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鳴蟲語,颯颯晚夜。
“雪瞳,嗚~我真的好,好差勁啊,讓你受這種痛苦。”
夏新雙手摸著眼淚,發(fā)出了孩子般的自責與愧疚混雜的哭腔。
冷雪瞳被這一聲喚回了神,心中咯噔一跳,才發(fā)現(xiàn)自己抱著夏新,靠在懷里。
立馬給自己嚇了一跳,慌慌張張的收手后退幾步,紅撲撲的臉上寫滿了驚訝。
明明在給傻子涂藥的,然后莫名其妙捏著自己的手開始自己扇自己了?
怎么,怎么...自己會抱著他?
冷雪瞳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擦著擦著就抱上了。
越想臉越紅,羞愧無比的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丟死人了。
“嗚嗚,嗚—”
冷雪瞳正低頭想了一會,便聽見有人低聲哽咽的語腔。
不由想到剛剛夏新莫名其妙的話語,什么‘讓你受苦’的。
頓時更是疑惑不解。
難道傻子終于知道自己今天的過錯了?
不對,傻子怎么可能認識到自己錯呢,不可能。
但,就算要知錯道歉也不至于......這樣吧?
抬頭一看,便是夏新一半通紅,一半青腫的哭泣臉龐,看起來特別的滑稽,特別的讓人...心疼。
好像找到了答案一般......
見到此情此景,內(nèi)心那股羞愧之意早已不知何去,不知為何,現(xiàn)在滿心的只想好好安慰這個傻子。
自己也有些責任來著。
只是心中莫名的一種熟悉感,依稀感覺好像在哪發(fā)生過。
不過很快,稍微的平復(fù)了下心情,沒有任何顧慮,任何雜念的走到夏新跟前,伸出白嫩小手,有些生疏的用手背將淚水輕輕拭去,生怕碰到傷勢。
“好了,夏宣,沒事,沒事阿~你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就算有,今天的事我也有責任的?!?br/>
冷雪瞳儼然沒注意自己稱呼變了,略顯愧疚道。
“嗚,雪瞳,你不要...對我這么好,我,我......嗚哇~~”
不說還好,一說,原本小聲哽咽的夏新突然變得激動,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冷雪瞳的手背感受到淚水像斷了線的淚珍珠般,不要錢似的往下掉落,還有些順著手臂滑進了衣服里。
明顯擦不過來。
冷雪瞳頓時面露慌色,光潔如玉的額頭上急的冒出幾滴汗珠,不知如何是好。
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怎么辦?
總不能像網(wǎng)上的梗一樣,發(fā)帖說‘某某人哭了,要怎么安慰?在線等!’這種吧?
等等...哭了......怎么辦?
哭了......
冷雪瞳不由得想起了今天傍晚,夏新兩番‘特殊’的安慰。
雖說不是特別的好聽,但挺容易感染人心的。
冷雪瞳暗自咬了咬牙,像似下了莫大的決心一般。
總比沒有辦法好!
“星月相掩于大海上~微風搖曳細雨也彷徨~”
“流霞飛舞~群青深處~”
“你我曾相遇的地方~”
“你是否化作風雨......”
“......”
夜色如墨,
月色如銀。
風兒,帶著夜色特有的涼意,吹起樹葉沙沙作響。
與樹葉一起飛揚的,還有冷雪瞳漆黑如墨的發(fā)梢,和冰清嬌脆的聲線。
清澈動聽的歌聲,似縷縷輕煙,隨著風飄渺升起。
溫柔之處,似情人之前的呢喃細語,空谷幽蘭,讓人身處如夢似幻的境界里。
冰冷之處,又似雪山之巔圣潔高貴的女神,頌詠圣經(jīng),為身處水深火熱之人們進行救助,為作奸犯科之人進行救贖。
良久,聲停歌止,停下的還有夏新的哭聲。
冷雪瞳見夏新沒出聲也沒流淚,感覺差不多了,緩緩拿開了小手。
粉嫩的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心中不禁贊嘆自己的智慧,不免有些小得意。
只是,過了一會后。
只見,夏新眼神空洞無光,似深山老井般死寂無聲,好像失去了往日特有的色彩。
或者說,跟丟了魂一樣。
“喂!夏宣,你沒事吧?”冷雪瞳伸出一只白嫩小手在夏新面前晃了晃。
沒有反應(yīng)。
不會真成傻子了吧?
冷雪瞳心里一驚,黛眉微皺間,疑惑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錯了......
這時,只感覺肩上一股重量輕輕壓下,溫熱的氣息瞬間包裹著她,不禁讓人顫抖幾分。
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夏新的下巴落在自己淺淺的鎖骨處,帶起幾分酥麻心癢的感覺,讓人很不自在。
臉龐的另一邊,是夏新通紅滾燙的側(cè)臉,讓剛想反抗的冷雪瞳又冷靜了下來。
她又不敢亂動,擔心碰到哪里就不好了。
夏新一上一下微微摩擦著冷雪瞳的光滑小臉,抿嘴一笑道,“謝謝...雪瞳,你真好...謝謝?!?br/>
冷雪瞳一聽,微微垂下視線,羞澀中帶有幾分尷尬的語氣道,“我,我有什么好謝的,倒是你,沒事了吧,還疼嗎?”
說完不禁后悔了,自己怎么了?
跟想的不一樣啊,感覺有點怪怪的......
“雪瞳,你真好.”
說話間,夏新緩緩起身,雙手扶著冷雪瞳的雙肩,有些癡癡的傻笑著。
“看到你這么傻,我就放心了?!崩溲┩琢艘谎郏瑳]好氣的輕嗔道。
雪白的嬌靨上殘留著淡淡的紅暈,不知是害羞,還是剛剛的摩挲的原因,配上那秋波流轉(zhuǎn),顧盼生輝的眼眸,一顰一笑間盡是無邊的勾心動魄風情,美的讓人無法直視,美的讓人心醉。
“怎么哭的很小孩似的,藥也白涂了。”冷雪瞳無奈的,下意識的牽著夏新回到客廳的沙發(fā)坐下,再回到陽臺把藥水棉簽?zāi)没貋怼?br/>
又坐回夏新身旁,抽出幾張紙巾,先把淚水淚痕擦干,再拿一根棉簽蘸了蘸藥水,重新開始涂藥。
“看你哭的像什么樣,把我身上搞的黏糊糊的,臭死了?!崩溲┩贿呎J真擦著藥,一邊嘟著嘴不滿的抱怨道。
夏新嘻嘻一笑,“怎么會呢,雪瞳永遠是最香的,哪怕一個月不洗澡也是香的?!?br/>
冷雪瞳頓了一頓,感覺好像在哪里聽過這般話語,一臉鄙夷道,“瞎說,一個月不洗澡不都得發(fā)霉了?!?br/>
“怎么會呢,我家雪瞳永遠是最香的。”
“誰,誰是你家的了?”冷雪瞳頓時小臉一紅,瞪眼輕啐問道。
“當然是雪瞳,雪瞳,雪瞳......”夏新說著就來勁了,腦袋不禁搖晃起來。
“呀,涂藥呢,別亂動!安分......”
“嘶——”冷雪瞳的好心提醒還沒說完,便是夏新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你看吧,叫你亂動?!崩溲┩皇帜弥藓灒瑹o語的看著夏新。
不過,還沒見夏新疼幾秒呢,又開心的嘻嘻哈哈的笑了一起來,儼然一個小孩子。
夏新趁機雙手抓過冷雪瞳另一只空閑的小手,捧在手心里,仔仔細細,慢慢的摩挲著。
冷雪瞳一開始還有些抗拒,用了下力反而沒有掙脫,也就任憑夏新動作了。
雖說還是有點不習慣,但是能讓夏新安分點到也不是壞事。
最主要的還是內(nèi)心的...聲音。
柔若無骨般的滑膩小手,散發(fā)出一股清涼溫熱的觸感,感覺怎么玩都不膩一樣。
其實在平常能遠觀就已經(jīng)能讓人大飽眼福了,更別提握在手心里好好把玩了。
夏新心想著,冷雪瞳重生過后的膚質(zhì)又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全身上下仿佛又被上帝驚喜雕刻了一番,舉手投足間盡顯天卓仙姿,好似有若有若無的飄渺仙氣環(huán)繞一般。獨特的冰涼幽香混雜著沐浴露的牛奶香波讓人如癡如醉,欲罷不能,再配上那絕世無雙的冷艷容顏,正應(yīng)了那句: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你真是個小孩子,一會哭的稀里嘩啦的,一會笑的瘋瘋癲癲的,沒個正經(jīng)?!崩溲┩林帲瑖@了一口氣無奈道。
“我只是,見到雪瞳,太高興了,太幸福了。我感覺,要是一天,沒見到雪瞳,我會郁悶,死的?!毕男潞苁钦J真的,像是剛學會讀書的小學生一般,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吧,有這么夸張嗎?”冷雪瞳頗為無語。
“有,絕對有?!毕男驴隙ǖ馈!把┩?,你知道嗎,我前幾日在冷家墓園里,親眼看見你面無血色,靜靜的躺在棺材里,我一直不相信這是真的,不相信...然后,然后,我就呼喊你的名字,我知道,你肯定,肯定是睡著了,沒錯,睡著了,只是睡的比較沉而已?!?br/>
“可,可我喊了好久,好久...我也不知道喊了多久,我看見你一直沒有醒,然后,我心里一急,就推了你一下......”
“然后,然后......嗚嗚”夏新說著開始哽咽起來,“真的,雪瞳,我真的不會忘記那種感覺,寒冷刺骨的冰冷,沒有任何溫度的感覺,那種錐心的痛...嗚哇—”
夏新情緒又到達了一個高潮,只是沒有明顯的眼淚,像是在‘假’哭一樣。
冷雪瞳可不這么認為,見夏新情緒陰晴不定的,連忙放下棉簽,拍肩安慰,“說什么傻話,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夏新聽后情緒明顯穩(wěn)定了下來,“嗚—是啊,當時我真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我想著,只要看不見你,就好了,所以我就一直跑,一直跑......”
“然后又遇到了那個給我算命的神棍,也就是給你《陰陽長生祿》的那個人......”
夏新把從冷家出來到遇見陸茵的經(jīng)過重新說了一遍,期間情緒倒也沒有什么大變化,只是語氣中一直有一股劃不開的悲傷。
冷雪瞳則是像一位忠實的聽眾一般,時不時的點頭附和,只是眼神中充滿著疑惑。
因為實在是記不清了。
“好在,現(xiàn)實告訴我,生活不但充滿了驚嚇,還充滿了驚喜,驚喜是你回來了!”
夏新最后喜笑顏開的總結(jié)了一聲,為這次‘演講’落下了帷幕。
“是是是,我回來了,那驚嚇就是你今晚要睡地板了?!?br/>
夏新忽略的了冷雪瞳的話語,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像是贏得了糖果的小孩一般嘿嘿一笑道,“對了,雪瞳,你還記得在冷家南園我們玩的三場游戲嗎?我們約定好的,三局兩勝,我贏了就可以帶你回家了,所以,你以后都得聽我的。”
冷雪瞳眉毛一挑,仿佛也來了興致,“哦?是嗎,是什么游戲?”
“嗯...”夏新稍微的思考了一番,繼續(xù)道:
“三個游戲分別叫不許笑,不許動,不許忘啊?!?br/>
不許忘!
不許忘!
不許忘!
三字入耳,讓冷雪瞳猛然的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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