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兇神惡煞的白眉狠狠咬著“小可愛”的后頸,亂甩亂蹦,而小可愛在白眉齒縫間氣若游絲,震驚之余,戰(zhàn)戰(zhàn)栗栗的月魄奮不顧身地沖至白眉面前,拼命去扒白眉的森森利齒。
怒極的白眉上竄下跳,虎尾亂掃,想把多事的月魄趕走。暴躁之中,虎身重重撞到巖石之上。
趁著白眉咧嘴松齒之機,機敏的月魄從白眉的血盆大嘴中一把奪過小可愛,飛逃而去。
發(fā)了瘋的白眉在月魄身后拼命追趕。
氣喘吁吁、渾身是汗的月魄爬上大樹之巔。
白眉卻毫不放棄,在樹下狂蹦亂躥,怒吼暴撞。它的力氣本就大得出奇,發(fā)狂之后,竟撞斷了五六棵大樹。
一臉煞白的月魄不得不抱著小可愛在樹巔上飛來竄去。
繞著樹追了月魄四天三夜之后,疲憊不堪的白眉無奈地發(fā)出長長一陣虎嘯,頭也不回地跑出了無人谷……
回頭再說雪雁宮中——
助妖后艱難產(chǎn)下五公主的洛不,一直睡到次日夜晚,月上枝頭。
不過幸福的是,快清醒之時,做了一個好美好美的夢——
夢中,穿著玉紗新衣的月魄抱著萌萌的“小可愛”來了。
他坐在洛不的睡榻上,將“小可愛”放在腿上,興沖沖地給它套了一件花衣裳,從背后環(huán)抱著它,手把手教它向洛不作輯。
“嘻嘻,洛不快看,‘小可愛’在拜你呢!”
月魄頑皮得像個孩子,和“小可愛”一齊憨萌可掬地望著洛不,睡眼惺忪的洛不被他們逗樂了,瞬間睡意全無,“我也要,我也要!”
她抱著枕頭爬過去,將枕頭遞給“小可愛”,哄它一邊耍去了。
然后,一咕嚕溜進月魄的懷里,忽閃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撅著粉嘟嘟的小嘴,撒著嬌兒地央道,“月哥哥,月哥哥,我也要抱抱!”
月魄被她的嬌萌模樣看呆了,情不自禁伸出手來輕撫她的面龐……
這本是多么溫柔多么美妙的畫面,可是為什么會有種怪怪的感覺?洛不睜開眼一看,輕撫她面龐的手指,沒有那閃閃發(fā)光的如白色貝殼一樣的指甲,這分明是一只陌生的手!
“啊——”
她驚呼一聲,一躍而起,只見大王子婼瑿然正坐在床沿微笑著望著她。
“你……你在這里做什么?”洛不忽然覺得毛骨竦然,再看看自身,還好她素來睡覺穿戴整齊,此時并無不雅之態(tài)。
那大王子婼瑿然披著一肩烏黑的長發(fā),身著一席月白色睡袍,溫柔儒雅,玉樹臨風,笑意盈然望著她。
若是沒有親身經(jīng)歷,連洛不都要相信此時的他,正如姑娘們所夢想的那般——“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墒怯洃浿兴悄敲吹貒虖埐涣b,兇殘暴虐。
難道他……瘋了?!
只聽他溫柔問道,“月哥哥是誰?”
“什么月哥哥?!”洛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冷冷問道。
“你剛才睡著了,”大王子婼瑿然提醒了一下,思量后邊的話會不會破壞他自以為玉樹臨風的形象,卻見洛不依然沒有反應,只好憋著嗓子學著洛不“撒嬌”,“月哥哥,我也要抱抱!”
這聲音一下子令洛不醍醐灌頂,呆若木雞,臉色忽紅忽白,好生尷尬。
“月哥哥?!”
為什么會在夢里喊出這么肉麻的字眼?若是月魄聽見,可怎生是好?尤其是大王子婼瑿然的鸚鵡學舌,更是不堪到讓洛不幾乎吐出來。
大王子婼瑿然在一旁笑瞇瞇地欣賞著她的囧態(tài),良久,再次溫柔問道,“誰是月哥哥?”
“不用你管!”洛不對她的一眾無情手足,潛意識里早已劃作仇敵。她如臨大敵,謹慎地用靈力探試了一圈,確認整個雪雁宮,除了大王子婼瑿然便沒有第三人,才冷冷問道,“你來這里做什么?”
大王子婼瑿然微笑著向她靠近。
洛不向來不懼惡勢力,但大王子婼瑿然現(xiàn)在的樣子不僅不兇不惡,而且溫柔寵溺,讓她莫名有種驚慌的窘迫。
床只有那么大,洛不向后讓了兩讓,便抵上床頭,無路可退,大王子婼瑿然笑著湊上來,嗅了嗅,嘆道,“好香!合兒,你真的秀色可餐呢!”
一聲“合兒”,肉麻得洛不雞皮疙瘩落了一地,眼見大王子婼瑿然閉上雙眼,要吻自己的唇,驚得她一腳踹了上去。
“啊——”
這次輪到大王子婼瑿然一聲慘叫,在空中畫出一個優(yōu)美的弧線,飛下床去。
“你瘋了???”
洛不氣極,“我是你親姐姐!”
卻見大王子婼瑿然一點兒也不惱,在地上翻了個身,抬起頭來接著笑道——
“親姐姐又怎么呢?妖界之中,但凡我看中的妖也好、物也罷,父王母后都會送到我的手中,就算是親姐姐,也不例外。你放心,我會看在這一點上,對你格外溫柔?!?br/>
說著,他躍然而起,浮至空中。大王子婼瑿然本就生得俊美絕倫,此時,白衣慵懶,長發(fā)飄然,眉目傳情,眼泛桃花,萬千蜜意流溢。
若是換作別的女子,早已淪陷進去,偏偏此時面對他的,是曾被他傷得體無完膚,且與他有著血緣之親的洛不,無論他如何勾引,都不可能有半點動心。
當他飛至洛不身邊,想要溫柔擁抱她時,洛不毫不客氣地又踹了一腳,這一腳力道之大,把洛不自己都嚇得倒吸了一口氣,只見那大王子婼瑿然撞破房間厚厚的墻壁,飛了出去。
“也罷!”
洛不望著這個狼狽不堪的王子,悻悻嘆道,“反正昔日舊恨良多,再添新仇又有無妨!”
她回轉(zhuǎn)身,正欲出房門,忽聽背后再次響起輕悠悠飛來的聲音。
回頭望去,已是灰頭土臉的大王子婼瑿然,竟還是一點也不惱,嘴角雖淌著殷紅的血,臉上浮現(xiàn)的笑容卻令人目眩,只聽他壞壞笑道——
“看來,合兒不喜歡柔情似水的,沒事,激情似火更對我的胃口。”
說著,他就要強勢上前,氣得洛不怒火沖天,用盡全身氣力踹出了第三腳,并伴著一聲歇斯底里地吼叫:
“滾——開——”
渾身靈力不知如何駕御的她,這一腳到底用了多少靈力她不自知,可是,大王子婼瑿然卻慘兮兮,穿破七八道宮墻,頭破血流地橫飛出去。
“原來我竟可以如此強大……”
望著眼前的一切,洛不驚得目瞪口呆。
“大王子!”
“大王子!”
……
只聽一片驚呼,瞬間從雪雁宮左右兩側(cè),涌出五六個侍衛(wèi)。
“大王子遇襲!”
“保護大王子!”
……
將大王子婼瑿然扶起的,是一位面龐黧黑的第十侍衛(wèi)長,他正欲發(fā)射緊急信號召集侍衛(wèi)團,突然伸來一只白晰修長的手制止了他。
第十侍衛(wèi)長順著手望過去,只見暈頭轉(zhuǎn)向的大王子婼瑿然正輕輕甩了甩頭,片刻后似乎清醒了些,才緩緩抬起頭來,說道——
“我沒有遇襲,我……只是正在練習一種新的法術(shù),力度沒掌控好?!?br/>
話雖然說給第十侍衛(wèi)長聽,他那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卻閃著壞壞的笑容,沒羞沒臊地直盯著廢墟另一頭那少女美如天仙的臉。
一眾王子公主中,唯有大王子婼瑿然生來最似妖帝,相貌堂堂,天生神勇,最得妖帝妖后寵溺。問題是,妖帝妖后只養(yǎng)不教,只寵不管,以致于他連根本的倫理道德,禮儀良知,全然不知。
大王子婼瑿然從小玩性太盛,在妖后誤導之下,與一眾兄弟姐妹以虐殺婼合為樂,而不知何為“暴”;直至見到因愛蝶變的洛不,驚為天人,夜夜思慕,卻又不知何為“愛”。
此番變化,天翻地覆,他自己也不曾意識。加上他向來喜強愛才,如今親身體驗洛不的強大攻擊,更是愛慕的五體投地。
“大王子,您傷得不輕,我們先送您回宮吧。”不解風情的第十侍衛(wèi)長沒看懂大王子婼瑿然的心,吩咐手下一起來扶。
婼瑿然沖洛不眨了眨眼,一語雙關(guān)的說道,“也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明日再接著練習新法術(shù)吧。”
婼瑿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常言行,令洛不震驚到失語,惡心到嘔吐,無奈到嘆息。
待眾人離去,洛不望了望天色,月明星稀,她試著呼喚了幾聲月魄,沒有回音。
無意間,她的目光掠過窗臺,看見了那只花盆,或許因小骷髏頭法力消失的影響,花盆中那無名植物早已不見,泥土之中,尚有一星半點白色的灰泥。
心心念念著月魄的新衣,洛不懶得去打理遍地的廢墟,與空空的花盆,迫不及待地往紫鵑冷宮走去……
偏僻的紫鵑冷宮離雪雁宮很遠,原是妖帝婼武靈任妖太子時的太子妃冰梧被廢后所住的冷宮。傳聞冰梧是一只卑賤低下的被魔界驅(qū)逐的魔族女子,卻美得不可一世。那時,仍是妖太子的婼武靈出巡,偶遇正在玉紗樹上織衣的她,一見鐘情,不顧朝野反對,迎娶入宮,封為妖后。
怎料一年后,爆出冰梧竟是魔界細作,傷心欲絕的妖太子婼武靈將其廢后,打入紫鵑冷宮,并賜了至毒之酒。冰梧飲毒之后,魂魄久久不散,化為千絲萬縷怨氣,纏繞宮中。從此,每每入夜,紫鵑冷宮中便有哭泣之聲此起彼伏,有傳言道,廢太子妃心有怨念,怨念化為厲鬼,守著冷宮。
數(shù)月后,一日?午,妖帝途經(jīng)此地,想起昔日與廢太子妃初見,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