)看了看自己的手，發(fā)現(xiàn)被男孩咬得很重，留下了兩排深深的牙印，要不是他抽手快恐怕都要被咬下一塊肉去。他踢了男孩一腳還不解氣。一抬腿又狠狠踢了一腳，又一腳……
圍觀的幾戶人家竊竊私語起來。雖然那女人喊著抓小偷。但地上那單薄的男孩子把饅頭緊緊護(hù)在了胸口他們看不著。他們不知道男孩究竟偷了什么，只看到那男人不斷地在踢打著小男孩。男孩根本毫無還手之力，都被打得吐血了，男人還不罷手。那男孩看起來反倒像是被欺負(fù)的很是可憐。
不過那些人卻也沒上來勸解一下那個男人讓那男人住手。
男孩蜷縮在地上，被男人不斷地踢打，很快就虛弱得饅頭脫了手。
那兩個白饅頭在地上滾了兩下。眾人這才知道原來男孩是偷了那一男一女兩個饅頭，真是個小偷。這時人群里又多了一道聲音，道那男孩該打。
他們也不想想，男孩不過是偷了兩個饅頭，并沒有把那一男一女的飯食都偷走，指定也是餓壞了才出此下策的。為何男孩餓到要偷兩個饅頭？那答案也很明顯。但沒有人關(guān)心男孩也是被欺壓的，他們只關(guān)心男孩干了壞事。
那些起哄的人看男人踢打男孩還不滿足，有幾個甚至也圍了上來對著男孩拳腳相向。這些人里少不了平日里被惡棍搶了飯食欺負(fù)過的。被惡棍明搶了他們都不敢多做一聲。這會兒卻將氣撒在了可憐的男孩頭上。
混亂中有人踩到了地上的一個饅頭。那戶女人趕緊把地上另一個饅頭撿了起來。不過這饅頭在地上滾了兩圈上面也沾上了許多泥土。
當(dāng)時基地對他們這些普通人的待遇雖然差了很多，但好歹每日發(fā)給他們的飯食還夠他們吃飽。
女人嫌棄地掰了掰那饅頭的外皮，想把內(nèi)里還干凈的饅頭留下，結(jié)果掰來掰去也沒剩什么了。
“停，停下，別打了。”女人出聲阻止男人道。
大家還以為女人到底心軟了想放過那男孩了。
誰知女人一抬手把手中的碎饅頭全都丟到了男孩的臉上，她倒是沒打男孩，但一張嘴尖酸刻薄地罵道：“你個小兔崽子，好好的饅頭都讓你禍害了。你爸媽都死光了，沒人管，不學(xué)好出來偷東西?。俊?br/>
男孩被男人打得大氣都難出一口，胸口悶悶地疼，聽到女人說他爸媽都死光了，頓時怨毒地瞪住了女人，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聲。
“呀，你個野崽子還敢瞪我？我呸！”女人一口口水吐到男孩臉上。還不解氣，又罵道，“也不知道是哪個野女人生下你這么個小王八羔子……”
這時。有人認(rèn)出了小男孩，悉悉索索地道出了男孩他媽被惡棍禍害過。
結(jié)果女人非但不同情小男孩，更罵道：“原來是養(yǎng)的……”
這回男孩是真急眼了，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股腦爬了起來就沖向了女人，一張嘴狠狠咬住了女人的手臂。男孩這次下了死力氣，頓時就把女人的手臂咬破了。
女人吃疼之下驚聲尖叫著一邊用另一只手去推小男孩，但根本推不開。她疼得開始用那只手狠命地去打那個男孩的頭。抓他的頭發(fā)，但男孩就是死死咬著她的手臂不放。
男人總算反應(yīng)了過來，上前來幫那個女人拉扯男孩。但他一用力。女人就大聲哭喊著讓他停下。男人見男孩咬得死，女人的手臂都流血了，這要是用蠻力拉開恐怕女人那手臂就要少一塊肉了?？墒撬焕?，那男孩早晚也要把那塊肉咬下來。
男人倒是也不笨。他不拉男孩改去握男孩的下巴。男人手勁大。狠狠一握掰著男孩的下巴就把男孩的嘴從女人的手臂上卸了下來。緊接著反手就甩了男孩一巴掌。
男孩被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頓時又摔倒在了地上。
女人看到自己的手臂被咬得血肉模糊，也是紅了眼，指著男孩叫道：“打他，打死他！”
男人心疼女人，關(guān)切了兩句還真氣勢洶洶地又沖著小男孩去了，看樣子真要聽女人的打死小男孩。
人群里總算出現(xiàn)了勸解的聲音，“唉，你別真打死他了。教訓(xùn)教訓(xùn)就算了吧，別鬧出人命呀。”
其實男孩此時已經(jīng)奄奄一息虛弱得不成樣子了。男人再多踹他一腳恐怕都要踹死他了。人群里雖然出現(xiàn)了勸解的聲音，但也沒人真的上前來攔著男人。
好在這么大的騷動總算引起了正好路過的兩個軍人的注意。他們看到有人在打架，直接就端起了槍。
男人一看軍人端著槍，頓時住了手。但他先發(fā)制人，立馬點頭哈腰地跟那兩個軍人解釋道，男孩是偷了他家的饅頭還咬人他才動手打他的。至于究竟是男孩先咬了人，還是他先摔了男孩踹了男孩一腳的，此時沒別人出聲，也就他說了算了。
那兩個軍人看清了現(xiàn)場不過是一男一女被一個偷饅頭的小男孩分別咬傷了手背和手臂，然后那一男一女又把男孩暴打了一頓，場面并不嚴(yán)峻。兩個軍人收起了槍，沒愛多管閑事，只道那男孩已經(jīng)被打成這樣了，這事情就算了吧，讓人群都趕緊各回各屋。
軍人發(fā)話了，人群也就這么散了。那兩個軍人也頭也沒回地就走了。只留下遍體鱗傷的小男孩還躺在地上，沒人好心地拉他一把。
男孩在地上喘息了好久才自己慢慢地爬了起來。他盯著地上那一個被踩扁的臟饅頭還有之前被女人丟在他臉上的那些碎饅頭，最后咬了咬牙將那些都撿了起來。男孩捧著這些步伐蹣跚地回了自己的泥土房。
女孩一見到男孩這個樣子，頓時就哭了。
男孩的胸口還悶悶地疼，也難以開口安慰女孩，只是拉著不住哭泣的女孩坐到了椅子上。男孩將撿回來的臟饅頭仔細(xì)地擦了擦，又掰了掰，盡量將比較干凈的部分遞給了女孩，自己一低頭就著水嚼也不嚼地將滿是泥土味的碎饅頭都咽了下去。
女孩到底也是餓了，一邊抽泣著一邊學(xué)著男孩把其實同樣也沾著泥土的饅頭塞到了嘴里。不過女孩笨笨的，嚼了兩下，頓時受不了泥土的味道將那些饅頭又吐了出來。但她看到男孩的眼神暗了暗，立即又把那些饅頭塞回了嘴里，這次嚼也不嚼直接就咽了下去。
女孩被噎住了，男孩立即將水遞了過去。女孩喝了兩口水，小臉憋得通紅，總算把饅頭咽了下去。
然后小男孩一言不發(fā)，默默將門鎖好，拉著小女孩一起躺到了床上。
女孩在睡著之前又嘟囔著叫了一聲媽媽，但很快就睡著了。
男孩全身都疼，一點多余的力氣都沒有了，卻睜著眼睛一直沒睡著。之前那刻薄女人罵他的話還回蕩在他的耳邊。他很氣，他當(dāng)初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是怎樣讓那些惡棍糟蹋的。他好怕，母親和女孩的母親還有胡子叔叔離開這么久了還沒回來，難道真的已經(jīng)死了嗎？他好恨，這基地里沒有一個好人。
那些惡棍固然可恨，今天這些人的嘴臉男孩也都一一牢牢地記下了。不明就里的情況下，看到他被男人暴打，圍觀的人全都是事不關(guān)己的嘴臉。知道他確實偷了東西，男孩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那些圍觀人瞬間扭曲的嘴臉更讓他心冷。
他們不幫他，不同情他也就罷了，他偷東西本就是不光彩的，但他們?yōu)楹巫焐现淞R著偷東西、搶東西的沒有一個好人？喪盡天良、不得好死……
他第一次偷東西，卻從來沒有搶過東西呀。男孩漸漸想明白過來，那些人嘴里罵的是那些惡棍。他成了替罪羊，那些人打罵他來發(fā)泄的是對那些惡棍的怨恨。原來還可以這樣……
后來的那兩個軍人無心地保住了他一條小命。但他一點都不感激他們。他只記住了那兩個軍人一臉的不耐煩和一臉的嫌棄。
就像當(dāng)初他媽帶著他求助過那些軍人的時候一樣，一樣的表情。女人那么可憐地道出自己被搶奪食物更被惡棍欺侮了身子，那些軍人的臉上居然只有不耐煩和嫌棄。他們將女人和孩子從主樓的門口趕走，根本卻不管他們的死活。知道那些惡棍在主樓外作威作福，他們也懶得管?？傊鳂峭庵灰霍[出人命，主樓內(nèi)的人壓根就不管。
當(dāng)初主樓內(nèi)的人將他們從主樓內(nèi)趕出去，就是因為有人在主樓內(nèi)鬧事。但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只要是沒出過任務(wù)的普通人都被趕了出來。說白了，他們也不過是被主樓內(nèi)的人變相拋棄了而已。沒出過力的人，主樓內(nèi)的人還給他們一口飯吃就不錯了，至于他們之間出點什么小矛盾，也鬧不出什么幺蛾子來，無非是有些身強(qiáng)力壯的搶奪些身體弱的。之前這些人合起伙來搶奪出任務(wù)人的物資，在主樓內(nèi)鬧事，跟軍人都對著干，現(xiàn)在他們只能互相搶，基地主樓內(nèi)反正是清凈了，才不會管他們呢。(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