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杏兒回過頭,沖著茶舍大喊:“爺爺,你快來?。∥业幕ㄔ鷤麆e人了。”
茶舍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穿著紫色汗衫的老人走了出來。他應該非常老了,滿頭銀發(fā),臉上也全是皺紋,還留著一叢雪白的胡子??伤囊浑p眼睛卻很年輕,很明亮,就像陽光下的海水,清徹又湛藍。
他是個奇怪的老人。臉上老的像是有幾百歲了,眼睛卻又年青的像個孩子。他整個人透露出一種很獨特的氣質(zhì),充滿了慈祥、智慧、豁達,還有一種他這個年級不該有的俊郎和挺拔。
看到老人走了出來,譚杏兒立刻跑了過去,拉起了老人的手?!盃敔?,你快來看看他是怎么了。”
“你的花居然會扎傷人?”老人走到韋思陽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年輕人,你感覺怎么樣?為什么無刺的曇花也會扎傷到你?!?br/>
“不但是扎傷了?!表f思陽苦笑著說:“而且疼得整條胳膊好像都快斷了。”
老人拉起了韋思陽的手,看著他掌心上那些鮮紅的斑點,眼睛里帶著一個沉思的表情?!笆潜荒囊恢陼一ㄔ鷤??”老人回頭問譚杏兒。
譚杏兒一直在關心的看著韋思陽,聽見爺爺問她,就用手指著剛才韋思陽撫摸過的那株曇花說:“就是這一棵,這棵無雪?!弊T杏兒邊說邊用手學著韋思陽剛才的樣子去撫摸那株曇花“他就是這樣摸了一下,就疼成了這個樣子?!?br/>
那株曇花是整個花圃中最高大茂盛的的一棵,別的曇花好像都在圍繞著它。老人皺起了眉頭,“是無雪?這株從來都沒開過花的無雪?”老人眼中沉思的表情更濃重了。
韋思陽對這個老人有種莫名的好感,可手上的疼痛卻越來越重。“它叫無雪?它好像一點也不喜歡我?!表f思陽說:“我只不過輕輕摸了它一下,它就把我扎了個半死。我覺得我應該趕緊去醫(yī)院看醫(yī)生吧,我真的快疼暈了。”
老人忽然笑了,他的笑容溫和又慈祥?!澳闳ズ歪t(yī)生說什么?說你一大清早被一朵沒刺的花差點扎死?”老人抓緊了韋思陽的手腕,“跟我來吧!喝杯茶就好了。”
茶舍里擺設的比門外更古樸,七張形態(tài)各異的青藤茶臺擺放在四面,所有的茶壺、茶杯都是用淡褐色的木頭雕成的。燒水用的竟然是一樽小巧玲瓏的紅泥小火爐。一片淡淡的茶香縹緲的流過韋思陽的鼻端,韋思陽的心忽然靜了下來。手掌上依然隱隱作痛,卻已經(jīng)不再像剛才那樣的撕心裂肺。
譚杏兒一直默默的跟在韋思陽身后,看到韋思陽的表情安靜了下來,她眼中的焦慮也淡了許多?!皩Σ黄??!彼鋈惠p聲的說:“我不應該讓你碰我的無雪,把你扎的這么疼?!?br/>
韋思陽回過身,看到譚杏兒俏麗的臉上那份濃濃的關切,心里一團溫暖,又有一些心疼?!拔疫@會一點也不疼了。”韋思陽把雙手背在背后,努力裝出一幅很輕松的樣子,“真奇怪,不知道為什么,我一點都不疼了。就聞到這里的茶好香。嗯嗯,好香?!?br/>
譚杏兒看他在那裝模作樣的胡說八道,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長長的睫毛勾成了兩彎新月?!皠e裝了,疼就疼嗎!不過爺爺會有辦法的?!?br/>
走進茶舍后,老人讓韋思陽和譚杏兒等著,自己就去了里屋,一直都沒有出來。韋思陽忽然想到剛才爺爺和孫女的對話,就奇怪的問譚杏兒?!皩?,你剛才說扎我的那棵花叫什么……無雪,你的花都有名字嗎?”
譚杏兒搖搖頭?!澳侵隉o雪,是我從小種到大的,它四季常青,二十年啦,不論風霜雨雪,或是從南方移植到北方,它連葉子都沒掉過一片,可是,它卻從來沒有開過一朵花。所以,我才叫它無雪。”
韋思陽嘆了口氣?!盁o雪呀無雪。你不開花就算了,干嘛還要扎人?”他學著譚杏兒的樣子也搖了搖頭“扎人就扎人吧,被扎的人疼的快跳河了,卻連個管管的都沒有??蓱z?。 ?br/>
譚杏兒又笑了,輕抿的紅唇邊梨窩輕淺。
“爺爺?!彼勉y玲般清脆的聲音向里屋喊著:“這兒有個人說疼的要跳河了,你能管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