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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松離去后,林嵐仍然獨自坐在位置上??粗o靜躺在棕色實木桌面的手機(jī),沉思了良久。
最后,她只拿了手機(jī),站了起來,就離開了。
她決定不打電話給林珊了。
林珊現(xiàn)在正在興頭上,說什么也是多余,還是讓她自己慢慢體味這一切吧。
看下時間,中午還沒到,林嵐便打了輛車,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的樣子,才開到一處正在建設(shè)的工地外面,停了下來。
林嵐下了車,抬起頭,仰望了下簡易圍墻里的正在建設(shè)的大樓,大樓已經(jīng)結(jié)頂了,但仍像個骨架般地高高佇立在空地上,周圍,是一排排的竹片支架和綠色尼龍網(wǎng)圍成的護(hù)罩,中午了,工人們54.待見故人應(yīng)該都去吃飯休息了,工地上人并不多。但圍墻的口子里,仍然不時有黃沙水泥車進(jìn)進(jìn)出出,門口泥濘一片。
林嵐踩著地上的木板和預(yù)制水泥塊,避開進(jìn)出的工程車,小心地進(jìn)入工地,她環(huán)顧四周,看見大樓的后面,有一排藍(lán)色瓦鋼搭成的臨時簡易二層樓,應(yīng)該是工人們的住所和吃飯的地方,門口有幾個人,蹲在那里正吃著飯,旁邊還有幾個小孩跑來跑去,孩子們都很臟,但顯得很快樂。
林嵐朝著他們走去,走到跟前,停了下來,微笑著問道:“師傅,請問有個叫楊小龍的年輕人,在這里做工的嗎?”
吃飯的工人們抬起頭,上下打量著她,眼睛里是毫無掩飾的好奇。這樣的工地,乍然出現(xiàn)一個衣著入時的年輕女孩,確實是不多見的。
“楊小龍……,”其中一個工人皺著眉頭,想了下,突然點了點頭,“哦,你說的是他啊。他上個月還在這里呢,不過后來出了點事,傷了胳膊,干不了重活,就走了?!?br/>
林嵐一下子呆了,小心地問道:“他傷得怎么樣?好了嗎?54.待見故人你們知道他現(xiàn)在去哪里了嗎?”
那幾個工人奇怪地盯著她看了半晌,一個大約三四十歲的男子才嘟囔著說:“他胳膊被水泥板砸了下,好是好了,反正是干不了活了,至于去哪了,我們咋知道,要么你問下他的老鄉(xiāng)阿四,他倒有可能知道?!?br/>
林嵐本已失望了,聽到這話,一下子又有精神了,連忙問道:“阿四在哪里?”
“去拉黃沙了,等下才回來,要不你就在這等好了,等他回來,我會告訴他的?!蹦悄凶佑挚戳讼铝謲梗χf:“那小子。艷福倒不淺,有這么漂亮的姑娘來找,喂,你是他什么人哪?”
“我是他的姐姐?!绷謲姑娌桓纳?,對于他的調(diào)笑也是置若罔聞。
幾個工人是明顯不信的表情,卻不再說話,只是繼續(xù)低頭吃飯,不時抬頭看下林嵐。
林嵐找了個稍微陰涼的地方,向工棚里的一個大嬸借了條板凳,就坐了下來,等著阿四回來。
她的心里有些自責(zé)。
對于小龍,那個她被人綁架的時候放了她的年輕人,她一直是心存感激的。難以想象,如果不是小龍在最后關(guān)頭放了她,在她身上會發(fā)生什么樣的可怕遭遇。那晚離開時,她也曾對小龍說,如果有需要的話,讓他到金地公司來找自己,但一晃這么久過去了,始終沒有見到他來找自己。
他對自己的恩,林嵐始終銘記于心,既然他不來找自己,她就打算自己去找他,看看有沒有可以幫得上的地方,就算沒有,也算是探望下救命恩人,了卻一個心愿。
于是前段時間,在方朝雍打電話告訴她林珊的事情,兩人的關(guān)系似乎緩和了之后。她便向方朝雍打聽有關(guān)小龍的消息。因為他是林嵐知道的最后接觸小龍的人,所以也只有他才有可能知道小龍的下落。
大概一個月前,方朝雍告訴她,小龍在那次綁架事件被保釋后,就輾轉(zhuǎn)到各個工地去打零工了,目前這個工地,是他所能得知的他打工的最后確切地方。
林嵐聽了這個消息,謝過方朝雍,心里就一直記掛著回來找他。好不容易現(xiàn)在有了三天的空,早上剛見完了雪松,立馬就趕來這里,沒想到,竟然還是來晚了,碰不到人。
幸好還有個叫“阿四”的老鄉(xiāng)可能知道他現(xiàn)在的下落,總算沒有白跑。
工人們早已經(jīng)吃完了飯,沒有休息,就立刻又去復(fù)工了,工地上又響起了挖掘機(jī)和起降機(jī)發(fā)出的嘈雜聲。林嵐一直在那里等,沒有吃中午飯,肚子卻絲毫不覺得餓,只盼著阿四早點回來。
等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才看見剛才那個工人領(lǐng)著另一個三十多歲的黑瘦男子過來,老遠(yuǎn)就扯著嗓門喊:“喂。姑娘,阿四來了。”
林嵐精神一振,急忙站了起來,看向阿四。
他的眼睛里也是好奇的神色,只是望著林嵐,卻沒有說話。
林嵐笑道:“阿四師傅嗎?請問您知道楊小龍現(xiàn)在在哪里嗎?我有急事找他。”
阿四點了點頭:“恩,他跟我一起住,晚上才回來?!?br/>
“那他有沒有手機(jī)號碼什么的?”林嵐急忙問道。
阿四咧嘴一笑:“媽哩個x,手機(jī)被小偷偷了,他就不用了,反正也沒多大用處?!?br/>
林嵐很是失望。轉(zhuǎn)念一想,已經(jīng)等了這么久,也不在乎再多等一個下午,反正知道了下落,難道還怕他再次消失。于是和阿四說好,等他下午五點下班的時候,林嵐再過來,跟他一起去住的地方找小龍。
告別了工地的熱心師傅,再次小心翼翼地走出工地大門,林嵐看了下時間,下午一點還不到。
感覺肚子有些餓了,到路邊飲食店隨便吃了點東西,就隨意慢慢在街邊游蕩著。
她戴了副太陽鏡,一頂帽子,一身休閑打扮,在五月初的h市街頭,這絲毫不惹人的眼。
這里和許行舫的綠意教育機(jī)構(gòu)并不遠(yuǎn),本來是打算到那里看望下他這個老朋友的,不巧今天正是周末,有些課應(yīng)該是在上的,但以從前的經(jīng)驗看,估計他應(yīng)該不在的,只好作罷。
街道兩邊的時尚服飾店,飲食店,大門里不斷有顧客進(jìn)進(jìn)出出,顯得很是熱鬧。不時有一兩對臉上洋溢著快樂的年輕男女從自己身邊走過,笑容簡單。
林嵐并不想買什么東西,只是隨意看看,消磨著時間。
突然,前面一家奶茶店里走出兩個人,穿著情侶裝,一人手上一杯奶茶,正說說笑笑向自己走來。
林嵐有些吃驚,這,這居然是jarson和小汪!
什么時候,他們兩個居然好上了?印象里,這兩個人就跟貓和老鼠似的。一直是一對冤家啊。
林嵐大汗,自己居然一直以為jarson有那個偏好……,真是暈死了。
躲閃也來不及了,他們已經(jīng)看見她了。
驚詫片刻,小汪“哇”地一聲撲了過來,抓住林嵐的手,就叫了起來:“林姐,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在北京拍戲嗎?什么時候回來的,不聲不響,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林嵐笑道:“哦,昨天晚上才回的,是劇組臨時放假,才三天,過幾天就又要出去了。”說完,望了眼恨不得立刻消失的jarson,促狹地“呵呵”笑了起來。
小汪的臉一下子有些紅暈上來了,看了眼林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嵐走到j(luò)arson面前,打趣道:“好啊jarson,什么時候居然把我的小助理都給拐跑了,你可要負(fù)責(zé)再給我找個比她更好的賠給我?!?br/>
平時能言善辯的jarson此刻只知道抓頭,一個字也蹦不出來,小汪更是鬧了個大紅臉。
“你們繼續(xù)逛街,逛街去吧,就當(dāng)我沒看到。”
林嵐笑嘻嘻地推了下小汪,沖他們招招手,便自管繼續(xù)向前逛去。
五月的陽光撒在身上,溫暖得恰如其分。
這時,包里的手機(jī)響了起來。林嵐拿出一看,是高小川。
自從去年那部電影撤下院線之后,他們就一直沒有再聯(lián)系了,此刻他突然打來電話,有什么事情嗎?
林嵐接了起來。
“林仙瑞,你現(xiàn)在在哪里???”高小川問她,他一直習(xí)慣于叫她為林仙瑞。
“哦,我回h市了。有什么事嗎?”林嵐問道。
“也沒什么,就是有個事情跟你說下,”他的聲音顯得很是平靜,“我們的那部電影,被戛納電影節(jié)選中進(jìn)入“一種注視”單元了,所以這個月二十號左右,你需要和我,還有其他幾個同事,一起去電影節(jié)參展競賽。所以通知你一下?!?br/>
聽他用如此平淡的口氣說出這樣的消息,林嵐的腦子一下子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了。
什么?去法國戛納參展?她的那部電影?不是早就被掃進(jìn)故紙堆里,無人問津了嗎?
見她沒有反應(yīng),高小川以為她沒有聽清楚,又重復(fù)了一遍。
“哦,知道了?!绷謲菇K于恢復(fù)了正常,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那個,‘一種注視’單元是什么意思啊?”
高小川噎住了,半晌才給她掃盲道:“戛納電影節(jié)內(nèi)容共分為六個單元,正式競賽,導(dǎo)演雙周,一種注視,影評人周,法國電影新貌和會外市場展。‘正式競賽’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吧,入圍的電影可以參選金棕櫚獎,評委會大獎等等。至于‘一種注視’,屬于非競賽單元,旨在發(fā)掘具有潛力的導(dǎo)演和電影,當(dāng)然,有時候,‘一種注視’里的電影也可以直接升級到正式競賽環(huán)節(jié),但是這樣的情況比較少見?,F(xiàn)在你明白了吧?”
好像在電影里,阿甘的媽媽說過,“生活就象一盒巧克力,你永遠(yuǎn)不知道下一顆的味道如何?!?br/>
高小川的這部電影,真的是對這句話的最佳詮釋。
不管結(jié)果如何,有現(xiàn)在這樣的結(jié)果,就已經(jīng)是對高小川,對自己,還有其他每一個影片參與人員所付出的努力的肯定,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