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亦琛和周怡寶細細的說著三國的風云變化,一下子,時間滑落到八點多。
周怡寶聽著連亦琛說的精彩紛呈的故事,尤其是周瑜死的那一段,不知道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若是是因為,周瑜是她的祖父外公或者父輩,或者是她胞兄妹,她有這種心驚肉跳的情緒不奇怪,可是,周瑜是她的老祖宗,心靈的感應這種事情就有些無稽之談了。不過,或許是三國的故事太過驚心動魄,加之連亦琛敘說故事的時候,讓人很有代入感,就像是生于亂世之中一般。
這是第一事。
昨晚她對于三國的認識。
第二事,是吃完飯以后,在超市之中,追了搶包賊,卻發(fā)現(xiàn)失主是陸小曼,這原本可以走人了之,卻偏偏狹路相逢了周逸飛。
按說,無論是電視劇還是小說,一旦女主遇到了舊日愛恨交加的男人,曾經(jīng)受其迫害淪落至今,而今要么是舊情復燃,要么是報仇雪恨。
周怡寶遇到周逸飛,情緒復雜,卻決計不會舊情復燃,而報仇雪恨這事兒,是急不來的。
當初,她在百草村苦學醫(yī)術,日日想著,總有一天,會讓害過她的人,嘗到曾經(jīng)施加在她身上的苦痛。也想著,一定要將周家老宅奪回,老宅對于她而言,是父母留給她最后的念想。
時隔三年,她被連亦琛接到京城,聽過不少風言,看了不少舊聞,才知,當初那日,周宅周逸飛辦起宴會,一為宣布和陸小曼訂婚的消息,二為慶祝正式接受養(yǎng)父遺產(chǎn),入主周家。
當時周怡寶看到舊聞之上,寫的周宏遺囑,全數(shù)交于周逸飛,生女因不滿遺囑分配,而大鬧宴會,被眾記者詢問之,啞口無言逃離周宅。
那時的她,哪里是為了遺囑而來。
那時的她,哪里知道父親有這樣一份遺囑。
或者換句話說,那年,她二十二歲,二十二年來,她從不知,父親立下過這樣一份遺囑。
更何況,雖然那時,因為賭氣,和家中聯(lián)系甚少,父親還是很愛她的。每一個節(jié)日,她的生日,甚至天氣冷暖記得添衣,父親都日日記著。她在國外念醫(yī)科五年,在s市實習半年,父親都會發(fā)短信給她,她有時候因為忙,沒有回復,她有時候因為賭氣,沒有回復。然而所有的她對父親的忽略,最后,化作了和父親的天人永別。
外公教她中醫(yī),父親也是中醫(yī)出身,家中開的是中醫(yī)藥房,樣樣都是中醫(yī)之術,她兒時便對中醫(yī)之術耳濡目染,興趣濃厚,而父親,偏送她去學西醫(yī)。父親故去,要問父親緣由,是不可能的了,但她似乎有些明白父親的想法了。
清代有個人叫做魏源,說過,師夷長技以制夷。意思是,學習別人的長處,來克制對方。而父親的想法,大抵是學習西醫(yī),運用西醫(yī),和中醫(yī)之術結合之后,融會貫通,或許,可以在醫(yī)術研究之中,有更加不一樣的突破。
也許,這就是父親送她去學西醫(yī)的初衷。
而這樣一個對她予以眾望的父親,這樣一個疼愛她的父親,在遺囑之中,卻什么都不留給她,讓她依靠養(yǎng)子來過活,實在是令她費解。
那么,就有另外一種解釋,這份遺囑,有問題。
然而,遺囑是經(jīng)過公證的。
要打通其中的關節(jié),恐怕并非周逸飛一人之力。
那么,就有了另一種假設,當年之事,除了周逸飛,還有人幫助周逸飛。
而幫助周逸飛的人,絕非周珍珍。
周珍珍這個人,周怡寶是知道的,當年,她待周珍珍這個長姐,就像是自己的親姐姐一般。兒時同吃同住,日日朝夕相對。
然而周珍珍的力量之所及,就只在學業(yè)之中。周珍珍念書很厲害,除此之外,她不能對周逸飛起半點可行性的幫助。
當初,發(fā)現(xiàn)周逸飛和周珍珍的那件事,現(xiàn)在想來,是意料之外,卻也是情理之中。周珍珍對于周逸飛而言,就像是雞肋一般,可以存在,卻只是多一個站在他陣營的人罷了,若是舍棄,也不會覺得可惜。
且看周珍珍,極力想要貼上司馬家的公子司馬烈,就能知道,周珍珍是被周逸飛過河拆橋的雞肋。
幫助周逸飛的另有其人,而這人會是誰呢?
若說,讓連亦琛來查這個人或是來查父親的遺囑真?zhèn)危瑢B亦琛來說,很可能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但是,對她而言,她并不希望借助連亦琛的力量。連亦琛給了她夠多的東西,她是個懂得滿足的人。而連亦琛有他自己的安排和打算,他要為做家主做充足的準備。表面上看起來,連亦琛已經(jīng)公司交給了曲曉亮,整天里看起來無所事事,實則不然,連亦琛從來不是一個不打無準備之仗的人。
周怡寶并不是每一分鐘和連亦琛待在一起。
連亦琛將太多時間花在了她身上,他很可能就利用這么一些時間,在做自己的準備。
她不想再成為他的負擔,他還要走很遠的路,打很艱辛的仗。她便和他言辭說明,她不希望他出手幫她處理她和周逸飛之間的事情。
要解決周逸飛,對她來講,不容易,但靠她自己,未必不可行。
這一夜的小路相逢,讓她恍若昨日相見,舊恨襲上心間。但她努力的壓抑著心中的憤懣,對自己一字一字的說著:從長計議,切爀以小時大。
恍惚只是一瞬間,周逸飛已經(jīng)走到她的面前。
周怡寶抬著頭看著,周逸飛此時,也正看著她。
她心中像是有千萬匹馬在奔騰著,在馳騁著,她的臉上,卻已經(jīng)顯出了自那晚之后,這三年多以來的最最冷漠。
她的冷漠,由內而外的散發(fā)著。
三年前,一樁樁一件件事,將她所有的純真和幻想都擊碎了,不是嗎?
那個夜晚,她聽到了這輩子,最不想再聽到的話。
“用力,再用力,啊,啊……”是周珍珍的聲音,那是一場溫存里的風情吟唱,帶著嬌喘和迷離。
“好,寶貝,這樣好嗎?”是周逸飛的聲音,原本熟悉的男中音,此時此刻有些低沉的從喉嚨之間迸發(fā)著力量。
“啊,啊,再快點。”那魅惑至極的女聲,變得有些尖銳起來。
尖銳的聲音,快要將周怡寶的心臟撕碎。整個世界,支離破碎。熟悉的人,忽然的,變得這樣陌生。那個時候,她還在想,他們,是什么時候的事。她沒有勇氣走進去,也沒有勇氣去質問。
那個說,怡寶,我養(yǎng)你一輩子的男人。就在這一扇門之隔的地方,春風一度。
曾經(jīng)叫著怡寶的那個男中音,似乎是那么近,卻那么遠的呼喚。他那熟悉的嗓音,變成了床幃之間的低吼。
那個夜晚,周逸飛站在臺上,說著:“感謝各位今天能夠來到這里。今天,我們相聚在這里,我周某人非常開心?,F(xiàn)在,我向大家宣布一個消息。那就是,三天后,我周逸飛將會和陸小曼小姐訂婚?!?br/>
——我周逸飛將會和陸小曼小姐訂婚。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周怡寶的臉上原本的表情僵在半空之中,她手中的玻璃杯,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是和陸小曼訂婚?
他是要娶陸家大小姐?不是娶堂姐周珍珍?
正好是鋼琴曲的尾音結束,她手中玻璃杯落地的聲音很響,脆生生的。
那一夜,無數(shù)的閃光燈對著她,無數(shù)的記者問著她。
“周小姐,請問,周家破產(chǎn)了,這座住宅已經(jīng)抵押給周逸飛先生,你將會住在哪里?”
“周小姐,你這次回來,將來有什么打算?會繼續(xù)失蹤嗎?”
“周……”
破產(chǎn),記者說,周家破產(chǎn)了。
這座老宅,已經(jīng)抵押給周逸飛,又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包括后來被人毒打,差點死去。
且不論,這群人是誰委派的,可三年前的那一夜,著實是他送給她最美麗,最可怕的禮物。
恍惚之間,似是又找到了周逸飛行事的破綻之處,三年前,記者們問著的是,周家破產(chǎn)的,說的是老宅抵押給周逸飛。
而她三年以后再查那晚的新聞,寫的卻是,她周怡寶,是不滿遺囑分配而至。這一招,將她推向了不孝不仁的死角,突出了周逸飛的高風亮節(jié)。
真是,好一招妙棋。
回神。
看到了是實實在在的周逸飛。
三年后的周逸飛。
兩個人彼此對視。
周逸飛近一米八的個頭,而周怡寶個子不矮。她雖然沒穿高跟鞋,卻也實實在在,氣勢上,不差分毫。
陸小曼見了這樣的情景,覺得尷尬極了。心里想著,其實周怡寶若是早那么幾十秒走了,也許,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般尷尬。
她身為陸家大小姐,見過不少大場合,也見過不少面和心不合的人,而面前的這兩個人,她是幫誰也不是。
雖然,丈夫是陪伴在她身邊的人。
可是,現(xiàn)在,他們是兩個人,而周怡寶是一個人。
這三年來,周怡寶想必是經(jīng)歷許多波折,陸小曼想著,從前的周怡寶的照片,她是見過的,比現(xiàn)在要胖一些,看起來更勻稱一些。
再加之,周怡寶再回京城,京城里的風言風語,想必是不會少的。
而再看,她聽人說,周怡寶的右手,也不知道怎的,似乎是不能用的。
同為女兒身,自然,要心疼一些。
她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丈夫周逸飛的出現(xiàn),讓周怡寶整個人,更加的冷峻起來。周怡寶才二十五歲,這樣的年紀,這般的冷峻,沒有經(jīng)過苦難,是修不成這番氣勢的。
陸小曼不好開腔,而旁的兩個人對視著。
氣氛詭異異常。
她忽然隱隱約約覺得,周逸飛看周怡寶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對勁,但是哪里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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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要忙畢業(yè)論文的事情,更新的少一些,好抱歉的說……。捂臉,明天又要坐車去學校了……。又是腰酸背疼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