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堂一馬當(dāng)先沖了出去。
他最近一直被席星宇看得死死的,要求整潔衛(wèi)生多休息不要動,因為離開唐家村后他發(fā)了兩天的燒,一路都是昏昏沉沉的,差點沒扛過去。一開始以為是被感染了,后來才發(fā)現(xiàn)是臨出發(fā)前天晚上做的時候套子破了,因為上路不久后唐堂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淌下來,摸了把發(fā)現(xiàn)是漿糊一樣的東西,當(dāng)時沒在意。等燒完找原因了,他才偶然想起來,雖然沒有實際證據(jù)但估摸著只能是這個原因了。
“我|靠,套子都能破了你到底用了多大勁?而且你那玩意兒現(xiàn)在可厲害了,跟病毒似的!”
唐堂這么一說,席星宇頓時就羞愧了,黑了兩天的臉,嚇得所有人都不敢靠近。直到他恢復(fù)得活蹦亂跳了,席星宇的臉色才稍微好轉(zhuǎn)一些。
幸運的是,都這樣了唐堂還是沒感染。
“我厲害吧?”找出原因后,唐堂不無得意的道,“腸道吸收都沒事,我可以算是抗感染第一人,你是融合第一人,我們算是幽靈克星了,哈哈哈哈!”
“……”
席星宇很想抽唐堂一頓,后來大概是看著他發(fā)燒時的那個可憐勁,連小金庫都交待了,一付“我挺不過去了你還是早日改嫁吧”的口氣,到底還是算了。只不過一路上看他看得特別死,這也不準那也不準。今天好不容易出情況,他當(dāng)即就沖了出去,也不管身后席星宇的喊聲,先跑遠了再說。
望山跑死牛,唐堂一口氣跑出個幾百米,人都沒見到一個山還是那么遠,席星宇倒是先趕了上來,一把揪住他的領(lǐng)口怒罵道:“你跑什么?”
“我怕你又攔著不讓我出來。”唐堂摸了把他的寶貝槍,一臉委屈的道,“我都快憋出病來了?!?br/>
席星宇抽了下眼角,沒有再說什么,不一會兒,江武和儲雨都來了。月郎星稀,幾人呈搜索隊形往前走,不一會兒都覺得不行,這走了都快半小時,前面已經(jīng)是一片叢林了,進去伸手不見五指的,還是啥也沒發(fā)現(xiàn)。這要是進去后,四個人一把電筒二桿槍一個煤油燈,就這么點可憐巴巴的裝備還能討得了好?
“你們聽聽唄?!蔽ㄒ坏娜祟惍愊胩扉_道,“聽聽聞聞?”
喪尸人們都冷面以對,唐堂也不介意,就這么等著,過一會兒席星宇先皺起了眉頭:“有不少人?!?br/>
“人?”唐堂立刻興奮起來。
“還有東西……不知道是不是喪尸,有點像,但腳步太靈活。”儲雨還伏□聽了會兒地面,“腳步好雜,應(yīng)該不少?!?br/>
“多遠?”唐堂繼續(xù)問。
“他們的速度好快。”江武已經(jīng)露出猶豫的神情,不自覺的往后退了一步,“太快了!”
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就從樹林里撲了出來!
詭異的是,這人是從樹頂上撲下來的,從剪影看,有著比人類更長的四肢,奇怪的方塊身體以及閃電般的移動速度。這人的落腳點是唐堂的方向,他沒來得及看見發(fā)生了什么事,但他看見了席星宇驚詫的眼神,不用提醒,頭一低,毫不猶豫地往旁邊一個驢打滾,再爬起來后,他原本站的地方就出現(xiàn)了一個“怪物”。
接近一米八高的猩猩身體,中年男人的腦袋,彎著腰,多毛的上肢就這么垂在身前,呼哧呼哧噴出來的氣息滿是血腥味。借著月光,唐堂看見猩猩張開的牙上掛著長長的肉條,而那雙隱藏在凸嘴后的眼睛也是紅色的——整只眼睛都是紅的,幾乎分不出瞳孔和眼白。
“操,這是什么?。俊?br/>
“你退后!”席星宇沖了過來,一只手臂壓著唐堂往后退,“別靠近它?!?br/>
猩猩人看起來有點智商,走動時雖然和動物沒兩樣,卻沒有那種狂躁的氣息,反而像個獵人般不急不忙地踱著步,一點兒也不緊張。
“這家伙怎么回事?”江武拿著電筒的手有點兒抖呵,帶著光線也一上一下的,“融合體?”
“廢話么不是?!碧铺昧R了句,隨即又覺得有點不對,他觀察了會兒,試著揮了揮手,“嗨?”
話一出口,其他人都一致看了過來,一付看白癡的眼神。唐堂卻全然不顧,往前挪了小半步,從席星宇身后探出頭來,更加大聲的喊了句:“你好!”
猩猩人有了反應(yīng)——雙手捶胸大吼一聲,向著唐堂狂奔了過來!
唐堂罵了一句,轉(zhuǎn)身就跑。只可惜,雙方的身量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猩猩邁一步最高的席星宇也要好幾步。四人一猩猩在月亮下的荒地中狂奔,眼看著就要被追上了,席星宇突然轉(zhuǎn)身站定,一串連發(fā)射完了手槍里的子彈。每槍都命中了,可惜,每槍都沒起作用,猩猩的皮厚肉糙似乎已經(jīng)到達了一個境界,所有的子彈都沒有穿透,有些甚至沒有射進多深,肉眼就能看見嵌在皮膚上的子彈。
中彈只是稍微阻止了下猩猩的腳步,它怔在原地,似乎不太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喪尸的痛感不太明顯,這點唐堂知道,他沒料到的是,猩猩突然直立起來,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吼聲后,滾倒在地全身顫抖了起來。
借著月光,唐堂清晰的看見猩猩周圍的草木開始生長,像是活的般攀上猩猩的身體,再鉆進它的身體里在皮膚下蛇行,一直到腦部,然后,那張人類的臉突然像是西瓜般爆了開來,無數(shù)枝條又重新扎了回去,不一會兒,這個人類腦袋就像是被覆蓋了一層藤蔓編織的“帽子”。
濃稠的血漿順著人類的臉龐淌下來,奇怪的是,卻沒有腦漿,整個場面要多詭異有多詭異。唐堂忍住嘔吐的感覺,拉了拉席星宇道:“走!”
他剛往后退了一步,只感覺腳下一緊,腳面似乎都被什么東西纏住。他低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不知何時無數(shù)的雜草纏上了鞋面,正在緩慢蠕動著,似乎要把他捆得更緊。他心里一抖,手忙腳亂的一邊拉扯雜草一邊喊:“小心草!”
連接幾聲悶哼在耳邊響起,唐堂抬頭一看,所有人都倒在地上,席星宇情況最好,還能保持平衡勉強不倒,江武和儲雨坐在地上,僅剩上半身還在掙扎著要逃出去,腿上已經(jīng)鉆滿了植物。
猩猩走動的聲音傳來,唐堂感受著地面微微的震動,只覺得心頭一陣驚慌。席星宇也在掙扎間努力向他爬來,卻掙脫不開那活躍的藤蔓。他不由得伸出手去,想要抓住愛人的手臂,當(dāng)一根看起來柔嫩嬌小的植物從他伸出去的手臂下突然破土而出時,他再次體會到了什么叫絕望。
如果不來北京就好了!如果不聽席星宇的就好了!我們就應(yīng)該找個小地方兩個人生活!
唐堂的抱怨沒能說出口,因為有植物攀上了他的脖子,迅速收緊,勒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的臉憋得通紅,眼珠都凸了出來,當(dāng)眼前的一切逐漸變得模糊時,一陣喧囂由遠及近過來了。他斜躺著,只看見無數(shù)雙腳奔了過來,站在他們周圍,一股白色氣體突然遮蔽了他的視線。
好冷!
一瞬間唐堂就冷到發(fā)抖,本來北方秋天的夜晚就足夠冷,這一下噴得他更是直打哆嗦,直到落入一個強壯的懷抱。
席星宇抱著唐堂,看著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顫抖著都說不出話來,趕緊捂住他的口鼻,把他拖離液態(tài)氮的區(qū)域。這玩意兒確實有效,一噴過來,那些植物就變成了脆塊,一碰就化成粉末掉了下來,可是對人的殺傷力也絕對不小。他能夠感受到喪尸化的皮膚一陣收緊,而正常皮膚則在麻木過后,就開始隱隱作痛。
“沒事,忍耐一下,這是醫(yī)用液態(tài)氮?!币粋€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有人奔了過來,手里拿著槍,身上是普通的迷彩服,“這草只怕這東西!你們沒被這東西鉆進皮膚里吧?”
席星宇隨口答道:“沒有?!彼皖^看見唐堂,唐堂的臉已經(jīng)變得沒有一絲血色,渾身劇烈顫抖著,他一把抄起唐堂的腋下往后走,看著不斷落下的綠色粉末,心里響起極為不妙的預(yù)感,“有沒有辦法把鉆進皮膚里的趕出來?”
“很難?!?br/>
席星宇的心沉了下去,剛準備說些什么,又有人從樹林里鉆了出來。借著稀薄的月光,他能夠勉強看清那些人身上的迷彩,還有各式各樣的武器,片刻后,一陣重機槍的噠噠聲響起,一直持續(xù)了半分鐘。
大部隊?
席星宇本該激動的,可是,感受到懷里唐堂顫抖的身體,他實在高興不起來,脫口而出:“你們怎么不早點來?。俊?br/>
剛才說話的人走了過來,一靠近就“咦”了一聲,隨后蹲了下來,湊近了指著自己的臉道:“席哥,是我??!”
席星宇瞇著眼睛努力了半天也沒看清楚,反倒是唐堂哆哆嗦嗦的憋出兩字來:“黑……皮?!?br/>
他猛然想起來,這是他們在剛出南京時,碰上的那股奉命引走喪尸群的部隊。他心頭不由的一松,又聽黑皮道:“席哥,你被感染過了?”
席星宇頓時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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