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來說,羅夏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優(yōu)柔寡斷的濫好人。
因為童年迥異于常人的經(jīng)歷,讓他早早見過了人世之間的陰暗面,早已養(yǎng)成了從來不憚于以最險惡的地步揣測人心的習(xí)慣,而長年累月獨自的艱苦生活,更是使得他很難產(chǎn)生同情憐憫之類的普善價值取向。
正因如此,在上個“冰封王座”世界里,他就能在對方失去反抗力量之后,毫不猶豫地殺死初次見面的亡靈法師;對上法琳娜那種高挑嫵媚的美人佳麗,也能故意先一番親熱,在挑起她的欲火之后,再轉(zhuǎn)眼后將其斬首,不留一絲情面。
因為那是敵人,而作為普通人求生的本能出發(fā)點,無論是男女老幼美色佳麗,只要阻礙了自己的生命,那只能剩下血淋淋的一條生路,容不下半點心慈手軟。
但就算再怎么淡漠孤僻,羅夏也并不缺乏基本的道德和善惡觀,至少從來也沒萌生出報復(fù)社會的偏激念頭,更不是那種受到挫折打擊之后,不反思成長變強,反而拿刀對向更弱小的幼兒園孩童施暴的變態(tài)。
所以,在面對那明顯被“奪魂咒”艸縱,一涌而來的上百名孩子的時候,羅夏禁不住也猶豫了起來。
按說力量的話,無論是他此時的上位白銀小宇宙,還是死亡騎士的職業(yè)能力,都已經(jīng)隨著源頭的滋補而提升到了一個瓶頸,再算上手頭暗藏的幾張底牌,羅夏自忖正面對決上全盛時期的伏地魔本人,也不會有半點發(fā)覷,而對面那些東拼西湊的雜牌大軍,一旦殺心一起,更是能在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能屠戮地干干凈凈。
不過一旦動手,也就代表著血流漂杵的慘烈場景必然出現(xiàn)。圣斗士一系的小宇宙只是以爆裂急速見長,對于力量的精細(xì)艸縱本來就是弱項,畢竟在一秒之中打出成千上百攻擊,還要同時控制出拳的落角點,實在太過強人所難,原著中的故事初期,紫龍使用“廬山升龍霸”收手不及錯殺同門師兄王虎的例子,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
至于憐憫和同情,更是在這個無限空間顯得可笑。他本人尚且只是不能自保的輪回冒險者,必須在一個個危險的任務(wù)世界掙扎求存,甚至還不如眼前這些無憂無慮的劇情人物處境更好一分。那種挾持虛構(gòu)人物以為人質(zhì)的行為,怎么可能威脅到本身就是過客的冷血冒險者?
可是在即將動手的那一刻,羅夏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動作遲緩了,足以打出音爆的手臂也沉重得抬不起來,似乎有一個聲音在他心里,阻止著這份出拳的沖動。
殺心一起,就收不住了……
羅夏深深吸了一口氣,心里驀地升起這樣一個念頭,更是隱約覺得,若真的動手的話,恐怕會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引發(fā)十分可怕的后果。
……不過,也不是沒有折中的辦法……
就在他心里微微一動,升起一個模糊的念頭的時候,而對面靜靜站著的人群里面,忽然響起了“吱”的一聲,而眾目睽睽之下,一只灰不溜秋的雜毛老鼠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從地面一躍而起,細(xì)小的身軀在半空中膨脹鼓動,轉(zhuǎn)眼間化作了一個矮小猥褻的紅發(fā)老頭。
正是伏地魔,準(zhǔn)確地說,正是被伏地魔占據(jù)了**的小矮星彼得。至此,羅夏才恍然對方剛才一下子消失的原理,它竟然是在流星拳及身的剎那,使用了巫師一系的阿尼瑪格斯能力,變成了不到三寸長的老鼠大小,身體蜷縮成輕飄飄的一團,從而避開了絕大部分的威力。
不過即使如此,他也受傷不輕,本來整潔的巫師灰袍大片撕裂,身上滿是淋漓的鮮血,右眼的部分血肉模糊,而右腿和左臂都彎折成奇怪的姿勢,顯然已經(jīng)折斷。不過這個心思陰沉的黑巫師對于臨時宿主的身體狀況明顯毫不在意,剛一現(xiàn)身,就直接躲在人群之后,厲聲叫道:
“給我殺了他!”
他話音剛落,不僅那些遵從于黑魔王的死忠分子,連帶著一旁被控制的學(xué)生俘虜,也立刻開始了攻擊。羅夏只是略一遲緩,就見得空中光亮閃爍,上百道五顏六色的光束像雨點一樣砸下來,附帶著各種各樣負(fù)面狀態(tài)的法術(shù),如同一場斑斕色彩的虹彩流光,化作了覆蓋式的法術(shù)打擊傾瀉而至。
羅夏也不敢硬解這些稀奇古怪的法術(shù),連忙縱身一躍,單手抓起一旁跌落在地上的白巫師,就急速抽身后退,與此同時,身上自動浮現(xiàn)出淡綠色的符文圓球,將其中十之一二追襲而至的彩光排斥了開來。
而鄧布利多也被這一輪打擊醒悟了過來,同樣大聲叫道:“湯姆……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你這樣利用無辜的孩子們,就算曰后成功了,也只能成為整個巫師界的公敵,不會獲得一絲一毫的巫師真心擁戴!”
“等你們死了,那些可憐而軟弱的爬蟲,自然會知道服從強者!”到了這種生死攸關(guān)的時候,伏地魔也管不了太多,索姓拋開了所有顧忌,發(fā)狠說道。
說著,這名黑魔王又掀起了另一張準(zhǔn)備的底牌。
那洞開的地道大門之中,倏然飛出一道龐大的黑影,伴隨著“嘶嘶”的詭異聲音,卻是一頭十余米長的巨蛇忽然沖了進來,黑色的鱗片浮動著一層微亮的紅光,竟是瞬間加速,頃刻跨越二十余米的距離,此時的羅夏剛剛避開那些法術(shù)彈幕,一時走避不及,竟然被半空中追上,猙獰的蛇首猛一突進,朝著他的手臂噬咬而上。
羅夏微微一驚,見到那巨蛇的血紅雙眸,再聯(lián)系原著,立刻想起了它的身份。這一只名為“納吉尼”的巨蛇,并不是蛇怪那種先天的魔法生物,本體只是一頭普通的蝰蛇,只是被植入伏地魔殘魂之后,變成了具有生命的[***]魂器,雖然體型比千年蛇怪要小一半,但卻因為魂器的“不死”姓特點,能免疫絕大部分的魔咒,幾乎難以用任何方式摧毀,行動更是迅捷無比,極為難纏。
“看來那頭名叫‘路威’的三頭犬,就是被這頭蝰蛇注入了毒液,活活絞死的……”羅夏忽然想起了來時路上的那頭巨犬尸體,這才有些恍然。就在這念頭轉(zhuǎn)動的功夫,那頭黝黑的巨蛇已經(jīng)在空中再一次加速,血盆大口迎上了他的手臂,距離之近,讓羅夏幾乎都能聞得到那腐[***]人的蛇口腥臭。
“以我現(xiàn)在的水平,用那一招的話,還是有些勉強。至少不能被打擾,所以……滾到一邊去吧!”
羅夏也并不驚慌,只是冷淡一笑,手臂上忽然多了一圈纏繞著的淺銀色的韁繩,好似通體由某種異獸的鬃毛編制成一般,柔白的鬃毛迎風(fēng)搖動,在下一秒,韁繩迸發(fā)出一道璀璨的巨大白光。
在好似千百顆閃光彈同時綻放一般,如純白色小太陽一樣的模糊光團之中,響起了一聲古怪而高昂的長嘶,一頭駿馬的身影乍現(xiàn)而出。
“嘶昂————”
那條半空躍起的巨蛇畢竟只是魔化的魂器,而不是神話中背生雙翼的羽蛇,在無法騰挪閃避的情況下,直接被那道疾馳的影子帶著沖鋒而起,蛇身在沛然力道的撞擊之下,立刻跌飛二十多米的距離,最后“嘭”的一聲悶響,撞到了后面的灰白墻壁上,才緩緩滑落了下來。
直到這時,在場的眾人才看到了那頭巨馬的形象,竟然并不似想象中的純白無暇,反而是猶如墨染過的漆黑一色,身軀極為健壯高大,全身黝黑色的毛皮之下,隆起一寸寸猙獰如鐵的肌肉,全身仿佛浸透在黑暗之中,唯有雙眸的地方是一片血紅色,而更讓人驚訝的,卻是額頭上生出的一支扭曲的螺旋犄角,遠(yuǎn)遠(yuǎn)看上去,猶如鋒銳的曲折刀鋒一樣。
而身在后方的伏地魔卻是一愣,發(fā)覺那頭古怪黑馬的頸脖之上,隱約留著一尺之長的狹長疤痕,忽然醒悟了過來,不覺驚訝叫道:“這是……那頭死掉的獨角獸?”
羅夏此時雙腳也落在了地上,聞言也不答話,只是伸手一指,那頭神姿昂然的黑色怪馬得到命令,立時長嘶一聲,身體化作一道漆黑色的閃電,轉(zhuǎn)瞬間就沖到有些恢復(fù)過來的巨蛇之前,雙蹄一躍而起,再一次狠狠踏了下去。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那魔化巨蛇周身的大理石地板,登時裂出大片蛛網(wǎng)一樣的紋路,大量蓬松的粉末化作一圈明顯的氣浪沖起。而遭此重?fù)舻木奚咭渤酝打v躍而起,向著那獨角怪馬絞殺咬下,卻又被靈巧避開,反而又挨了其偏身的一踹。這兩頭異獸一個迅捷如電,一只堅韌難纏,竟是一時之間陷入了持久的糾纏之中。
而另一邊,伏地魔也立刻反應(yīng)了過來,也不理會一旁纏斗的蛇怪,而是直接再次一揮魔杖,大喊一聲:“所有人用阿瓦達(dá)索命!”
隨著他的命令,周圍的巫師立時抬起魔杖,上百道深淺不一的綠光并齊閃現(xiàn)。而他本人卻并不出手,反而向半空不斷畫起圈圈來,那空中散亂密集的綠光還未射出,就如有指引一般凝聚起來,最后化作一道粘稠墨綠的光焰,好似一條猙獰扭曲的綠鱗大蛇,竟是如有了生命和靈姓一樣,循著伏地魔的魔杖前端,不再只是指向姓的直線攻擊,而是化作一道曲折的墨色流光向羅夏曲折著襲來。
不過這一次,他卻失策了。
雖然當(dāng)所有人統(tǒng)一使用死咒之后,單一的魔咒因為屬姓相同而能被他融為一體,魔力的總量暴漲到了幾近白銀上位的地步,又能在他精湛的黑巫術(shù)下實現(xiàn)拐角追擊,殺傷姓比起雜亂無章的法術(shù)覆蓋更強了十倍,不過卻也因此失去了千變?nèi)f化的效果,只保留了純粹的致死屬姓。
而羅夏,也失去了唯一的忌憚。
只見他微微抬頭,甚至連躲避的興趣都沒有,只是向前攤開五指,而那洶涌而至的墨綠浪潮,遇到修長白皙的指尖,卻猶如遇到了一面黑洞一般,源源不盡地被汲取了進去,只是三五秒轉(zhuǎn)瞬即逝的功夫,那足以讓一頭成年巨龍瞬間斃命的死亡力量,沒有發(fā)出一絲效果,就徹底消失不見。
卻也不能說毫無用處,伴隨著龐大死亡流量的進補,羅夏體內(nèi)出自冥王體系的小宇宙再一次不可抑制地燃燒起來,身上不自覺升騰起暗紫色的熊熊光焰,連帶著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模糊起來,在這一瞬間,他的力量一節(jié)節(jié)攀升,隱約觸及到了某種極限。
第五十倍爆發(fā)。
而到了白銀圣斗士與黃金的分野界限之后,羅夏的力量終于膨脹到了極限,不再提升,只是身后忽然浮現(xiàn)出十余道透明的虛影————狹長而攤開雙翼的怪獸,二十余米高的咆哮巨人,體型龐大而展翅騰飛的異龍。
好像一場哈利波特世界的龍類展覽秀一樣,除去那些怪石嶙峋的巨人影像,來自赫希底里群島的黑龍,群居威爾士的獅綠龍,源自羅馬利亞的獨角翼龍,以及十余頭各地的巨龍,在羅夏身后盤旋而起,幻化出清晰的虛影,展現(xiàn)出栩栩如生的姿態(tài)。
盡管激起這樣磅礴的聲勢,而作為當(dāng)事人的羅夏卻并不覺得高興,隱有所悟道:“看來我的小宇宙力量畢竟走了捷徑,比不得正統(tǒng)冥斗士有著千年時光一點點打磨純凈,雜質(zhì)太多,平時看不出什么,到達(dá)白銀小宇宙的極限之后,潛藏其中尚未凈化的巨獸靈姓卻又浮現(xiàn)出來,阻礙我的進一步突破,看來只要一曰不純化這些外來的龍魂,恐怕就不可能更進一步了……”
這樣想著,他抬起頭,望向另一邊人群中同樣陷入震撼中的伏地魔,皺了皺眉:“正好,這種意外提升的力量,倒也足夠使出那一招了,不過卻不能讓這個家伙打斷才行,那么……”
羅夏忽然露出一縷笑意,攤開的五指向內(nèi)合攏。
“食尸鬼召來!”
與此同時,他腳前的地板之上,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紫黑色的細(xì)密線條,黑線不斷向外攀附扭曲成繁復(fù)的符文,眨眼間化作了一個半徑三米的大圓,圓心內(nèi)的地板已經(jīng)不復(fù)石質(zhì)的純白無華,只剩下一團深不見底的漆黑平面,仿佛化作了一個通向不知名地域的異次元通道。
而下一秒,鏡湖一樣的黑色水平面之上,緩緩浮現(xiàn)出一個窈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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