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爾振動著翅膀,飛過拜倫比安綺麗的夜色。
這樣的夜色自己曾經(jīng)是見過的,就在新鎮(zhèn)領主府花園的樹上。自己和克蕾蒂坐在樹杈上晃悠著腿,一邊看著新鎮(zhèn)的夜景,一邊憧憬著今后那讓人向往卻終未成行的旅途。
最孤獨的從來都不是一直一個人,而是再次回到一個人。
不知道那個暗夜精靈如今過得怎么樣了。
你說過就憑著當初那點交情,你要在我的生命里放肆一輩子,說話不算數(shù)的人會長胖的。
索爾有些緬懷,也有些黯然。
呼吸著空中清新的空氣,看著周圍無數(shù)倒退的尖頂和旗幟,索爾不得不再次為魔咒的神奇而感慨。這種自由翱翔于天空的自在,還有這俯瞰大地的開闊空曠感,無可形容。
真是浪費啊,這是自己手里最后一個蒼蠅魔咒或者說手指魔咒了,但為了逃亡索爾也只能物盡其用,不然自己肯定無法擺脫那一大堆高階皇宮侍衛(wèi)的追捕。
按照卡洛琳公主那冷傲的脾氣,事情肯定不會輕易止歇。不過等他們搜完公主的衣柜,完成命令的發(fā)布與傳達再調(diào)集好人手,這中間應該還有段周旋的時間。
也不知道貝絲她們走了沒有,索爾努力扇動翅膀,向著四人小團隊落腳的小旅館飛去。
旅館某間房間內(nèi),史坦特迪勒和艾琳三人沉默無言。
本來索爾讓她們先走的,但在眼下索爾只身赴險的局面里,她們又怎么可能放心離開。
現(xiàn)在旅館周圍全是各大家族的眼線,她們此刻連行動都受到很大的限制,營救什么的自然也就無從說起。眼下該討論的已經(jīng)討論完,眾人只能陷入了沉默的等待。
突然,在三人身邊爆起了一大團灰塵般的魔法煙霧。
房間里的眾人瞬間被唬了一跳,紛紛跳開拔出各自的武器。
“……你這是?”等煙霧散去露出索爾的身影后,三人眼里露出欣喜。只不過此刻索爾看起來有些狼狽,他剛才為了破除蒼蠅魔咒,不得不飛到裝滿水的花瓶里,被淹了一下。
“用了魔咒而已,該走了,皇宮的追兵馬上就到?!彼鳡栆暰€掃過三人,然后從貝絲手里接過輪回地牢的卷軸果斷撕開,藍色的秘境之門在房間里熠熠生輝。
“你做了什么?”史坦特等人紛紛起身準備離開,顯然對索爾的皇宮之行很是好奇。
“稍后說?!彼鳡枔]手,然后四人順序進入門里。
輪回地牢一層的陰森昏暗撲面而來。
空氣里飄蕩著血腥和霉腐味,間斷的火把在墻壁上一路延伸,將無數(shù)條縱橫交錯的細長過道映照得宛如地獄一般,但這熟悉的場景卻讓眾人覺得親切。
基本上逃到秘境里差不多就算安全了,但索爾仍然帶著眾人腳步不停地飛快趕路。
“要趕緊把最后的痕跡抹掉,我留在拜倫比安那道門別人也可以進來?!笨匆娙艘苫蟮臉幼?,索爾給三人大致解釋了下秘境之門的一些特性。
以前史坦特和迪勒的冒險環(huán)境主要還是在荒野里,對秘境了解得并不多。
現(xiàn)在索爾要趕快找到自己來時最初的那道通往自由之城的門,因為拜倫比安新門的開啟,那道舊門不久后就會消失,這是冒險者驛站的赫里曾經(jīng)說過的魔法學派的空間悖論。
一個人無法同時打開兩道門,或者說當你打開一道秘境之門,然后再開一道新的。
等新門逐漸穩(wěn)定后,舊門就會消失,這很像一個替換的過程。而如果你打開新門后,卻趕在舊門消失前完成了自秘境回歸的過程,兩道門就會同時消失。
索爾現(xiàn)在只要找到自己的舊門回到領地,加上剛才留在拜倫比安的新門,兩道門就會同時消失,最后的痕跡自然也就消失無蹤,到那時這趟騎士之國的旅行才算真正劃上了句號。
運氣還不錯,新門距離舊門的距離并不遠,很快眾人跟著索爾轉(zhuǎn)進一條過道,進入了盡頭的門。
然后四人出現(xiàn)在了某個類似地下室的地方。
“不對,這不是我的門!你們在這里等一等?!眲偪辞逯車?,索爾就皺起了眉頭,這里顯然不是自己那道通往自由之城臥室的秘境之門。
轉(zhuǎn)頭重新回到地牢的過道里,索爾舉著火把在過道墻面上找了找,再次確認了自己刻下的記號。這條過道是沒錯的,但此刻過道盡頭只有一道別人的門,為什么自己的門不見了呢?
算起來這趟騎士之國的旅行始于開春,前后差不多耗費了二十多天,這意味著自己那道連接著自由之城的舊門也開啟了二十多天,或許是因為時間太久而自然消失了吧。
索爾沒有太糾結(jié),思索片刻后隨便挑揀了一個結(jié)論,回到了眾人身邊。
“刷!”索爾再次撕開一個秘境卷軸,兩道秘境之門同時出現(xiàn)在了這個地下室里,只不過有一道是別人開的。
“還是那個空間悖論,現(xiàn)在我又打開一道,這道就成了新門,剛才拜倫比安那道就成了舊門,過一會即將消失?!彼鳡枌Ρ娙私忉屃艘痪洌缓髱е娙酥匦禄氐捷喕氐乩?。
拜倫比安那道門離這邊并不遠,兩條過道而已,索爾索性就帶著眾人站在過道口,想看看那道舊門的消失需要多長時間。
魔法沙漏上有一些微小的刻度,四個刻度等于一個沙漏時。
只等了差不多一個刻度不到的樣子,過道盡頭那道拜倫比安的舊門開始黯淡渙散,最終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里。顯然那道門已經(jīng)被新門成功的頂?shù)袅?,斷開了和拜倫比安的連接。
“現(xiàn)在我們才算真正的安全了,走吧,我曾經(jīng)在地牢一層留下了一個烤肉攤,去看看現(xiàn)在還在不在?!彼鳡枌χ娙藫]了揮手,急迫的臉上終于有了笑容。
“該死的,這新門舊門的讓人很頭暈啊,我懷疑讓我來做這件事肯定會迷路?!笔诽固貋砘鼗瘟嘶文X袋,語氣有些無奈。
“綠皮,總共就兩道門互相抵消的事情,這些需要智慧的地方你實在太不行了,得閑我教教你吧!”迪勒抱著手,因為智商的優(yōu)越感而向史坦特飛快捅刀。
“矮子,死遠一點,你教我?你算哪個蜥蜴蛋?”史坦特一臉黑氣。
“這秘境用來當做傳送門倒是不錯,但這成本也不小,一個卷軸還是要幾十銀幣,只拿來傳送貌似有些浪費。”索爾想了想,對整件事做了個總結(jié)。
“其實很劃得來了,我聽說一些大城市修建的定向傳送門,平時消耗的都是魔晶,照兌換比率來計算一個魔晶可以兌換四五百銀幣了?!必惤z挽住索爾的手。
“那以后我們的領地里要建定向傳送門嗎?”史坦特問了一句。
“定向傳送門,在傳送方面肯定會比秘境卷軸更穩(wěn)定便捷,但顯然成本更高,算是一個領地的體面吧。沒有關系,以后領地想建就鍵,反正我們的錢已經(jīng)花不完了?!彼鳡栃α诵?。
“是啊,你不說我都忘了,讓我來算算我們這一趟騙到了多少。”貝絲呢喃著低下頭去。
“小財迷?!彼鳡柶^蹭了蹭她的額頭。
現(xiàn)在沒有直達自由之城領地的秘境之門了,領地那邊目前也沒有什么冒險者會打開秘境。不過問題不大,眾人只要找一道距離領地最近的,通往肯納澤的門就好,多走幾天而已。
就在索爾等人的說笑間,在剛才拜倫比安舊門消失的地方,門的另一邊,一些事情正在發(fā)生。
拜倫比安皇都派出了大批侍衛(wèi),圍住了索爾四人之前落腳的小旅館。而此時隨著消息傳開,眾位家主也已經(jīng)知道了這是個騙局,紛紛捶胸頓足。
“怎么樣?”索爾等人消失的旅館小房間里,卡洛琳公主在一眾侍衛(wèi)的簇擁下,問身邊一個穿華麗長袍的男人。
這個男人將近中年的年紀,樣貌還算端正,只不過白皙潔凈的面孔再搭配上蒼白色的發(fā)色,難免給人一種陰柔感。他是拜倫比安皇都的宮廷大魔法師,八階的麥克席恩。
“公主殿下,那群人應該就是從這里走的,我能清晰感覺到房間里殘留的魔力波動?!贝藭r麥克席恩微微張開雙手,一些黯淡的灰色光芒在雙手間時而渙散時而凝聚。
然后他雙手手背靠在一起,雙手手臂筆直并攏向前一探,然后大力的往兩邊一分。
“滋~滋”一些微弱的魔法亂流聲里,麥克席恩面前的空間突然被撕開一道裂口,可以通過裂口看見其中輪回地牢的景象,甚至連地牢那特有的腐朽血腥味都能聞見。
“原來他們用的是秘境卷軸,也許還追得上。”麥克席恩解釋了一句。
“如果能不殺的話,把那個叫布歐的男人帶回來,我還有話問他,至于其他人就不用顧忌了?!笨辶展鞅е窒逻_了指令。
“遵命,公主殿下。”麥克席恩微微低頭,然后轉(zhuǎn)身將裂口擴大,進入了秘境之中。然后那個裂口像是失去了支撐的張力,慢慢聚攏彌合縮小,最終消失在了空氣里,了然無痕。
卡洛琳揮揮手,帶著一眾侍衛(wèi)離開了旅館。
秘境里,索爾剛說完‘現(xiàn)在我們才算真正的安全了’這句話沒多久,麥克席恩穿著華麗長袍的身影突然從地牢的過道里走出,出現(xiàn)在了路口上。
他向周圍掃視了一番,看見索爾幾人還不算太遠的背影后,嘴角浮起了一道輕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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