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書案前,站著一個三十多歲,面色陰沉的中年人。
在他身邊,跟著兩個城主府侍衛(wèi),兩個侍衛(wèi)聽到陰沉中年人的話,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聽。
見兩個侍衛(wèi)沒有動手,陰沉男子的臉色更難看了,聲音中透著一股寒氣,“怎么,我一個九品學(xué)子的話,就這么不頂用?”
兩個侍衛(wèi)被陰沉男子的話嚇了一跳,他們只是一般的侍衛(wèi),被城主調(diào)來看守這里的次序,陰沉男子是宋家家主宋英歌請來監(jiān)督考核的,他們自然不能得罪,可是,兩人瞄了陳元一眼,這小子可是城主吩咐過要多關(guān)照的。
年紀稍大的侍衛(wèi)暗自推了另一個侍衛(wèi)一把,小聲吩咐:“快去找城主大人?!苯又锨耙徊?,彎腰行禮,臉上露出諂媚的神情,道:“大人的話,小的怎敢不聽,只是城主大人吩咐過,考核的時間是一個時辰,這時間不是還沒有到嘛?!痹谒f話間,另一個年青些的侍衛(wèi),偷偷轉(zhuǎn)身的離開,去通知城主。
陰沉男子自然看見年青侍衛(wèi)的舉動,他只是不屑的掃了眼,并沒有阻攔,這里畢竟是歐陽武的地盤,他也不好太過。
他眼睛看向留下的侍衛(wèi),用沒有一絲感情的聲音說道:“城主定下一個時辰的時間,是為了給書寫慢的人多一點機會,但是你看他,”指了指陳元書案上空白的獸皮卷“他在這么長的時間里,連一筆都沒有落下,現(xiàn)在時間不多,就算是我等,想要在這么點時間書寫完一個道字,也是極其困難,他一個沒有入品的學(xué)子,你認為他能完成?”
年長侍衛(wèi)連連點頭道:“大人說的是,但是反正時間不多了,不如就讓他吧,不然萬一他把不能通過的原因怪罪到這上面,小的當(dāng)擔(dān)不起啊,還望大人可憐可憐小的?!?br/>
陰沉男子面現(xiàn)不渝,但是最后還是沒有說什么,哼了一聲,甩手就要離開。
年長侍衛(wèi)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偷偷呼了口氣。
此時,陳元笑盈盈的開口道:“那個小老頭,你剛剛說什么呢,唉,別走啊,說的就是你,那個穿黑的袍子的?”
年長侍衛(wèi)差點沒被抽過去,看陰沉男子停下腳步,心里把陳元埋怨上了。
陰沉男子轉(zhuǎn)身看向陳元,臉上陰沉的仿佛可以滴下水來,他曾今身體根基受創(chuàng),外表顯得比實際上蒼老一些,他向來厭惡別人說他老,陳元那一句小老頭算是刺到他的痛處了。
陳元仿佛沒有看出陰沉男子的怒意,臉上笑容不減:“小老頭,你剛才不是說我不能在剩下的時間完成考核,不知道你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公冶英臺一手撐著下巴,眼睛看向陳元,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興味,他面前原本攤開的獸皮,現(xiàn)在已經(jīng)卷起,也不知有沒有書寫完。
陰沉男子強忍著沒有動手,聲音里的寒氣幾乎可以結(jié)冰了:“小輩,你長輩沒有教過你禍從口出的道理嗎?你有什么資格和我賭?你應(yīng)該慶幸這里是清源學(xué)社,不然”語氣中的威脅之意展露無遺。
陳元無視陰沉男子的威脅,從容不迫,:“小老頭,是誰叫你來對付我,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裝作一副那什么什么樣,有意思嗎,是男人就爽快點,敢不敢賭,一個字回答我?”
“呼!呼!”陰沉男子呼氣變得沉重,明顯在壓抑心里的怒意,不過很快,他就恢復(fù)了平靜,只是,眼睛的顏色,更加的深沉。
“果然牙尖嘴利,也罷,我給你個機會,你說怎么賭?”陰沉男子語氣平靜,臉上也沒有一絲表情,根本看不出有生氣的樣子。
陳元眼神一凝,心里對陰沉男子的評價高了數(shù)分,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的人,絕對不好對付。
陳元想了想,說道:“不如就賭簡單點的,如果我輸了,就任憑閣下處置,如果我贏了,你當(dāng)我一年隨從,一年內(nèi),必須聽從我的安排,當(dāng)然,如過是危害到你生命的命令,你有權(quán)不拒絕,怎么樣,敢嗎?”
陰沉男子回頭看了言在他們說話間,又短了一截的香,尋思片刻,對陳元說道:“好,好,好,我和你賭了,小輩,等你輸了,我會讓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陳元不以為意,躬身行禮道:“城主大人,還請您為我們做下見證。”
陰沉男子心里一緊,他竟然沒有感到歐陽武的接近。
回頭看,城主歐陽武離他只有一步的距離,這讓陰沉男子幾乎叫出聲來。
歐陽武接到年青侍衛(wèi)的信報后,立刻就趕了過來,他正好聽到陳元和陰沉男子有關(guān)賭注的話,見陳元一臉輕松,似乎勝券在握,他點點頭,看了陰沉男子一眼,聲音平淡的說道:“本城主作為你們賭約的見證,如果有人在結(jié)束后不遵守規(guī)矩,我自然會讓他明白道理的。”
陳元謝過城主,重新拿起毛筆,看了一眼懸浮在半空的字符,他深吸口氣,筆尖落下。
陰沉男子盯著陳元拿著的毛筆的手,心中有些不安,這不安來的十分的突兀,是在陳元落筆的瞬間才產(chǎn)生的。
此刻,陳元眼中只剩下面前的空白獸皮,一筆緩緩落下,同時,意識空間里,被心神勾勒出的字符,一點點化作紅色光點消散,不過片刻之間,紅色光點在他握筆的手中出現(xiàn),凝結(jié)在筆尖。
之前感受到的無形力量再次出現(xiàn),筆尖停在空白獸皮上一分的位置。
城主歐陽武眉頭微皺,陰沉男子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陳元深吸口氣,意識空間內(nèi)字符消散速度越來越快,筆尖凝結(jié)的紅色光芒越來越亮,陳元可以感受到隨著筆尖紅色光點的聚集,無形阻力開始變?nèi)?,在他意識空間內(nèi)的字符化作光點消散的剎那,筆尖光芒大盛,第一次,筆尖落在空白獸皮卷上。
陳元沒有放松,精神反而越發(fā)的集中,他的眼里,只剩下筆尖那么一點,按照心神的指引,筆尖開始在一動,每一筆,都消耗著他大量的精力,似乎筆尖有一個黑洞,正在不停的吞噬著他的精氣神。
陰沉男子手指動了動,歐陽武移步擋在陰沉男子身前,眼中精芒閃過,臉上似笑非笑,道:“先生最好不要做出什么讓人誤會的舉動。”陰沉男子聞言,嘴角抽了抽,沒有吭聲。
歐陽武留了一分心神在陰沉男子身上,大部分的心神都放在陳元這邊。
陳元筆尖似乎掛著千斤重物,每一筆寫完,臉色都會變得慘白,臉上的汗水順不停冒出。他的手很穩(wěn),就算看起來十分吃力,但是他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香還剩極短的一截,按照陳元現(xiàn)在的速度,是不可能寫完的。
身為入品學(xué)子的歐陽武,陰沉男子都能輕易的得到這個結(jié)果,歐陽武面色沉重,而陰沉男子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絲笑容。
陳元感到一種奇妙的感覺,似乎已經(jīng)脫離身體的桎梏,他發(fā)現(xiàn),能夠以一種奇特的視角,來觀察身周的天地。
天地間不在是空蕩蕩的,一縷縷不同顏色的花紋,烙印在天地間,散發(fā)著古舊的氣息,不同顏色花紋,相互纏繞,構(gòu)成無數(shù)復(fù)雜的解構(gòu),一剎,只有區(qū)區(qū)一剎,陳元就被一股來自身體深處的無力感拉落,變回原來的樣子。
筆尖,無形阻力瞬間消失,筆尖移動速度陡然加快,在香燃盡前一刻,一個完整的字符出現(xiàn)在獸皮卷中央。
字成,“轟”晴天霹靂響起,一道道蛇形閃電憑空生成,轟鳴聲響徹云霄,更有一道手臂粗細的閃電,直接向陳元面前的獸皮卷劈來。歐陽武身形微動,就要上前,陰沉男子身上氣息暴漲,右手微抬,歐陽武感受到陰沉男子身上暴漲的氣息,臉上怒氣浮現(xiàn),卻不得不停下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