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中,彎月如眉,繁星點點,山林間春蟲輕吟,螢火蟲閃閃爍爍,夜晚,寧靜而友上傳)
月夜之下,小林翼獨坐在門檻上,雙手撐著下巴,仰望蒼穹,腦海中浮現出令他震撼的一幕,龐大而強悍無比的黃金獅鷲和背上的兩個青年的影子深刻在林翼心中,顯然已經揮之不去。
一個閃閃發(fā)光的螢火蟲正朝著林翼迎面飛來,林翼伸出小手一把抓住螢火蟲,攤開手掌,他的手心之中正閃著螢光。
“小螢火蟲??!我聽阿爹曾經說過,你能將人們的心愿帶到天空中,然后讓它成為一顆星星,這樣星星就會在黑暗閃閃發(fā)光,永遠都不滅,而那個人的心愿也會實現的,我也有個小小的心愿,我想成為一名玄修者,我也要站在黃金獅鷲的背上飛向天空,我要帶著很多人飛向天空,我阿爹,二牛叔,還有調皮搗蛋的小牛力,現在就請你幫我把這個小小的愿望帶上高空吧,你一定要幫我?guī)先ィx謝你了,小螢火蟲?!?br/>
螢火蟲好似聽懂林翼的話了,踟躕一會兒,它張開翅膀,朝著遠處天空之中快速飛去…
林翼站起身來,指著朝著天空飛去的螢火蟲,興高采烈地道:“阿爹!你快過來看,小螢火蟲正帶著我的心愿飛向天空,我的愿望很快就會實現的?!?br/>
林城從屋內走了出來,這哄騙小孩的故事是他自己編出來的,他又怎會相信呢,見林翼如此高興,林城不忍掃興,與林翼一起坐在并不寬敞的門檻上,父子倆靠得很近。
“阿爹,我去抓只小螢火蟲給你,你也許個心愿,也讓它替你帶個心愿到天空中,這樣我們的愿望就會實現的?!?br/>
林翼站起身來,朝著屋前的小草地上跑去。
“翼兒,回來,你的心愿就是阿爹的心愿,小螢火蟲會幫我們一起帶到天上去的?!?br/>
初春時節(jié),草叢中不乏毒蟲之類,林城可不希望林翼在其中多做逗留。
“阿爹是希望我成為玄修者吧,對了,阿爹,剛才我讓你看的那只小螢火蟲你知道它跑哪里去了嗎?”
一不留神,倒是忘記盯住他放出去的心愿了,犯了小迷糊的林翼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抬起頭來,左顧右盼,四處飛舞著許許多多的螢火蟲,哪還分得出他放出的那一只來。
林城撒謊道:“我看著它朝天空中飛去,飛得老高了,這會兒早看不見了?!?br/>
林翼聞言,靈眸之中滿是喜色,心滿意足地道:“這會兒它肯定飛向高空了,這樣一來,阿爹和我的愿望都會實現的!”
懷揣的希望太大,相反失敗之后的所產生的挫敗感會更大,看著林翼這股高興勁兒,林城的笑容凝滯在臉上,知子莫若父,林翼性格固然堅毅好勝,執(zhí)著心中夢想固然是好事,可若執(zhí)念過深,傷神傷心,這未必是一件好事,對于林翼的未來,林城的心中一時之間充滿了莫名的矛盾。
“翼兒也要像阿爹一樣擁有強壯的身體,將劫匪一個個打趴下,阿爹現在就教教我吧。”
關于林城的身手林翼可是親眼見識過,還是在林翼兩三歲的時候,他生了一場大病,村上的醫(yī)生根本束手無策,經他介紹,離村六十里開外一處偏僻的山寨之中住著一個神醫(yī),他或許能治好林翼的病,別無他法,對于治好林翼的病只要有一線希望,林城便不會放棄,沿途打聽之下,林城背負著近乎昏迷的林翼朝著那個山寨一路奔跑,聽人說有條近路可通往山寨,但路不好走,途中有山賊攔路,林城顧不了許多,沿近路而走,深山野林,羊腸小道之上,果然遇到七八個拿著刀棍,沿途搶劫的劫匪,向他所要錢財,林城身上本就未帶許多錢財,又急著給林翼看病,禮說不通,搶先一腳,瞅準其中一個帶頭的,一腳掃過,接連兩踢,第一腳將那帶頭的手中的刀踢飛,再次踢出他人已是三米開外,橫躺在地,口吐白沫。
余下劫匪,先是一驚,但很快憤怒便占據心頭,他們仗著人多,將林城團團圍住,林城將林翼小心地放在地上,此時所發(fā)生的一幕,全被朦朦朧朧中的林翼看在眼里,記在心中。
“敢傷我們的老大!殺了他!”
“殺了他!”…
這群劫匪將林城團團圍住,揮動著手中刀棍朝著林城叫囂著,當先一人從側肩襲來,一刀砍下,林城雙耳微動,心中十分震驚不已,因為他的林翼就躺在他的身側,而來人竟要狠心取林翼性命,震驚被暴怒取代,暴怒之下,林城反身微側,五指攻開,一爪掃去,如同鷹擊長空,快,狠,準,五指并攏之時,那人的手臂已被林城死死的握住,此時刀尖離地上的林翼不到一寸,林城已被徹底的激怒,那人僅在感受到林城的力道和怒火的下一刻,身體已是朝著一側傾斜,骨頭的斷裂聲,悶聲作響。
紅了眼的劫匪,根本管不了許多,一棍朝著林城的后背狠狠地砸去,那手握木棍的劫匪好似將木棍砸在了堅石之上,木棍險些脫手,他連震驚和后怕的機會都沒有,喉嚨直接被踢爆,翻身橫躺在地上,口中噴血,抽搐兩下便沒了生息。
一拳,一腳,踢蹬,橫掃,奪刀,劈砍……
地上已是躺倒一大片,而原本被林城踢飛出去的帶頭的,襠下已是濕漉漉的,他顫抖著身體,爬起來,口中喃喃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大爺饒命,大爺饒命!”
曾幾何時,被他攔路搶劫的人,也曾向他求饒,如今大禍臨頭,方知心中恐懼的滋味,帶頭的追悔莫及,之前林城好言相送,近乎是求他們放過父子倆,可他們仗著人多勢眾,欺壓林城父子,可如今,除了他之外,其他的人,竟無一人活命,死得凄慘無比。
“之前我好聲請求你等,若不是我還有些本事,我父子倆如今怕是早已命喪你手,打家劫舍,盜亦有道,不劫妻兒老小,不劫有災有難者,你們不配做劫匪!”
林城冷漠的言語之中,已是重重殺意。
“同…”第二個字已是帶著鮮血從劫匪的口中流出,讓人聽不清楚。
林城背起林翼,踏過劫匪的尸體,提著刀,快速地穿行在深山野林之中…
刀,是血淋淋的刀。
有人認識,這是劫匪的刀,起先害怕林城,后來聽得其中緣由,林城為民除害,眾人的提防之心才減去,皆是高興萬分,將林城帶到神醫(yī)的住處…
也許正是因為林城滿身帶血一臉惡相,手提大刀,令人畏懼的緣故,神醫(yī)已無半點架子,好生替林翼治病,甚至分文不取…
時至今日,林城卻是未曾料到對于當日之事,林翼竟然還銘記于心。
“也罷,既然翼兒他自己想鍛煉身體,學些尋常的練家子,我便好好教教他,若這點兒困難都克服不了,將來也不配上天蒼山?!?br/>
林城心中計議一番,當即將身上單薄的布衣脫去,光著膀子。
“阿爹,你…”
林城光著膀子,手臂身上的肌肉凸顯得十分完美,但一刀極長的傷疤從林城的胸口處一直延伸到肚皮上,顯得十分猙獰可怖。
“告訴你也無妨,阿爹以前曾是商王朝的一個勇士,在一次大戰(zhàn)中主將指揮失利,遭到伏擊,整個軍隊幾乎全軍覆沒,你阿爹后來僥幸活了下來,阿爹的這道傷疤便是在戰(zhàn)場上留下的。”
林城頓了頓,回憶起當年的那段日子,臉上掛著一絲苦澀而心酸的笑意淡淡地道:“之后商王朝覆滅,阿爹苦于生計也曾落草為寇,不久后在一次打劫的過程中認識你阿娘,在你阿娘的感化下,阿爹決心洗手不干,便將劫得的錢財散發(fā)給弟兄們,而阿爹自己的那一份也全部分發(fā)給貧苦百姓,幾經周折便來到此處,你阿娘在生下你不久后便離開了人世,”
商王朝,曾經是一個小諸侯國,后來君王昏庸,臣子無能,帝國覆滅,如今的玄武大陸之上知道那個國家的人已經很少很少。
“原來阿娘不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而是根本就不在了。”
聽得林城的述說,小林翼心中恍然,萬般酸楚,眼淚早已潸然而下!
林城站起身來斥責道:“是男人就應該有所擔當,能從容面對困苦!男兒流血不流淚!戰(zhàn)場上,競技場上根本容不得半絲情意,莫說你阿娘現在不在了,以后你阿爹也有保護不了你離開你的那一天,你若這點兒小小的痛楚便承受不了,那煉體上所帶來的精神上和**上的痛苦絕非你所想象的那么簡單,這鍛煉,不煉也罷!”
林城表情冷漠,語氣堅定,其實自己心中也是酸楚萬分,成為一個強壯的男人,勇猛的戰(zhàn)士,深有體會的林城知道其中滋味,之所以將這么多事情說與林翼聽,就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是男人就應該有所擔當,能從容面對困苦,林翼是林城的獨子,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親人,兒子如今瘦弱,決心鍛煉,也許是一時沖動,但即便是沖動林城也希望他能沖動到底,有始有終,真正的煉體已然不是天天提著些許東西走十幾里路那么簡單!
林翼將眼淚擦干,筆直地站立在林城身前,咬了咬下唇,下決心道:“阿爹!從今天起,翼兒不再哭了,翼兒一定好好的鍛煉,絕不會讓阿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