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所認識的那個人,嚴格來說是秋妍的病友。像顧寒現(xiàn)在所在的單人房,其實只有特殊人員或者像他一樣有強烈傳染性,才會被分配到這樣的房間。然而當初秋妍的狀況,則是與兩三個外星人“住”在同一個房間以內(nèi)。
確認自己身上沒有任何微笑球菌以后,顧寒連忙從醫(yī)療艙上下地,帶著徐思思和秋妍沖出了房間。
光頭會長確實緊守了他的承諾,在治療好顧寒以后,完全沒有派人對顧寒進行三陪戰(zhàn)術,讓他自由自在地穿梭于這個蟻巢一樣的醫(yī)院內(nèi)。此刻,他還記得秋妍當初的“病房”在哪里,只是這時候的hpa醫(yī)院,實在擠著太多的外星人。
密密麻麻的五顏六色,各種棱角突起,扁平柔軟……
恐怕這個醫(yī)院之內(nèi)已經(jīng)進駐了數(shù)千名外星人,他們要么是親人被輕度感染,要么就是來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帶有微笑球菌。更有甚者,直接就是想待在這里,一旦發(fā)生什么事情,也好有疫苗之類的為他們延續(xù)生命。到了這個緊張地時候,顧寒他們幾個看上去與人類體型無異的異類,竟然沒有外星人好奇地多看他們幾眼。
畢竟要是平時,顧寒他來到hpa,少不了和一群八卦外星人扯上一番。
快速穿插于各式各樣的外星人之間,顧寒還記得當初秋妍所住的房間,繞過幾條過道以后,他們站在了一間病房的自動門前。呲呲呲……感應系統(tǒng)如常進行,他們剛踩在房間外半米的平地上,液壓系統(tǒng)立刻為他們將那白色的“鐵塊”左右分開。
走進房內(nèi),安靜的環(huán)境比起外面的過道立刻安靜了不少。這房間比起顧寒剛剛所在的房間要開闊得多,里面擺有四臺醫(yī)療艙。其中兩臺放有兩名“安靜”的病人,正在接受醫(yī)療艙一些小型機器臂的修復手術。秋妍原本的那臺則是閑置著,形成一個死寂的環(huán)境。
其實大多hpa的病房內(nèi)都是這樣安靜,唯獨最后剩下一臺醫(yī)療艙邊,坐著一個圓滾滾的粉紅色球體,他的四肢十分短小,好像在大西瓜身上長著幾條瘦弱的藤蔓。
明明聽著顧寒等人進入到房間,可是那個粉紅球并沒有動彈半步,連回頭看一眼顧寒的動力都沒有。顧寒也沒有拘泥那么多,直接走到他的身邊,說道:“喲,波波,我上次賣給你的人參好用么?!”
名叫波波的粉紅球一轉身,臉上竟然露出了微笑:“哈,是顧寒哥哥啊。抱歉啊,你給我那個地球上的藥物,對于我媽媽來說沒有什么用呢!”
“人參不行啊,那鹿茸,靈芝之類的總可以了吧?”
“好像也不行……”
“那按摩椅,紅外治療儀呢?該不會我賣你的東西全部沒有作用吧?”
沒等波波回話,秋妍拉扯著顧寒的衣服就將他拉開大半米,訓斥一樣在他耳邊吼道:“喂!你到底賣了多少東西給他?。 ?br/>
“沒多少啊,大概十幾樣吧?!?br/>
“十幾樣?!你是乘火打劫,想要詐騙吧!我還以為你這么好心每天過來陪我,原來你!”
“不不不!詐騙?不存在的!”顧寒搖著手指解釋說,“我哪里有詐騙,我甚至連價格都沒怎么改就送給他了。”
“免費送?我才不信呢!你是翻了一倍還是兩倍給他了?”
“不不不!我哪里有那么黑心?!鳖櫤f著,一回頭,和徐思思同時相互豎起了大拇指?!爸徊贿^加了個零而已。”
“你們怎么能欺負這么小的孩子!”秋妍看不過眼,只好一拳揍在了顧寒的腦袋上。
砰的一下,顧寒揉著半秒就升起,拳頭大小的腫塊,嘴里嚷嚷著說:“什么啊……加個零而已嘛,一萬加零還不是等于零!你說對不對,波波?”
那個小粉球也不回答,只是微笑著搖搖頭。顧寒再度靠近他,看著醫(yī)療艙內(nèi)另一個更加圓滾滾的粉紅球,那是波波的母親。
此刻,波波的母親與其他醫(yī)療艙內(nèi)的病人一樣安詳,只是顧寒看著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對了,要是我給你的那些東西都沒用的話,你媽媽這兩天有好轉么?最后一個醫(yī)療試驗怎么樣了,醫(yī)生給你媽媽的特效藥有效么?”
波波還是笑著搖搖頭:“沒有,都沒有。其實……就在昨天,我媽媽她已經(jīng)去世了?!?br/>
氣氛瞬間冷卻到了冰點。
顧寒看向醫(yī)療艙內(nèi),波波的媽媽緊閉著雙眼,無比安詳。與她身下的那臺醫(yī)療艙,與那些潔凈如鏡的復合金屬一樣,顯得是那么的純潔無暇。
顧寒堆砌出來的笑意瞬間沉寂下去,他知道波波沒有說謊。他點點頭,對波波說:“嗯,我明白了。剛剛那么輕浮的態(tài)度,十分抱歉?!?br/>
“唔唔……”波波再次搖搖頭,“沒什么,笑可不是罪過呢,顧寒哥哥!我媽媽也經(jīng)常說,不論面對什么事,只要我們笑著去面對,就沒有我們闖不過的難關!笑容可是我們的武器之一呢!”
“那也是,樂觀一點總是沒有錯的?!鳖櫤c點頭,繼續(xù)說道,“外面微笑球菌蔓延的事情你知道吧?”
“哈?那是什么東西?”笑容依舊掛在波波的臉上,只是如剛剛一樣,有些僵硬,有些別扭。
大概是過度的悲傷所導致的吧?
秋妍在一旁實在看不過眼,拉了拉顧寒的衣服,輕聲在他耳邊說道:“你就別逼波波啦!我前幾天在這里的時候雖然和他沒什么交集,不過他多小一個孩子啊!我記得才五六歲吧,你問他這些事,他怎么知道?”
顧寒也在秋妍的耳邊輕聲說:“不是,我真的記得在我臉上出現(xiàn)的笑容,在他臉上也出現(xiàn)過,好像……也在他母親臉上出現(xiàn)過?!?br/>
“你是說他是微笑桿菌的母菌?”
“我只是猜測而已……”
“那我問問?!鼻镥沧叩讲úǖ纳砗?,幾乎是俯視著那個坐在懸浮座椅上的小粉球?!安úò?,現(xiàn)在外面很危險呢。有一種桿菌寄生在所有生物身上,控制所有生物,并且不斷吸光他們的養(yǎng)分。由于被控制后,生物體大多都會做出奇怪的姿勢并且有詭異的笑容,所以這種菌也被叫做微笑球菌,是很危險的一種細菌。”
“噢噢。”波波半歪著腦袋,似乎不太懂秋妍的話。顧寒和徐思思靜了下來,也沒有說話,他們都想給這個小孩子時間消化這外面的亂局。只是,半響后,他忽然接著說:“我不懂誒。顧寒哥哥,秋妍姐姐,笑著而已,有什么錯么?你們說的微笑球菌,我倒是覺得是他們幫了整個地球呢!地球上所有人都笑,那不是最好了么?!”
一點點不安在顧寒心中累積:“笑肯定沒錯啊。只是那是由細菌所操控的,并不是由心所發(fā)的笑容。”
“管他什么笑容呢,只要笑,世界就會變得更美好不是么?我媽媽也是經(jīng)常這樣說的?!?br/>
“不是,是你歪曲了你母親的話!”顧寒對波波說,“你的母親只是想你樂觀地面對世界,并不是想你對什么事情都要強行露出你的笑容!”
“你一個認識我?guī)滋斓娜酥佬┦裁??!”波波忽然惱怒起來,近乎咆哮,那強作出來的笑終于減輕了幾分?!艾F(xiàn)在我媽媽死了,你還要質(zhì)疑我媽媽說的話?!你跟我有什么關系??!笑,是整個宇宙之中最重要的事情,這是無可否認的!”
“你這是曲解了你母親的話!”
“看來顧寒哥哥你是不會了解的了!既然如此,我就讓你們也衷心地笑出來吧!”
波波從懸浮座椅上跳了下來,面對比自己高一倍的顧寒,他一點也沒有退縮,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朝著顧寒等三人直接吐出了一大口的唾沫。那半透明的液體就跟顧寒打噴嚏時一模一樣,此刻的顧寒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在這個粉紅小球鼓脹起臉的一瞬間側身躲過了波波接下來的球菌攻擊。
果然……是從這個小粉球身上傳播開區(qū)的么?!
顧寒、秋妍以及徐思思立刻退開了好幾米,嚴陣以待。顧寒臉上顯得有些悲傷:“原來你真的被母菌感染了……你的笑容,其實我在你母親臉上也曾見過。大概你母親原本就被感染了,她無法抵抗。然后微笑球菌的母菌在吸光了大部分的能力之后,轉移到了你的身上。我早就在想,為什么連hpa的醫(yī)生和醫(yī)療設備哪怕一點都察覺不出你母親患有什么病,原來她僅僅是器官衰竭而已?!?br/>
“住口。”波波整個球都顫抖起來,“你給我住口!你說的都是謊言!我媽媽肯定沒有騙我的!她也不是被什么球菌所感染!絕對沒有!”
顧寒眼看說服不了波波,身邊的秋妍又想動手,他只能連忙按住秋妍,在她耳邊說:“你出手,他只能死了……不如,你先去告訴光頭會長,這里我來拖延他。”
“嗯嗯,也行?!鼻镥c點頭,一瞬間就從顧寒的身邊消失得無影無蹤。
波波并沒有去追,他也沒有那樣的速度,他繼續(xù)和顧寒對峙著,挑釁著說:“顧寒哥哥,我現(xiàn)在要求你道歉!要是你不對我、對我媽媽道歉的話,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顧寒沒有回答,和一旁的徐思思使了個眼色,伸手指向波波就喊道:“去吧!徐思思!使用你的技能――納米微型機器人!”
“好咧!皮卡皮卡!不對……我呸!”徐思思回答后,也和顧寒一樣伸出手,收納在她綢衣內(nèi),肉眼近乎看不見的微型機器人傾巢而出,沖向波波。波波一下子也不知道徐思思在耍什么花樣,愣了好幾秒,腳底忽然一股力量牽扯著他的身體,讓他整個球摔倒在了地上!
顧寒眼看得勢,自然乘勝追擊,勸降說:“波波,放棄吧!或者說,快配合我們將你身上的母菌清除掉,禍害其他人不會給你帶來幸福的!只會讓我,為你帶來一整年的平地摔!不是說我吹牛,就你那身體,我能讓徐思思在這里摔你一年!讓你連這病房的門都出不去!”
嘔嘔嘔……嘔嘔嘔……
波波半趴在地面上,只用嘔吐聲來回應顧寒,地面上的半透明膠體越積越多,顧寒和徐思思也越退越后。只是,波波體內(nèi)的微笑球菌好像沒完沒了的一般,不斷從他口中噴涌出來,然后……
竟然開始粘附在了波波這個小粉球的身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