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真切坦然,眼中的笑容緩緩收斂,淡定地與他對視。..cop>好似怕他再次誤會,她加重語氣道:“顧延霆,我沒開玩笑,我想離……”
“婚”字還沒說出口,手臂猛地被人抓住,用力一拽,便如失去母雞保護的小雞仔兒一樣,撞入男人結(jié)實的胸膛上。
鼻梁骨撞得很疼,她的眼眶立即紅了。
她剛想抬頭,微粗糲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頭,腰間的大掌蘊著力道將她提起。
男人滿含怒氣的陰沉目光掃射下來,冷而沉的聲音隨之飄入耳廓:“蘇綿,你再說那兩個字試試,我把你從這兒扔下去!”
他們現(xiàn)在所站的地方不遠處,便是一道高十幾米的雪崖,特別挺拔陡峭。
蘇綿嘴角微微勾起,冰涼的手覆在他的捏著自己下巴的手背上,一字一句重復道:“顧延霆,我們離婚吧!”
心臟顫抖,每說一個字,就狠狠抽痛一下,蘇綿不斷地深呼吸,不讓眼淚流下來。
話落的下一秒,蘇綿整個人被打橫抱起,顧延霆抱著她大步往雪崖那邊走。
蘇綿閉上眼,大聲吼:“顧延霆,你就算把我從這兒扔下去,我也要離婚。我不愛你了!”
最后一句話宛如碩粗的鐵棍,瞬間將顧延霆釘在原地。..cop>眼前是絢麗奪目的極光,但此刻卻好像變得黯淡無光。
像是放慢動作一般,他緩緩低頭,審視著懷中的女人。
她咬著唇,眼含淚光,極其痛苦的模樣。
如果真如她所說的不愛,為什么會有這種傷心透徹的表現(xiàn)?
她明明心里也不好受,為什么還要殘忍的說出傷害彼此的話語?
“為什么?”他輕淡的聲音自喉間溢出,順著嗚嗚的夜風飄散開來。
蘇綿看到他眼底的受傷,看到他眼底的驚愕,看到他眼底的失望,渾身的每個細胞好似放在火上煎熬,痛苦不堪。
她想躲開他的視線,但她知道,此時此刻不能這樣做。
“沒有為什么?!?br/>
顧延霆倏地舉起她,想將她扔在雪地上,可又心疼她容易受寒的體質(zhì)。
周圍觀看極光的人已經(jīng)注意到這邊小兩口的吵架,顧延霆不想成為別人觀看的焦點,他邁著大步,抱著蘇綿到了停車的地方。
砰!
蘇綿被狠狠扔進車里,顧延霆隨后上來,又是砰地一聲,車門合上,將冰冷的氣息徹底隔絕。..cop>顧延霆雙手握著方向盤,面沉如墨,緊抿的薄唇,斂冷的眼眸,顯示著他差到極點的心情。
蘇綿鼻子還疼著,摸著眉骨的方向坐正,等著開口。
只是……他似乎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也沒有要開車離開的意思,就那么定定地坐著,猶如一尊雕像。
蘇綿手指糾纏在一起,該說的總要說,該來的也總會來。
與其以后倆人一起痛苦,倒不如現(xiàn)在干脆一點兒。
閉了閉眼,蘇綿鼓足勇氣出聲:“顧延霆……”
“閉嘴!”才剛開了個頭,男人忽地扭頭,厲聲呵斥。
額際的青筋突起,他在隱忍著竄起的怒氣。
“何必呢?”蘇綿慘然地笑笑,目光看著前方,不知何時起,外面紛紛揚揚下起了雪花兒。
“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嗎?我說!”蘇綿咬了下嘴角:“我們不合適,跟你在一起這么久,是很舒服,但我心里其實一直都很自卑,也很害怕,我覺得總有一天你會厭煩我,不要我,每一天都過的膽戰(zhàn)心驚。”
“我像個乞丐一樣,每天睡前的愿望,便是第二天睜眼時,希望不是在做夢?!?br/>
“顧延霆,我們之間,相差太多了,你高高在上猶如天上潔白的云,我呢……從小在泥地里長大。你上幼兒園時,我跟奶奶在地里做工,你呼朋喚友慶祝生日時,我跟弟弟在找蚯蚓,在溪水里摸魚。”
“是,我愛你,但比起對你的愛,我更多的是痛苦,小到被衛(wèi)冉靜針對,一次又一次的嘲諷,大到失去第一個孩子,卻礙于兩家的交情,想報仇也報不了,顧延霆,你知道我有很多恨嗎?”
“你如果愛我,就放過我吧?!碧K綿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出,她扭向車窗那邊,想拭去,顧延霆卻不允許,強勢地勾住她的腦袋,不準她動彈。
他嗤笑一聲,“你以為這個拙劣的理由我會相信嗎?”
他笑完,神色陰狠起來:“蘇綿,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放過你。想離婚,除非我死!”
說到后面,他加重了語氣。
蘇綿拍開他的手,“顧延霆,你別這樣,好聚好散,別到時候搞得兩個人跟仇人似的,我不想這樣?!?br/>
他不知道十幾年車禍撞死人的事,蘇綿也不想讓他知道,多一個人知道,只會多一分痛苦。
就這樣悄悄的離婚,悄悄的分開不好嗎?
“不可能的,除非你告訴我真實的理由?!彼@么突然的提出離婚,肯定有理由。
可是顧延霆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原因。
“剛剛說的就是理由,顧延霆,你不要逼我?!毙目诤芴?,蘇綿蜷縮在座椅上,嬌小的臉蛋兒白了幾分,秀眉蹙在一起。
顧延霆眉頭緊擰,探手摸她額頭,微微發(fā)燙。
當下顧不得其他,驅(qū)車趕往酒店。
國外的醫(yī)療不比國內(nèi),這種低燒,醫(yī)院基本不接待,只讓人去藥店買點兒退燒藥。
顧延霆提前打電話給酒店,讓酒店那邊放到酒店房間,等他跟蘇綿回到酒店房間,茶幾上已經(jīng)放著一個藥箱。
把蘇綿放在沙發(fā)上,顧延霆迅速打開藥箱,拿出退燒藥,又看了說明書后,倒了溫水,把藥送到蘇綿面前。
“顧延霆,我……”
“乖,先把藥吃了?!彼p聲安撫,蘇綿聽得眼淚掉下來。
他對她越溫柔,她越難受,越不想跟他分開。
但只要這個念頭一起,蘇紹輝慘死的模樣便清晰的回蕩在她腦海里,提醒著她面前這個男人是撞死她爸爸的真兇。
兩方糾扯,蘇綿覺得自己隨時會被撕裂,變成兩半。
“謝謝!”聲音,刻意冷淡,垂眼吃下藥,喝完一杯溫水后,蘇綿便背對著顧延霆躺沙發(fā)上,佯裝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