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那古怪的聲響,趙喆側耳仔細分辨。
只覺得,像是金屬與石塊的撞擊聲中。
又夾雜著另一種,不知名的聲響。
其余人也對這聲音,頗覺奇怪。
秦淮更是十分警惕,眼神不斷的掃視著甬道四周。
靜聽片刻,看了看面前寬敞平坦的甬道。
趙喆最終還是率先邁步,踏上那磚制的甬道。
步履輕快,卻保留警惕,徑直向前走去。
只見這甬道四壁,都用上好的石料搭建而成。
路面的磚,顏色稍深。
正中間的一列,更是在每一枚方磚上,都暗刻著一朵祥云。
看上去,頗有幾分精致情調。
兩側的墓墻上,雖無壁畫,卻也都在中線的磚面上,暗刻仙鶴。
鶴首的方向,整齊劃一,指向甬道深處。
墓墻方磚的面積本就不大,但那鶴的雕工,卻極盡細致。
幾乎每一根翎毛,都刻畫入微。
相比起那門廊上的兩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越是向前,那奇怪的撞擊樂響,便越是清晰。
秦淮一邊走著,一邊疑惑道:
“這黃石公,難道是生前還愛聽曲兒?”
“夠高雅的。”
“倒了這么多斗,帶樂器下葬的倒是不少?!?br/>
“但到現(xiàn)在還能有響聲的,這還是頭一個?!?br/>
可心聽完這話,嘿嘿一笑,接茬說道:
“人家黃石公多才多藝唄?!?br/>
“有什么好奇怪的?!?br/>
“你不也是么,能歌善舞的......”
話說到這,可心突然意識到什么,驟然噤聲。
秦淮的目光也宛如利劍,極速投來。
眼神驚詫之余,私有怒火翻涌,一字一頓道:
“你說什么?”
可心看著秦淮那兇神惡煞的模樣,當即改口。
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晃著頭,一邊大咧咧道:
“我說你,能文能武!”
“贊美你兩句,你瞪我干嘛?”
秦淮憤憤的咬了咬牙,倒也沒再做聲。
看樣子,心里似乎已經(jīng)料想到。
剛被那離魂草致幻后,自己八成已經(jīng)來了一番才藝表演。
抬起手來,推了推眼鏡。
不再言語,自顧自地,向前闊步走去。
一行人徑直向前,大約一支煙的功夫。
終于,偌大的主墓室,躍然眼前。
墓室呈規(guī)整的八角形,看樣子也是借了八卦之意。
每處墻角并無燭臺,而是各立一只造型奇特的水龍頭狀石雕。
那石雕與主墓室墻壁,連成一體。
乍一眼望去,像極了建在墻腳的洗手池。
那如仙鶴頸一般纖長的龍頭,似乎鏈接山體內(nèi)的泉源。
龍頭末端,不斷有清澈的水滴落下,墜入正下方的石盤中。
石盤正中,還嵌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金色圓碟。
看樣子,應該是由純金打造而成。
每每水滴落下,便會撞擊金碟,發(fā)出聲響。
金碟與石盤之間,自帶縫隙。
又會再次撞擊,產(chǎn)生回響。
趙喆他們之前所聽到的奇怪樂聲,正式由這墻腳的八處石雕發(fā)出。
設計之精巧,心思之絕妙,讓人嘖嘖稱奇。
墓室的每一面墻壁上,都無壁畫圖騰。
反而用暗刻的技法,刻滿了祥云紋飾。
大頂呈拱形,同樣,也盡刻祥云。
正中央的棺槨周圍,擺滿了一圈小巧的石雕燭臺。
趙喆繞行一周,計算下來,足足有六十四個之多。
燭臺的造型,姿態(tài)各異。
仿佛是山巖怪石原生的模樣,但仔細觀察,卻發(fā)現(xiàn)棱角都已經(jīng)打磨。
燭臺內(nèi)部雕琢成鏤空結構,內(nèi)置一根約三寸長的乳白色蠟燭。
趙喆他們四人,分散著將蠟燭全部點燃。
瞬間,整個主墓室,明亮如晝。
四面的墻壁和大頂之上,竟出現(xiàn)了不計其數(shù)的連綿山巒倒影。
只看得趙喆他們,驚詫不已。
山巒的影子,如波濤起伏。
和石壁上雕刻的云紋,相得益彰。
儼然一副,閑云如幕山萬重的壯闊景象。
可心看著滿墻的山影,一邊轉著脖子仰視欣賞,一邊連聲感慨:
“就這么幾十根小蠟燭,能照出這效果來?!?br/>
“這也太神了點兒吧!”
“這效果,裸眼看3D?。 ?br/>
聽著可心的贊嘆,趙喆麻利蹲下身來,重新打量起那些燭臺。
只見燭光映照下,那些山巖狀的燭臺表面,竟生著一道道細若蛛絲的斑紋。
原來,那些燭臺不僅內(nèi)部中空。
表面上,更是精密排列著無數(shù)縫隙。
光線從這些縫隙之中穿透而出,照在墓室的墻壁和大頂之上。
便會相互銜接,構成一座座高低起伏的山巒。
心思之巧妙,實在讓人為之驚嘆。
趙喆看著面前的燭臺,心生盤算。
眼下這墓,果然如陳默所說。
既無機關,也無兇獸。
就連那些鬼王蝠,也只是棲居在山洞之中。
受到驚擾,才對趙喆他們發(fā)動攻擊。
但從這墓室的構造來說,省去了一切不必要的結構。
連墓門,都設計成大敞四開的拱形門洞。
仿佛這墓室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石料的雕刻之上。
看樣子,這墓主人,除了黃石公以外。
恐怕,別無二選。
趙喆想到這,緩緩起身,轉頭看向墓室正中。
手稿之中的棺槨真容,也終于昭然揭曉。
眼前那巨大的主棺,長度足足超過三米。
棺槨的材質,既非金屬,也非玉石。
而是毫無一絲雜質的,純色黃瑪瑙。
振翅的仙鶴,雙翼環(huán)繞棺身。
與手稿上的圖樣,幾乎是一模一樣。
透過那稍顯剔透的外棺,可以依稀看到——
內(nèi)部,還有一只稍小一些的深色棺槨。
天槨、地棺、無極柩。
看樣子,面前這只,便是最外層的——天槨。
趙喆繞著那外棺,緩行一周。
用手電照亮,仔仔細細的觀察著這天槨的構造。
然而,結果,卻讓趙喆倍感疑惑。
這最外層的天槨,嚴絲合縫。
觀察下來,并沒有蓋板銜接的縫隙存在。
仿佛,是一個完整的整體!
可心看著趙喆逐漸皺起的眉頭,湊上前來,開口問道:
“你這眉頭皺的,我們家老太太都不如你?!?br/>
“這棺材,有什么不對勁?”
趙喆轉過身來,點了點頭,緩緩說道:
“按照手稿里的記載,這是只三套棺。”
“一共三層,最外層為槨,中層為棺,內(nèi)層為柩?!?br/>
“但這最外層的槨,并沒有任何縫隙。”
“好像,是封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