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老爺在京逗留了五六日,第五日,高明終于露面。 1
他悠閑地下了馬車,進得店內(nèi),有伙計迎上來,殷勤接過他手中衣服,給他先行拿到二樓去。他緩步上了樓梯,到了拐角處,方才加快腳步,很是匆忙的樣子上了二樓。
樓上成掌柜正挪動著胖胖的身子從帳房出來,見到他,笑著招呼“先生來了”
他自是滿面笑容,應著“早”
跨進門去,一愣他的幾案前坐著一位姐,邊上還著一位男子。
他忙行禮“東家”正是葉大老爺。
葉萬成溫和一笑“高先生來啦家里事可都辦妥”
他一一應著,眼角卻瞥著那伏案邊寫,邊算盤珠子撥得嘩嘩響的木瑾這,沒看出來東家姐這手算帳功夫
一旁正算帳的二帳房見狀,捧了一杯茶過來,遞給他。
他看了看低頭忙著的人,笑著退到一邊,靠著桌邊,輕輕啜著茶。
幾人也就不再管他,低頭繼續(xù)忙著。他喝了一會茶,踱到墻角一盆蘭草前欣賞起來。屋里一時無人話,只有那噼噼啪啪的算盤聲不斷傳入耳朵里,他竟莫名覺得刺耳。
一盞茶后,木瑾抬起頭,“好了舅舅”
葉萬成呵呵笑著“瑾姐兒,可累著了多虧你幫忙,下次舅舅”
木瑾瞥一眼一旁披眼喝茶的高先生,嬌憨應道“下回有事,舅舅只管吩咐”
葉萬成滿意送了木瑾出去,心內(nèi)感嘆瑾姐兒假以時日,定能過妹子。并且,恐怕
回轉身來見到一臉笑容迎上前來的高先生,揮手高先生,坐
葉萬成第二日一早就走了,是去濠城了。葉家生意大,葉大老爺常年在外,這會子又不知要多久才能歸家。
木瑾把玩著腕上一串東珠手鏈,顆顆滾圓,閃著柔和的光。舅舅走時給的。忽又想到那幅珍珠頭面,這些年,舅舅可沒少往木府送東西
三日后的一個午后,木瑾正在院子里逗八哥話。
忽然院門呯地一聲,被人大力推開,黃毛“嗖”地一聲躥了出來,看清來人,卻又“嗚”地一聲,坐了回去。
木嘉白著一張臉,看著愣的木瑾,聲音又急又快瑾姐兒,收拾了東西,我們回青州去母親,母親出事了”
木瑾腦袋一懵,葉氏出事了葉氏能出什么事她不是好好地呆在家里么
安嬤嬤幾人七手個時辰后,所有的人已在回青州的路上。
車廂內(nèi),木瑾已是兩眼腫得桃子般,眼淚不停地流。
昨日,葉氏去收租,返回青州城時,不知哪里竟跑出一匹驚馬來。葉氏的馬車避讓不及,翻了車,葉氏從車里給甩了出來,馬車壓在她身上,又勾住了,一氣拖出去半條銜
大壯一路快馬加鞭,一車人嗚咽著,落日前趕到了青州。
早有劉媽媽在府門口焦急張望,老遠見得馬車來,拐著腿下了臺階。
車簾子一掀,木瑾不用木嘉扶,早跳下車來,差點摔倒。
她一眼看見劉媽媽,見她半邊臉淤青,又紅了眼眶,扯著木嘉,兄妹兩人一路疾走。
安云居的門大開,兩人跑進去,只見門外廊下著一堆人,幾個姨娘,木夏,木冬等人俱都抹著淚劉氏抱著蕊姐兒迎上前來,木嘉拍了拍她的肩,緊跟在木瑾后面,徑直跑向房中,木老爺正一臉哀痛在床前。
木瑾一眼看到床上的葉氏,“哇”地一聲哭了葉氏一臉的青腫,眼睛瞇成一條縫,頭皮都削去了半邊,據(jù)當日被受驚的馬拖出去時,一縷縷的頭連著頭皮
木嘉也哽咽著叫了一聲“娘”
葉氏緩緩睜開眼睛,見到她們兄妹,費力地出聲囡囡
木瑾幾步跨到床前,木嘉緊挨著。葉氏雙眼光,對木老爺“老爺,我有話要對囡囡與嘉哥兒”
木老爺退到門外,杜鵑哽咽著半掩了門。
劉媽媽歪著半個身子從里頭捧過兩個盒子來,費力打開,里頭是半盒子的地契與房契。
葉氏盯著劉媽媽打開的那個的扁盒,遞給木瑾,對木嘉“那個大盒子是給你的。這些田鋪給你妹子,就是給她準備的嫁妝。你是她親哥,多心疼她,你爹是不靠譜的娘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妹子”
木嘉哽咽著,自是點頭。劉媽媽把兩個盒子一邊一個分開放在桌上。
葉氏雙目晶亮,又叫捧過飾盒來,“這些也都給你妺子,可有意見”木嘉自點頭,母親的飾就留給女兒的。只有沒有女兒的才會留給媳婦。想來劉氏也不會在意。
木瑾在一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心里悲慟,自重生以來,葉氏對她的愛護,一樁樁,一件件,心里早已經(jīng)把她當成自己的親娘
看著氣息奄奄,猶如回光返照的葉氏,心下一陣陣的酸痛。
葉氏又交待了一些其它的事,木嘉都一一應了。
葉氏方費力地轉眼望著木瑾囡囡,自己照顧好自己,娘不能護著你了囡囡,可怎么是好娘還沒送你出嫁
劉媽媽在旁哽咽著,伸出的雙手青腫。那日,她與葉氏一車,也傷得不清。她摸著遞給木瑾二把鑰匙,是木瑾嫁妝庫房的鑰匙,叫她千萬收好了。
木瑾哀哀地靠著葉氏,連聲叫著娘
葉氏定定地看著她,雙眼神采漸漸黯淡。先前原是得知木瑾兄妹今日回來,強撐著讓劉媽媽熬了一支百年老參,一氣灌了下去,這才一古腦地了這許多話,此時,已是出氣多,入氣少了。
一時,門口著的人瞧著不對,一齊涌進來。木老爺雙手緊緊抓住葉氏溫度漸失的手,雙眼含淚,哽咽著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家里的,放心”他也不下去了。
葉氏眼里涌出淚花,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木瑾的方向,終闔上了眼皮,帶著濃濃的不舍與眷戀。
屋里一時悲聲一片
木瑾愣愣地盯著葉氏蒼白的面容,木木地,耳邊似乎又想起第一次見到葉氏時“瑾姐兒,可有想母親”
“我的瑾姐兒是要做候夫人的,怎能與人重了去”
“娘”
她使勁摳著喉嚨,喘不上來氣,她大口大口地呼著,心口沉甸甸地,眼前開始模糊,整間房子都旋轉了起來,只聽邊上人有人尖叫一聲,好像是安嬤嬤的聲音
木瑾做了長長的一個夢的女孩蹲在一汪池塘邊,水里映出倒影來,女孩很美,尖尖的下頜,正伸手去洗一塊手帕。忽然背后被人猛推了一把,剎時跌入水中,女孩不會水,只揮了兩下手,身上的剛做的新棉襖就吃透了水,沉沉地帶著她往下墜,隆冬的塘水,冰冷刺骨,女孩感覺骨頭都痛了起來
可她卻詭異地看到岸上那個穿大紅錦衣的女孩,正伸出雙手仔細端詳,看著水面微笑,眉間一點殷紅朱砂痣美女 ”hongcha8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