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洐帶著她去了一間私人住宅。
倒不是一間多么豪華的別墅,而是一套隱于繁華都市之中的高檔公寓。
剛進去沒多久,傅洐就被一個接一個的工作電話纏住,他用眼神示意榮扶??梢噪S意參觀,便走進了書房。
她走到落地窗旁,欣賞外面的夜色。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那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上面居然大喇喇地顯示著一條恐嚇短信:早晚令你死無尸
陌生號碼,何人不知。
榮扶桑盯著手機,看了許久。
年輕的臉上神色淺淡,真實的情緒也被融進了這如墨的夜色之中。
忽然,公寓的大門又被打開。
榮扶?;厣?,看到從外面走進來一個穿著茶色正裝的妙齡女子。
那是傅洐的另外一位特助,岑玥。
岑玥為傅洐工作多年,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傅先生的私人地方見到陌生的異性。
而眼前這個的年輕少女……
素衣,墨發(fā),嬌顏似錦。
她那樣俏生生地站在燈火背光處,立體而精致的五官是岑玥鮮少見到過的魅色。
岑玥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走近,禮貌地與她打招呼:“您是?”
她一邊說著,一邊注視著榮扶桑的雙眸,似乎想要在她的眼眸間窺探些什么。
“榮扶桑?!?br/>
榮扶桑的容顏雖然美,但身形極瘦,再加上年紀尚輕,所以看在旁人的眼中,總有種柔軟易欺的錯覺。
尤其是此刻,她笑起來,居然還帶著幾分無邪。
岑玥頓時松懈下來,心想:這多半又是一個空有樣貌卻沒有靈魂的女子。
如那些整天粘纏在傅先生身邊的蒼蠅一般。
“我叫岑玥,傅先生的助理。”她微笑著,給榮扶桑斟了茶,又幫著傭人一起奉上許多精致的點心:“傅先生有事正忙,榮小姐請稍坐?!?br/>
儼然是這里女主人的姿態(tài)。
榮扶桑笑看著她長袖善舞的樣子,并沒有太多感覺。
她看得出,這位岑小姐對傅洐,絕不僅僅只是想要當他的一名助理。
有時候,陷入情感的女人,就好似心無旁騖的忠犬,隨時想著要在自己的心愛的人周遭顯示自己的與眾不同。
如果是她自己有朝一日愛上一個男人,恐怕姿態(tài)比程玥還要霸道。
傅洐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晚餐已經(jīng)準備好。
榮扶桑跟在他和岑玥的身后一起走向餐廳,剛到門口,就看到一只長相兇惡,且體形碩大的藏獒。
岑玥嚇得直接青了臉,站在原地,雙腿都有些打顫。
榮扶桑望著那藏獒伸著長長的舌頭哈著氣,心里也很是發(fā)憷。
再看傅先生,萬年沒有表情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絲溫和,大掌輕揉了揉藏獒的腦袋。
轉(zhuǎn)眸,看了眼身旁的兩個女人:“怕嗎?”
岑玥強顏歡笑:“不怕?!?br/>
傅洐挑眉,轉(zhuǎn)而看向榮扶桑。
藏獒隨著傅洐的目光瞪向榮扶桑,那眼神兇悍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朝著她撲上來。
榮扶桑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內(nèi)心里是想說不怕的,畢竟輸人不輸陣。
可是嘴巴顫了顫,說出口的卻是:“傅先生,您今晚是打算請我吃飯,還是打算讓我被吃?”
這話說得仿佛完沒有經(jīng)過大腦。
然而,男人聞言,望著她的目光漸變,變的有些復雜。
無可否認,男人的心思都是齷蹉的。尤其是他寡淡了多年,難道遇上一個令他的身體倍感興趣的女人,自然是存著吃她的心思。
只是……
眼下這種情況,她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吃她?
還是狗想吃她?
還是她根本就是在拐著彎,膽大包天地罵他是狗?
哼。
傅洐面色不改,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
抬眸,看了眼榮扶桑,示意她過來坐。
榮扶??戳搜鄱自谒砼缘牟亻?,沒動。
不敢動。
岑玥倒是大著膽子走到了傅洐的身后。
然而,她望著餐桌上的兩副餐具,又抬眸看了眼餐廳外的榮扶桑,默默地垂下了眸,掩住雙眼中的失落。
很顯然,這個餐桌上,并沒有她的位置。
氣氛僵持中,林棟從外面進來。
他將一個包裝精美的首飾盒遞到傅洐的面前。
傅洐打開的那一瞬,岑玥的眼中極快地劃過一絲驚艷。
傅先生取出那條華麗的項鏈,拿在手中,然后起身,慢悠悠地踱步,來到榮扶桑的身后。
那只藏獒,隨之跟上來,目光逼視著榮扶桑。她連忙往后退了兩步。
而后,她便進了男人寬厚中卻帶著幾分微涼的懷抱之中。
耳畔,男人芝蘭般的氣息若有似乎地流轉(zhuǎn)著。
在她面前虎視眈眈的是一只藏獒;在她身后悄無聲息的卻是——一匹狼。
榮扶?!谀腥藨牙锬剞D(zhuǎn)了個身。
好吧,她怕狗。
可是,選擇狼難道就安了?
榮扶??粗禌櫶鹗郑浑p略顯粗糲的手掌從她的唇間開始慢慢下落,緩緩游走。
力氣是若有似無的,仿佛還帶著一種溫柔繾綣的曖昧氣息。
璀璨水晶燈下,兩個對視靜默。
傅先生手中拿著一條設(shè)計精美,質(zhì)地又難得絕佳的鉆石項鏈。
很顯然,那是要送給榮扶桑的。
女人嘛,哪有不愛鉆石的。
可是榮扶桑望著眼前的傅洐,卻并沒有迷失在他看似溫柔慷慨的“浪漫”之中。
因為他看著她的眼神,還不如看著那只藏獒時的溫和。
他望著她,眼中所彌漫的,只有一個男人對于一個女人最初級的欲望。
可是,那感覺落在一旁岑玥和林棟的眼中,卻是帶著一絲微甜滋味的。
仿佛是少年時代在天朗氣清的時節(jié)里品嘗的一團棉花糖,看似軟綿卻實則滋味濃烈。
然而,就在旁人幾乎要為傅洐的那抹溫柔沉醉的時候,男人的大掌卻突然在榮扶桑的脖頸處驟然收緊。
那力道大的,仿佛想要生生地將榮扶桑給掐死。
身后,藏獒感受到主人的情緒變化,朝著榮扶桑也開始瘋狂地吠叫起來,鋒利的獠牙已已經(jīng)撕碎了她的褲腳。
然后,她感覺到一抹微涼的潮濕伴隨著痛意在腳踝處滋生。
那只藏獒已經(jīng)咬傷了她,而傅洐卻完沒有要開口制止的意思。
或許,下一秒,只要傅洐的一個眼神示意,藏獒撕碎的就是她的手腳。
這是榮扶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見識到一個男人的狠戾無情。
翻臉堪比翻書。
榮扶桑感覺到了極其真實的危險,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在她心頭瘋狂地蔓延。
漸漸地,榮扶桑的情緒被逼至極致,猶如她上一世,死亡前的那一刻灰敗慘淡。
而那種恐怖挫敗,她發(fā)誓這一世再不愿輕易品嘗。
倏爾,她挺直了背脊。
從傅洐指縫間奪過那條項鏈,然后迅速地轉(zhuǎn)身,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瞬間,那細長的鏈條已經(jīng)緊緊地勒住了藏獒的脖子。
而她原本柔軟甜美的臉上也轉(zhuǎn)而散發(fā)出一股豁出去的狠絕寒涼。
體形碩大的藏獒在她的雙掌間拼命掙扎,卻竟然完無從逃脫,只能氣急敗壞地放出低低的嘶吼。
一直到那條藏獒幾乎奄奄一息地緩緩癱軟在地,榮扶桑才松開了它。
那一幕,驚了在場所有人的眼。
包括傅洐。
只不過,林棟和岑玥感覺到的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而傅先生望著這一刻的榮扶桑,眼中彌漫的,卻是驚艷。
或許,還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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