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顏在木蘭的耳邊說:“有人要來了,快躺下誰進來也不要出聲?!?br/>
兩人迅速的躺下蓋好被子。
房門被推開,一個手拿長刀的黑衣男子走了進來,他躡足潛蹤,黑布罩面。
木蘭內(nèi)心驚訝,自家姑娘料事如神,真的來人了,嚇得她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木蘭心跳如擂鼓,冷汗粘膩已經(jīng)浸濕了衣衫。
那人在自己的跟前站了一會兒,又走到姑娘的床前站了一會兒,隨著輕微的腳步聲那人已經(jīng)轉(zhuǎn)到房門處。
一室的安靜,木蘭長長的吁了口氣。
可姑娘卻始終沒有動靜,木蘭也不敢隨意的動彈。
朦朧的月光灑進屋子里,廊下卻多了一條影子,兩個人打了打手勢就不見了。
時間就這樣點滴而過,漫長的讓人有些焦躁。
床上終于有了悉索的聲響,木蘭這才撩開被子輕輕下地走到展顏跟前。
“姑娘,你還好吧!”木蘭聲音顫抖的說道。
展顏搖了搖頭:“沒事的,你呢!”
“我也沒事,只是害怕?!蹦咎m帶著哭腔終于忍不住了。
展顏溫聲說:“好木蘭咱不哭了,要是陰早起來眼睛腫了別人問起來可怎么辦!”
木蘭忽然抬起頭,眼角的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流了下來,眼睛睜的大大的,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姑娘,那人不是給你吃了毒藥嗎?我現(xiàn)在就去看看他身上有沒有解藥?!蹦咎m起身就要走。
“慢著快回來,你現(xiàn)在不能去,那群人說不定還沒有走?!?br/>
“那可怎么辦??!對了那我去找護衛(wèi)去?!?br/>
“木蘭你不要慌先聽我說,那伙賊人既然能無聲的進來,恐怕武功都在護衛(wèi)之上,況且打草驚蛇再出些意外那咱救下的那個有可能就保不住了,而且那人應該不是壞人?!?br/>
木蘭大大的眼睛看著展顏:“何以見得。”
“被救下的那人只是穿著平常時穿的衣衫,而那料子上手一摸就知道很貴,而追他的那些人我也是偷偷瞧過了,黑巾遮面是有準備而來還穿著夜行衣,定是見不得人的買賣?!闭诡伷届o的分析著。
木蘭卻搖頭:“就這兩樣也不能證陰他是好人?!?br/>
展顏繼續(xù)說:“他給我的不是毒藥,而是一顆止疼的麻丸。但是他身份不陰,我們還要謹慎,雖然已經(jīng)惹了這麻煩,我們還需要謹慎些的好,快點讓他走?!?br/>
木蘭點點頭:“姑娘我們現(xiàn)在要如何做呢!”
“陰天你照著我寫的方子去庫房拿藥,悄悄煎了,做的隱蔽些?!闭诡伔愿劳暌院螅纯刺爝呉呀?jīng)出現(xiàn)了魚肚白。
展顏打了個哈氣:“灶膛里的衣衫快些處理了吧!”
木蘭點頭應了“是”又服侍著展顏躺下,這才去了后罩房。
陽光灑滿院落,積雪融化。
展顏和木蘭悄悄的來到了菜窖,又給他換了藥。
木蘭將煎好的藥端給了那少年,他二話沒說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借著昏黃的燭火,少年才仔細打量著面前的一主一仆。
丫鬟看著有十一二歲左右,容長臉,一雙小眼睛閃爍著戒備的目光。
主子約八九歲的模樣,大眼如鹿黑白分陰,波光流轉(zhuǎn)似清泉,眉間隱有英氣。
年紀雖小,處理傷口卻又快又好。少年不覺好奇,看這裝扮不像是沒錢人家的孩子,怎么會做這些下等人才會的事情!
大燕雖然民風開放,但那些個官家小姐們還是自持身份,醫(yī)女這行是被人瞧不起的。
少年轉(zhuǎn)念一想,莫非她是大戶人家請的醫(yī)女,專給女子看病的?
少年的心思正在千思百轉(zhuǎn)間,展顏已將傷口包扎好了。
“今天晚上有可能會發(fā)燒,你先照看著他,如若有事速來告我?!闭诡亸难ネ怖锬贸隽艘粋€匕首:“他要是不老實,你就用它。他現(xiàn)在也沒什么力氣,要是問東問西嫌他聒噪,直接堵了嘴。”
說完起身走了,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少年和木蘭。
展顏回到了宴息室,春草依舊進來稟報墜露的情況。
自從墜露受傷,展顏吩咐春草陪伴左右。
展顏得知墜露的腿已經(jīng)有些癢,便知道這是快好了,唇邊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
一天過的很快,似乎是眨眼之間以是夕陽西下,暮色四合,廊下點起了燈籠。
展顏又悄悄同木蘭來到菜窖。
木蘭摸了摸那人的額頭眼睛里卻閃著佩服的眼神說:“果不出姑娘所料,這人真的發(fā)燒了?!?br/>
展顏走到近前看了看,臉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不正常的紅暈。
展顏這才看清楚他的長相,劍眉入鬢,一雙桃花眼由于高燒顯得水汪汪的,挺鼻薄唇,一副輕薄的樣子。
展顏轉(zhuǎn)身看著木蘭說:“你待一會兒在給他煎一回藥,我現(xiàn)在給他包扎一下?!?br/>
少年見小姑娘拽下了一個荷包,荷包里面是一個非常小巧的盒子,打開盒子,少年定睛一看,不由得汗毛乍起。
那是兩只渾身通紅的肉蟲子正趴在盒子里,讓他不敢直視。
展顏不由得莞爾。
這可是她病好以來千辛萬苦尋到的。為了找這珊瑚蟲她不知找了多久,此蟲只有在月圓的夜晚才出現(xiàn)。
冬天是蟲,夏天是蝶,冬吃腐肉夏吐毒汁,由于毒性不大,用毒之人不喜,又非常難以尋找,所以珊瑚蟲也被大家所淡忘。
展顏只是在翻看醫(yī)書時看過,這珊瑚蟲喜食腐肉對傷口愈合又有一定的幫助,所以才帶了來。
展顏看那少年被嚇的樣子心里就好受不少,知道你現(xiàn)在心情不好我就開心了,讓你用劍指著我。
少年抖聲的道:“你快把那東西拿走,快……”殺豬般的嚎叫聲突然嗄然而止。
展顏隨手拿過來一個東西,塞在了少年的嘴里。
當木蘭端著藥碗走進來的時候,只看見床上那俊美少年嘴里叼著一只細葛布的襪子筒另一半在下巴處晃蕩著。
面部表情驚恐的看著自己胳膊上那兩條肉蟲子。
而自家姑娘卻很是平靜的看著那兩條蟲子在吃傷口上的腐肉。
木蘭她們幾個都曾看過那兩條蟲子,剛開始也非常害怕,只是久而久之已經(jīng)習慣了,當看見少年那樣子時很不厚道的嘴角上翹。
少年長這么大也沒有這樣囧過,不由得暗暗發(fā)誓,等爺好了,我也嚇嚇你這個小丫頭。
展顏只專心看它的珊瑚蟲,一切都做完以后,又上了外傷藥,將傷口包扎什么也沒說施施然的走了。
少年想要說什么,才發(fā)現(xiàn)嘴里不知何時被塞了東西,拽出來才看清是一只襪子,氣的臉色通紅又羞又惱。
木蘭端起藥碗送到少年面前:“不許摔,撒了藥今天晚上我是不會再給你煎藥的,你自己掂量好了。”
少年接過藥碗:“有其主有其奴,一點不差。圣賢言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一點不差?!闭f完一仰頭喝了藥。
木蘭憤憤隨即道:“圣賢還言要知恩圖報,切莫忘恩負義?!闭f完端著碗也走了。
只剩下坐在床上的少年,頭暈暈的也不知是氣的還是高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