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第二十三章生死海洋

    山風清冷，她撐著下巴坐在窗前，手輕輕攏上小腹，正想著心事，嘴角偶爾會不經(jīng)意地勾起一線弧度，笑意盎然。窗外碧油油的一片山林，在風里涌起層層綠色的波浪，起伏間漾起一片生機，看在眼里，滿目的蔥蘢。

    陳阿姨走了過來，滿面的喜色，那話里卻不由地摻了幾分嗔怒：“太太，風太大，叫你關(guān)著窗子，怎么又開了？如今你可不是一個人……”

    話到這里便打住，那是喜事，杜宅上上下下都為著這個消息高興。陳姨也是十分的欣喜，畢竟是杜家穩(wěn)事的人，比常人更多著幾分小心。

    姚美玲聽她這樣說，方才從木椅上起來，離開窗邊，才一轉(zhuǎn)頭，便似想起了什么至關(guān)重要的事，滿面的喜色，問道：“杜先生什么時候回來？”

    “快啦，快啦！”陳姨一面去關(guān)窗，一面笑著說道：“太太也不先掛個電話過去，杜先生要是知道了，天大的事也得擱下，只想著回來瞧太太！”

    她笑著不說話。

    指腹輕輕揉蹭著肚皮。它還小，明明不會有什么動靜，她卻好似真的感覺到了，那個小搗蛋，在精力充沛地跳動。

    她一定要，親口告訴他。

    她的心兀地一跳。

    撲面而來的山風好似夾了一股咸潮的味道。

    時近黃昏，日頭好似隨手可摸，在海天交接處漾著波紋，一片碎金在碩大的天幕下鋪陳開來。隨著水紋的晃動，愈發(fā)熠熠生輝。

    海面波光粼粼，像極了點點魚帆，在歸程中滿載豐收的喜悅。那影子，拖得愈發(fā)近，黃昏的日頭倒映在水里，趁著那片碎金，倒像是個羞紅臉的小姑娘。

    只有海風還是咸濕的，夾著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

    游艇已經(jīng)熄了火。泊近了岸邊。

    他回頭，不耐煩地看了一眼。

    手指熟練地捏起燃盡一半的雪茄，瞇著眼掃過遠處點點波光，他冷哼一聲，煙圈裊裊而上。

    “不早了，宇哥該‘上路’了?！鄙磉吥莻€肩膀?qū)掗煹哪腥苏f道，他負手立在杜天宇后邊，眼色無懼，不卑不亢。

    游艇上，只有這兩個人。

    他不說話。

    那人嘆了一口氣：“再等，游艇都快靠岸了?！?br/>
    杜天宇斜睨他一眼，冷冷道：“我會回去，我一定會回去?！?br/>
    “別干傻事，賊王會不知道輕重？”那人露出一副把握十足的表情：“回去？損失最大的是誰？讓警察抄了那里？Ling姐受過這種苦？”

    “條子?！倍盘煊钜荒槻恍嫉赝鲁鲞@兩個字，隨即笑道：“你好像在說一件與你毫不相干的事?！?br/>
    那人靠著賊王坐下來，捏起一支煙湊過去：“借點火?！笔祜煤孟穸嗄甑睦嫌?。

    杜天宇眼里雖沒有友善的神色，卻并不拒絕，很配合地把煙遞過去。他突然一把捏住了眼前那人的胳膊：“東子，這么多年，我對你怎么樣？”

    嚴衛(wèi)東愣了一下，他戴著墨鏡，眼底流露的神情賊王看不見。他的手僵著，在微弱的火光下，輕微地顫抖。

    “很好。”他終于說出了這兩個字，聲音有些哽咽。

    杜天宇沒有看他，仍在自顧自地抽煙。

    海風很大，夾著一股咸腥的味道奔涌而來，一浪蓋過一浪。杜天宇看了一眼不安分的海面，突然掏出一支手機，向海里拋了出去。漂亮的弧線劃過，在黃昏橙凈的色澤中，撥開一片靜謐。

    “宇哥是明白人?！彼闪艘豢跉?。

    杜天宇開始摘手表，脫外套，身上的物件一點一點扔進海里。濺起的微弱水花，很快就被無垠大海吞噬。

    “我老婆會沒事？”他突然撇過頭，很認真地問道。

    嚴衛(wèi)東穩(wěn)了穩(wěn)神色，也很認真地回答他：“Ling姐就交給我……”他頓了一下，有些無奈：“至少，情況會比你在這兒要好?！?br/>
    “條子……”他努了努嘴，只說出這兩個字。

    嚴衛(wèi)東摘下墨鏡，面朝著無垠的大海，目光清冷。過了許久，才說道：“宇哥，你別恨我……”

    “我不恨，只怪杜天宇點背，這回栽狠了！”他覷著嚴衛(wèi)東，冰冷地笑道：“條子在我眼皮子底下插了這么多年的眼線，我竟然不知道！”

    嚴衛(wèi)東掏出一疊文件，遞到他面前。杜天宇也不客氣，看了一眼，便摁下半截煙頭，燙了個洞。

    嚴衛(wèi)東知道他賭著氣，見賊王這樣有些孩子氣的舉動，不由笑道：“宇哥，拿我出氣就好了，別折騰這些性命交關(guān)的東西呀！”

    “這是什么？我?guī)Р蛔撸阋唤o我老婆？”

    “‘黑虎’的命脈，”他晃了晃手里那疊文件，“宇哥，兄弟送的大禮！往后你不在了，Ling姐和社團的兄弟們靠著這些東西，也能混個不錯的日子……”他有些自嘲地笑道：“在‘黑虎’做了這么久的臥底，不拿些東西回來，豈不是對不起宇哥？”

    “那天，”杜天宇又點了一支煙，明明晃晃的煙芯在眼前晃蕩，他目色深沉，無端端地又陷入往事中，“你在成漁碼頭和兄弟們失散之后，混入了‘黑虎’那里？一直到現(xiàn)在？大家都以為……”

    “大家都以為我死了？”嚴衛(wèi)東笑道。

    “我不明白你這么做是為什么……”

    “為了宇哥不冤我，”嚴衛(wèi)東說道，“社團出了內(nèi)鬼，導致和‘黑虎’的生意屢屢失利，誰都能想到這內(nèi)鬼是和賊王親近的人！所以宇哥順理成章地懷疑我……”嚴衛(wèi)東笑著，好似在說一樁無關(guān)于己的事情：“我只能這樣做，親自混入‘黑虎’，找出證據(jù)來證明，我并非內(nèi)鬼，兄弟們生意黃了一次又一次，與我嚴衛(wèi)東完全無關(guān)！我想要告訴宇哥，你冤錯了人……”

    杜天宇哈哈大笑：“有差？”他夾著一支煙，輕蔑地看著嚴衛(wèi)東：“有意思！你不是‘黑虎’的內(nèi)鬼，卻是條子的內(nèi)鬼……你的證明，有意義？”

    “有差，”嚴衛(wèi)東正色道，“至少我要告訴宇哥，嚴衛(wèi)東不會為了利益去投靠另一個社團，‘黑虎’收買不了我，但是香港警署……是我自大學畢業(yè)以來，就立誓效忠的！能收買我的，不是錢……”

    “臭條子……”賊王蒼涼地笑著，“臭條子，收買了我的好兄弟。”

    一陣海風吹起，他狠狠抖了一下。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