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早知道那次簽售不聽催催的,她非讓我把帽沿卷上去,還要把口罩拉低……這下好了吧,新粉都已經(jīng)挖出來我是誰了?!?br/>
欒井兒一點沒往身邊人身上想,更是沒往面前的丘郁身上想,而是想到快兩個月前的簽售會,催催讓她不那么全副武裝的上臺。
聽著欒井兒嘟嘟囔囔,丘郁懸起來的心一點點能落地,但是眼神還有點飄忽,感覺只要一看信封上他自己大意的字,就會下意識想躲閃。
欒井兒沒太注意丘郁,不自覺撅著嘴看手里的信封,剛才的激動已經(jīng)蕩然無存。
“有一說一,現(xiàn)在的讀者也太厲害了吧,就一次簽售會,他是怎么查出來我的?他會不會也知道我是導(dǎo)游,然后來參加我的旅游團?好神奇……”欒井兒碎碎念著就看向了丘郁,想要就這個話題和他來一場探討。
但丘郁表示他并不很想把這個話題繼續(xù)。
看著欒井兒歪頭瞧著自己,等他的回應(yīng),丘郁悄然深呼吸,道:“先上車吧,路上我們聊一聊?!?br/>
欒井兒若有所思坐上車,手里拿著信封翻來覆去的把玩。
等在車上坐定,欒井兒嘶啦拆開了信封,旁若無人在丘郁旁邊讀起來他寫的信。
在看到欒井兒把信紙從信封拿出來,丘郁心臟霎時停跳一下,接著是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砰砰亂頻。
欒井兒看著信,隨嘴又問一遍丘郁剛才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她問:“你說,他們是怎么查出來我三次元信息的?和你們一樣神通廣大啊。”
丘郁能查出來她的信息,欒井兒絲毫不意外。霸總嘛,多少有點手段和人脈不足為奇??蛇@個“QL”,欒井兒并不認為會有哪個霸總閑來無聊看她的小說,還閑著沒事兒查她的資料,又實在是閑給她寫一封信。
第一次感覺如坐針氈的丘郁不知道自己在欒井兒心里已然被冠上“閑人一個”的稱號,他滿心焦灼在思度怎么回答欒井兒的問題。
面對欒井兒的問題,丘郁再一次感覺比做出公司決策要難上不知多少倍。
他眼神亂轉(zhuǎn),忽的看到信封上的郵政編碼,心思一動,他道:“現(xiàn)在的網(wǎng)絡(luò)都很透明,有些計算機基礎(chǔ)的人就能查出來你的IP地址,然后再順藤摸瓜?!?br/>
“同樣的,我們也可以。你看這個郵編,應(yīng)該不會是隨便寫的,不然怎么寄來的信?”
經(jīng)由丘郁一提,欒井兒暫且放下了信,重新拿起來信封查看,果然看到一串蠻正規(guī)的郵政編碼。
拿手機查詢了一下,欒井兒查到郵編所屬地是她剛帶團回來的濱城。
還能有這么巧合的事情?她剛從濱城回來沒兩天,就收到同在濱城的QL的書信。
“是濱城。”欒井兒給丘郁看查詢結(jié)果,“這也太巧了,有點意思啊!”
又要完!
丘郁一時心中警鈴再次大作。他只顧著讓欒井兒別那么快看完信,卻是忘記欒井兒才從濱城帶團回來,而他寫在信封上的郵編,是隸屬濱城的。
總是運籌帷幄,成竹在胸的丘總,在愛情面前一不小心成了一個二傻子。
再繼續(xù)這樣顧頭不顧尾給無意給欒井兒提示下去,丘郁不得不想,依著欒井兒在密室解密碼的邏輯思維,遲早得推出來QL是他。
“罷了,世界是個球,球上有無數(shù)圈,指不定我和他擦肩,也說不定我們倆之間有我還不可而知的關(guān)系線?!睓杈畠褐惑@訝了一會兒,便放下了信封,繼續(xù)讀信。
不是有人說過么,任意兩個人之間,一定會有不多于六個人的關(guān)系將他們聯(lián)系在一起。
欒井兒想,或許她和這個QL之間就存在著這個“六人定律”,只是她自己還不清楚這六個人都是誰而已。
見欒井兒不再追究信封,丘郁稍微冷靜下來,心里回憶著自己在信里都寫過什么,同時嘗試站在欒井兒的角度去想欒井兒會提出什么樣的問題?
兩人在后排各懷心思,維持著有些奇怪的表面和諧。
宋程在前面專心開車,饒是心里已經(jīng)把丘郁吐槽了八百遍,臉上也有樣學(xué)樣學(xué)著丘郁波瀾不驚。
自從認識欒井兒之后,他們丘總可太有意思了。公司工作不卷了,車也換了,還三天兩頭翹班去找欒井兒今天吃個飯、明天約個活動,閑暇空余的時間不是在看小說,就是在總結(jié)歸納小說里的套路。
宋程越來越感覺丘郁身上多了一層似有若無的人間煙火氣。
原來終于有一天,冷清謫仙還是為愛下了凡、入了市,甚至工作也不管了。
欒井兒很快看完了信,但是出乎丘郁的意料,她并沒有找自己討論,只是很平淡把信紙按原樣對折好,重新裝進了信封,把信封又放進了包里。
一切做完,欒井兒看向丘郁,說:“這個QL,應(yīng)該不會是住在濱城。昨天我給他寄了信,他搶到了一個手寫信名額。我記得很清楚,他的收信地址寫的是州城,是我們這里?!?br/>
聽完欒井兒一通分析,丘郁根本笑不出來,腦子里在想接句什么好。
但欒井兒似乎沒想聽他的意見,頓了一下,接著說:“但是我剛才大意丟掉了快遞袋,沒有看到信件到底是從哪里寄來的。一串郵政編碼其實也說明不了什么,至于那張郵票……”
欒井兒回憶一下,說:“蝴蝶哪里都有,也給不出有用的信息?!?br/>
這會兒提到郵票,丘郁不禁暗暗想,還好他沒有選帶有濱城標志性的建筑,不然欒井兒肯定一眼就認出來。
“所以,你得出了什么結(jié)論?”丘郁佯作好奇順著欒井兒的話問。
靜默半分鐘,欒井兒搖頭,“什么結(jié)論都沒有。真要說的話,就是這個書粉很厲害,能掌握我那么多事情。誒,你說我要不要注意一些,以免有一天他覺得我的文不好,真的給我寄刀片怎么辦?”
寄刀片?丘郁心里不由搖頭,他當然不會給欒井兒寄刀片,寄也是要寄花。
但想歸想,他還是要配合欒井兒說兩句,“應(yīng)該不會吧。這個讀者能耐下心給你寫信,也許是一個熱愛生活、有情調(diào)的人。畢竟現(xiàn)在能靜心回歸原始的人并不多。”
言語間,丘郁暗戳戳把自己表揚一通。
果然,聽了他的話,欒井兒認同點了點頭,“你說的也對。他在信里給我寫了他對我過去幾本小說的看法,還簡短分享了一點他的生活,應(yīng)該不會做那種極端的事。”
終于,“QL到底是誰”這個話題隨著車停在飯店門口,也是落下了帷幕。
一路上,丘郁已經(jīng)數(shù)不清給欒井兒扯了多少個謊。圓好一個,緊接著下一個又來,真是圓謊無下限,再也沒有一個盡頭。
心里暗嘆著“這樣不行”,丘郁尋思之后再寫信、送信一定要更加謹慎,不能再出今天這種紕漏。
他正想著新的對策,忽聽有人叫他:“阿郁哥哥!”
能這個稱呼叫自己的,只有欒歆。
“阿郁哥哥!真的是你!”欒歆不知道從哪里突然出現(xiàn),幾步跑過來,故意擠走欒井兒,蹭在丘郁身邊要挽他的胳膊。
不過丘郁沒給她這個機會,不動聲色往旁邊撤了一步,躲開了欒歆的手。
“丘郁哥?好巧??!你自己來的么?商奐沒有和你一起啊。”宮婉婉也跟著過來湊起熱鬧,左右看看沒尋到商奐,語氣是明顯的失落。
看到宮婉婉也在,丘郁給宋程使了個眼色,開口:“我還有約,改日再聊。”
說罷,他側(cè)身拉住欒井兒的手腕,在宋程再明顯不過的掩護遮擋下,從欒歆和宮婉婉面前離開。
欒井兒本來在一邊正思考欒歆這次會不會又多想,結(jié)果下一秒她就被丘郁抓住從香水味里逃脫出來。不得不說,欒歆和那個什么婉婉真的是香水味濃重又刺鼻。
是所有千金都喜歡如此濃郁的香水么?欒井兒想了想,好像丘蔚雪身上并沒有太過明顯的香水味,只是……
“在想什么?”
“嗯?”欒井兒的思路被丘郁忽然的疑問打斷。她愣了一下,隨即道:“在想雪兒是不是平常都不怎么噴香水。剛才從欒歆和她朋友身邊過,感覺她們好像很喜歡香水?!?br/>
欒井兒極其委婉地表達了自己對濃妝艷抹的不以茍同。
說完,她又想到一件事,干脆直接問了丘郁:“剛才她看到我們一起來吃飯,會不會……又多想?”
丘郁就知道欒井兒會問,所以一路過來已然想好了措辭,“沒事,有我和小雪在。而且欒楷序之前不是找你說了,會管好欒歆,不讓她再胡來?!?br/>
“最好如此。”欒井兒莞爾應(yīng)道。
雖然欒井兒是笑著的,但丘郁總覺那笑容之下是無法言說的森冷。
丘郁時常會忘記,欒井兒能揍的林恪毫無還手之力,還能三言兩語嚇的宋杰琛不敢亂動。
欒歆的偶然出現(xiàn)倒是沒影響到欒井兒和丘郁的快樂午飯,然看到丘郁不僅和欒井兒一吃午飯、還拉了欒井兒手的欒歆卻是對著一桌子美食難以下咽。
她就奇了怪,這個欒井兒怎么就是不長記性,還沒有眼力見兒。
欒歆也忘了,這幾次她處處針對欒井兒,最后難以收場受罰的都是她自己,她也不長記性,還不死心總覺自己是唯一配得上丘郁的人。
“歆歆,我們要不要給這個欒井兒再一次教訓(xùn)???順便也挫挫丘蔚雪的傲氣,看到她對著商奐頤指氣使我就很來氣!”宮婉婉時刻扮演好一個合格的拱火人。
“我倒是想收拾她?!睓桁Х薹抻袣鉄o處發(fā),“可是我哥威脅我,我最近再搞事,他就要告訴我爸爸和我媽媽?!俚鹊?,等他們兩個要去520旅游了,我一定不會讓欒井兒好過,還有丘蔚雪,我一個一個收拾?!?br/>
一個把丘郁迷得五迷三道,一個把她欒楷序勾的原則全無,欒歆無論如何得讓她們兩個吃些苦頭,尤其是欒井兒。
旅游……欒歆想到一個絕妙的計劃,還想到一個絕對好用的棋子。
“喂,是我,欒歆?!覀兊暮献髂憧紤]怎么樣了?……好,下周見面聊?!?br/>
欒歆當機立斷打了個電話,要讓她的棋子在棋盤站好位。
“歆歆,你在和誰打電話???這個人靠譜么?”宮婉婉不由擔心。想起上次的窩囊廢林恪她就憤憤,因為林恪的沒能耐,最后導(dǎo)致她挨了一頓痛批,還被罰寫了保證書。
沒有應(yīng)宮婉婉的話,欒歆只是神秘一笑。
萬事俱備,只差下周末的到來。而且這個人啊,可是比林恪要靠譜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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