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她喜歡這種車,而且她的生活模式迫切的需要一個方便的交通工具,他想他不會誤解這種需求性,她現(xiàn)在最需要、最必須接受的東西無疑就是這個了。
以她拮據(jù)的經(jīng)濟(jì)狀況而言,這個禮物當(dāng)真是雪中送炭,而且是他精心思考過,飽含赤誠,專程囑咐陶伯去認(rèn)真挑選,足以表現(xiàn)誠意的禮物。
他很篤定,她沒有理由不接受。
所以她現(xiàn)在委婉的拒絕,在他看來或是有種欲迎還拒的羞澀。
她略有些苦惱的一笑,本來還以為他轉(zhuǎn)了性子,沒想到骨子里依舊是這么強(qiáng)勢,無奈的說:“你這個禮物,太貴重了,不合適。我不能收?!?br/>
他緊接著又靠近一步,太近了,她不得不退后,靠在了車子上,他溫?zé)岬臍庀⒕瓦@么迎面涌到她臉上。
“你的意思是,我連一輛車都不能送給心愛的女人?”
他審視著她,眸子里帶著咄咄逼人的意味,風(fēng)雅的勁頭偽裝多一會兒就原形畢露了。
她的小心臟悄然顫了一下,聽到他說出“心愛的女人”這幾個字,那種說不出道不明的酸澀更濃郁了。
“看著我?!?br/>
他輕輕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扭開的目光直視回來,似乎要從她的層層迷霧的眼神中探究她的真意。
她盡可能鎮(zhèn)定的回望著他的雙眼,他的眸子漆黑仿若星辰般璀璨,像是鍍了一層金色的光環(huán),在光明中熠熠生輝。
雖然依舊是霸道得不可理喻難以接受,但再看他的雙眼,卻已經(jīng)沒了往日的冰冷,只有緊張和迫切,那緊緊抿起的雙唇更有些揪心的固執(zhí)。
他就是怕她剛給了他一點美好的念想,轉(zhuǎn)眼間又把他打入深淵,這才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她。甚至是用這種讓他感到謙卑的方式,討好她。
可是這樣還不夠,非常不夠。
她下了狠心,眼神一沉:“裴少,你以為你有錢,就能用這樣的方式羞辱我,強(qiáng)迫我接受你的禮物嗎?不好意思,我寧月香喜歡的東西,我會用我自己的雙手去爭取,不勞你費心。這輛車,你還是去送給其他女性吧?!?br/>
他頓時感到有些頭疼:羞辱?他何時用錢羞辱過她,這個女人的腦回路到底是怎樣的?
萬分無奈之下,他不得不低頭:“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給你?!?br/>
她挑了眉,故作囂張:“我想要的,你給不起?!?br/>
這世上有他給不起的東西?
他認(rèn)真的想了一下,現(xiàn)今最昂貴的東西,然后有些疑惑的問:“所以,你想要一套房子?”
“……”她頓時哭笑不得,這家伙怎么扯到房子去了。
并不是多么不可思議,房子和車,是她現(xiàn)在沒有,又十分必需的重要東西。
他并不是舍不得為她置辦房產(chǎn),只是存著那么些私心,想要讓她住到他家里去,才刻意忽略掉住宿問題。
“如果你真的想要……”
“我不要?!彼龜嗳徽f。
開玩笑,房子能隨便送嗎?她分析過的民事家庭案子80%都是爭房子,她才不會讓自己也陷入這么狗血的境地。
“香香?!彼麩o奈的喚著她的名,她總是如此輕易的讓他感覺到自身的無力。
以前也就罷了,這次他并沒有渴求什么,只是單純想讓她高興,也這么難嗎?
臨近馬路,飛馳而過的車輛鳴聲不斷,他的耳朵隱隱作痛得厲害,但在他臉上沒有絲毫表示,依然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俏臉。
也許是覺得她的拒絕還不夠徹底,對他的打擊還不夠大,她猶豫的低下頭,摘下了腰間的槍套。
“謝謝你的槍。是時候該還給你了。”
他臉色霎時間就是一變,沒有接,而是匆匆問:“你這是做什么?”
她咬了咬唇,隱去眼中的不舍:“我已經(jīng)不需要它了?!?br/>
他情急之下抓起她的手:“你打算做什么!”
不接受他的禮物尚可以理解,但是還他槍,這太反常了。
他的直覺一向敏銳,而最近他就有一種預(yù)感,好像他再不緊緊抓住她,她就會越走越遠(yuǎn),直到從他的世界徹底消失。
“我只是想要歸還你的東西。”她輕聲說,手腕被他捏得有點疼。
“不可能……是不是柏十三又騷擾你了?”他當(dāng)即逼問,眼神泛起了冷意,是對那個狡猾而無恥的殺人魔的痛恨。
“沒有?!?br/>
“他對你說了什么?”
“沒有……”
“不,我聽見他對你說‘幾天’,那是什么意思?”
在柏十三出現(xiàn)的時候,他的意識已經(jīng)有些含混不清了,只是隱約覺得,柏十三做過什么,所以這段時間她的反應(yīng)才會這么奇怪。
幾天……比約定的時間……
她跟柏十三私下有過約定?
一想到這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銘瑾!”
他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不得不按著車窗。她嚇一跳,急忙攙住他。
他忽的一伸手,順勢將她摟進(jìn)懷里,按得死死的,像是要把她揉進(jìn)自己的身體里。
他的喘息聲就在耳邊,好像很痛苦,嚇得她不敢亂動。
所以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她眨著大眼睛,只有眼珠在轉(zhuǎn),手里還攥著黑色的槍,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銘瑾,你還好吧?”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他的手臂,沒敢碰觸他背上的傷。
“我很不好……”他的聲音更沙啞了,同時更加用力的抱緊了她,咬牙忍耐。
他確實感到狀態(tài)糟透了,腦袋疼得快要炸掉,耳中的嗡鳴聲讓他分別不出四周,就像一個電鉆正在他頭蓋骨上開工,如果可以的話,暈過去是一種幸福。
“銘瑾,要不,我送你回醫(yī)院?我看你很難受啊?!彼ㄎㄖZ諾的說,雖是早就看出他在逞強(qiáng),但沒想到他狀況這么嚴(yán)重。
“你非要……氣死我才罷休嗎……”
他喘息著,已經(jīng)開始感到暈眩,可就是不松開她,無論多難受也不想松手。
唯有抱緊懷里的人才能讓他感到一絲絲的慰藉。
因為他怕他一松手,又找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