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話可說。
他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咄咄逼人的姿態(tài),估計就算我說再多的話,他也不會聽進去的。
“既然不想陪我玩,那我只能斷絕你所有的退路了。”傅景庭繼續(xù)道,渾然不覺自己說的話有多過分,“我倒是想知道,你這只小野貓走投無路之后,會做出怎樣的選擇,是繼續(xù)保持自己的倔強寧死不從,還是卑躬屈膝回頭求我。”
小野貓?
聽著這個比喻,我的心里不禁翻涌上一陣反感,像是極其討厭這種感覺,
我用力掙脫開他的手,后退了好幾步,與他拉開安全的距離,“想讓我求你,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br/>
說完,沒再等他回應(yīng)的,就轉(zhuǎn)過了身朝著門口走過去,一直走到門口,都沒有回頭。
我的腳步很快,像是急于逃離什么一般,感覺到身后他如影隨形的目光,只覺得猶如洪水猛獸。
那個時候的我,是真的不屑于跟他玩這種游戲。
可后來的我才知道,其實,游戲在很早之前就已經(jīng)開始了。
或許是從在迷誘跟他發(fā)生關(guān)系的時候,或許是他將我從容崢的人手里救出來的時候,也或許是從在情惑里我們重逢的時候。
總之,游戲開始的很早,很早。
而且,這場游戲,沒有后悔的余地,結(jié)局只有一種:兩敗俱傷。
他是傅家的三少爺,是高高在上站在權(quán)力巔峰的男人,擁有著高貴的出身,奢侈的生活,但凡他看上的,幾乎沒有得不到的。
也正是因為一切都得到的太容易,所以,他才會對自己得不到的感興趣,想得到一些得不到的來測試自己的底線。
而我,就是他用來測試自己底線的試驗品。
……
……
跑到情惑大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見他沒有追上來,心里總算是松了口氣。
收回目光,望向前方,剛想走進去,視線之內(nèi)卻不期然的出現(xiàn)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背對著我,我并沒有看到她的正臉,可僅僅只是一個背影,也足以讓我確定,她是誰。
“媽?”我試探性的叫了一聲,邁步,繞到她的面前。
那背影這才轉(zhuǎn)過身,熟悉的臉映入我的眼簾,讓我感覺既高興,又難過。
“情深,原來你真的在這里……”她走過來,抓住我的手,臉上的高興與激動明顯,壓根遮掩不住,在看我的時候,嘴角的笑意更是蔓延的厲害。
我任由她抓著沒有掙脫,微微頷首一下,看著眼前這個生我養(yǎng)我的人,一時間竟生不出什么親昵感,只感覺到了陌生。
我們是母女,應(yīng)該是世上最為親密的關(guān)系,可這一刻,在面對著她的時候,我卻連句話都不知道該怎么說。
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我先出了聲,小聲詢問道:“媽,你怎么到這兒來了?”
“情深,別在這里工作了,回家吧?!彼哌^來,握住我的手腕說道,語氣里隱隱透露出幾分著急。
“媽,我八點上班,已經(jīng)快到時間了。”我沒有正面回應(yīng),只是隨口回了句話,微微用力,盡量小心的掙脫開被握住的手腕,抬眼看了看她,隨后轉(zhuǎn)了身,欲要往里走去。
卻沒想,她又追了上來,擋在了我的去路,說:“情深,這兒不是個好地方……”
我沒有說話,緘默不語。
“你爸爸也不愿意讓你繼續(xù)在這兒工作了……”
聽著她一句句苦口婆心的勸告,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里非但沒有什么感動之意,相反的,倒是蔓延過一陣陣的涼意。
那一瞬間,仿佛置身冰窖,讓我感覺從頭到腳,都是冷的。
心好似被扎上了一根針,牽扯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痛楚,不劇烈,卻很折磨人。
“情深,跟媽回去吧……”她仍然沒有放棄勸告,語氣甚至都帶了哀求之意。
久久,我才總算是出聲,聲音里透露著滿滿的無力,“媽,你回去吧,我真的快要遲到了。”
“情深,你爸爸和我都不希望你在這種地方工作……”
“夠了!”所有的委屈情緒在這一瞬間爆發(fā)了出來,這委屈我隱忍了太久,直到這一刻終于忍不下去,眼睛里泛出潮濕,鼻頭酸澀,我忍不住低吼了一句,“不希望不希望,有什么好不希望的?再怎么樣,我在這里也是靠著自己的雙手在賺錢,沒有做任何對不起我自己良心的事情,難道這不比給別人當(dāng)做情婦要好嗎?”
記不得有多久了。
記不得,有多久沒有這樣發(fā)泄過自己的情緒了。
我一字一句的質(zhì)問:“你說,你們不希望我在這種地方上班,那你們?yōu)榱诉€債把我賣出去的時候呢?那個時候,你們怎么不問問,我又是不是希望?”
最后那一句,幾乎是大聲吼出來的。
我的性子其實并沒有太強硬,至少,很少對別人發(fā)火,也很少對別人宣泄自己的情緒。
可是現(xiàn)在,在面對著我親生母親這樣“煽情”的勸告,是真的再也忍不住了。
我可以忍受他們對我不好,可我真的不能忍受,在他們選擇把我賣掉之后,又來以“為我好”為理由規(guī)勸我什么。
“情深……”她似乎沒有想到我會忽然發(fā)火,在面對著我的怒氣的時候,愣了一下,掀了掀唇,卻又什么都沒說出來。
“媽……”心里的荒涼,一點點的擴散至全身,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像是破碎的玻璃,在這樣的夜晚,在這樣奢華尊貴的地方,顯得異常悲哀,“我早就已經(jīng)沒有回頭的余地了,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我心里都清楚?!?br/>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冷靜下來,不帶任何顫抖。
是他們一手將我推入了地獄,讓我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現(xiàn)在又何必來勸我回頭?
不歸路,哪有回頭的余地。
說完,我抬起視線,朝著她看過去,發(fā)現(xiàn)她的目光竟也黯淡了下來,再不見任何光彩。
我沒有問她對于當(dāng)初選擇將我推出去來換取七百萬這件事是否后悔,反正,無論答案如何,也已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