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里撲騰了半天,我才狼狽地爬上了岸。
我感覺渾身濕漉漉的,冷得發(fā)抖,打了個噴嚏??墒侨頉]有一點水漬,好像壓根不是從水里出來,而是在空氣中游蕩了半天。
“你這鬼,生前的記憶還有多少?你叫什么名字?”書小寶像個小大人一般打量著我,很是同情我這種笨拙的新鬼。
“哎,別提啦。我牽著我家這大黃狗在家門口打了個盹,迷迷糊糊就被一陣風(fēng)給吹來這鬼地方,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怎么出去?!蔽覜]好氣地埋怨著。
“不怪不怪,你這種新鬼,不過是一道意念,隨便一個波動的東西都可以把你傳送到另外的世界?!?br/>
“是呀,咱們順這條黑石子路走,要走幾天?”我疑惑地看著腳下的黑石頭路面,這條黑漆漆的路,蜿蜒而上,消失在了山腰盡頭,也不知道有多長。
奇怪的是,漫山遍野的冰雪覆蓋下,這條黑石路面,卻沒有堆積冰雪,依然光潔敞亮。
“不難不難,這條路,叫‘空靈隧道’,在特殊的空間碰撞上才會出現(xiàn),是連接空間宇宙的信號,順著走上去,就可以到另外一界了。”
嘟嘟抖抖身上的白雪,率先走了上去。
無奈,我只好硬起頭皮和他一前一后地走著,走了一段路之后,都覺得有一點疲倦了,小寶就提議說:
“路途遙遠,這樣子走法實在太辛苦了,不如我們輪流相背著走,既可趕路,又可休息,你看好不好?”
“好呀!”
“那我先來背你?!彼f完,就把我往身上一背。
“哎呀!怎么這樣重啊!”
鬼沒有一定的形象,鬼也沒有重量,鬼只是一種靈、一種氣而已,可以穿墻而過,也可以隱形不見,因此作為靈的書小寶會覺得我怎么如此的重。
我趕忙撒個謊說:
“因為我是個剛死的鬼,所以比較重嘛!”
“你才死不久吧,怎么就帶著一只千年的老狗?”
“你說什么?”我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隨口反問。
那嘟嘟走在前面,聽到書小寶叫自己老狗,好像罵人的意思,不由扭頭齜牙咧嘴地吼了一聲。
“哎呀,你說他呀,他叫嘟嘟?!?br/>
“好狗呀,怕有千年道行了,你看他已經(jīng)可以聽懂人話。”書小寶一看就是才從混沌的器物化身為靈,不怎么通曉人世情感,傻乎乎地說道。
我暗自嘀咕了一句:不是會聽,他根本就會說人話。
書小寶也沒在意我和這嘟嘟的來歷有些蹊蹺,自個兒打開了話閘子:“我原本是一個記事棺,在冥界的宇宙存活了無數(shù)萬萬年了,被我吸收的散靈和各種記憶傳承,不計其數(shù),不是我小寶吹牛,這大千世界的宇宙,無數(shù)萬萬年的事情,我都通曉。”
“大千世界,究竟有多大?”我好奇地問。
書小寶撇撇嘴:“你活的年頭不長,說了你也不明白,簡單說吧——看你的形態(tài)是來自太陽系,我就拿你們太陽系做比方:1000個太陽系這是一個小千世界;1000個小千世界就變成一個中千世界,1000個中千世界就變成一個大千世界,就太陽系而言,一個大千世界有10億個太陽系!”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頭有點暈乎,扳著指頭計算了半天,實在想象不出來,一個大千世界究竟是什么概念!
“那泛宇宙又有多大?”我繼續(xù)追問道。
“泛宇宙,不算是宇宙,不過是各種宇宙的交匯點,泛宇宙可以是一顆塵埃也可以是一個大千,隨時變化,但是通過范宇宙,你可以穿越時空和歲月,到達另外一個宇宙!”
書小寶滔滔不絕地敘說著,我不得不佩服,這小孩的見識,怕是宇宙中的一座知識城堡,無所不有。
我也不敢問,這記事棺在宇宙中,究竟是什么器物!但很明顯,這書小寶以前不過是一個器物,或許就是一口棺材或者一個計算機的樣子,經(jīng)過無數(shù)萬萬年吸收,有了自主的智慧和意志,幻化成了妖靈的形態(tài)!
這也沒什么不可能,在地球的絡(luò)時代,絡(luò)界也開始出現(xiàn)了具有自主意志的計算機,甚至某些變異的病毒,來歷也極為神秘,像有生命一般。
把這書小寶比喻為宇宙間的某種變異形態(tài),或許更恰當!
這書小寶既然通曉天地信息,那這次任務(wù)應(yīng)該很輕松了。想到這里,我不由一陣欣喜,拿出了木想的那張照片——臨進來前,他把那張美麗女子的照片給了我,也好有個尋人的依據(jù)。
“你看看這個,你見過此人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書小寶掃了照片一眼,便面色大變,跳了起來!
“你是什么鬼?怎么有公主的照片!”
“什么公主?!”
“血靈公主,黑楚之城的天運圣女?!?br/>
“黑楚之城?你見過她?”我連忙追問。
話說這女子在棺中百年,神秘失蹤,本是地球上的一個駭人聽聞的事件,要說她是凡人,我早已經(jīng)否定了。
書小寶有些疑惑地打量著我:“你不是鬼,也不會是地球的凡類,正常人,不可能有這張照片,也看不見血靈公主的存在?!?br/>
“把你的記憶給我復(fù)制一份!”他猶豫了一下,要求道。
“記憶復(fù)制,什么意思?”我還是沒聽明白。
“你不要動,我只需把手放你腦門片刻,就可以把你一生的記憶復(fù)制到我的容器里面?!睍毦従徴f道,一時間,那孩童般天真可愛的面容,有了一絲滄桑睿智的變化。
——這記事棺,本是書小寶的前身,照嘟嘟的看法,記事棺和地球上的計算機電腦一樣,具有復(fù)制拷貝的功能!
我看了嘟嘟一眼。嘟嘟似乎明白我的猶豫,點點頭。
書小寶本是孩童體型,個子很矮小,我蹲了下來:“摸吧?!?br/>
只見他把胖嘟嘟的一只小手掌擱到我的額頭上,我便感覺到一陣陣簌簌的電流流竄在頭皮上,有些舒服。除此之外,再無異樣。
一分鐘過后,他緩緩挪開手,看我的眼神便奇怪起來,就像看一個極為稀奇的東西。
“天靈根物種,咦?你叫什么名字,你騙我,你不是鬼,你的本尊不在這里!”
他有些責(zé)怪和生氣,卻不那么惱火。這書小寶,果然見識非凡。
“我的底子你都知道了,還用我解釋,反正我不會害你。你還看到什么?”我有些尷尬地問道。
“不該看的我不會看,不過你最近兩天的事情,我已經(jīng)知曉,那棺中人正是血靈公主,她的名諱,我也不便說出,只是這木思風(fēng)甚是有趣,居然讓她甘愿在地球沉睡了一百年……”
書小寶有些難以置信地沉吟道,似乎有很多話沒有直說,這其中隱秘,怕是極為驚人。
“原來是這樣!”書小寶忽然一拍腦袋,似乎明白了一切因果,臉上也釋然開朗起來。
“你見過她?”
他點點頭:“你們要是去泛宇宙找她,就不用了,你找不到她?!?br/>
我不由大為失望,一是沒完成這個任務(wù),二是沒見到真人,這天仙一般的女子,見不到真是太遺憾了。
“我來的時候,在泛宇宙見過她,不過她似乎知道你會尋來,所以留給我一句話——要是有人找她,就不用找了,她已經(jīng)去了天狼星域,一年之后,才會回到地球?!睍毥忉屨f。
“天狼星域?那是哪里?”
“很遠,反正不在銀河系,那是她的家鄉(xiāng),想當年……我跟著宙王去過一次,印象很深刻……”書小寶眼中浮起了一片迷惘的回憶,有些失神起來。
嘟嘟聽到這里,卻似乎松了一口氣,搖著大尾巴慢悠悠地折了回來,向山下走去。
“喂!你不去泛宇宙了?”
“不去了,要去,你自己去,不過去了,要找到地球的時空隧道,怕是要荒廢幾百年的時光?!编洁接行┳I諷地哼了一聲,也不理會我的去留,自個兒走下山去。
“沒那么嚴重,至少我可以隨時找到各種宇宙的門戶?!睍毿χf道:“你如果不去泛宇宙,有什么法門走出這個世界?”
“我是被人送進來的,應(yīng)該也有人帶我出去吧。”我抬頭看看蒼茫的天空,心里也拿不準,這外面的藍宵什么時候接應(yīng)我們出去。
“把我也帶出去吧……我才化身成靈,實在很想去人世間看看。”書小寶看著我,懇求起來。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嘆息!
“記事棺!你化身成靈,本是好事,可是人世間的規(guī)則大為不同,你想做有形質(zhì)的人,還是做無形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