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工黨下一步可能是要針對安清老祖這個事展開一些行動了……”前幾日留在城市屋脊之上的落雪還不曾完全融化,讓這個城市的夜色看著并不是格外的黑暗,大觀劇院的天臺上,趙揚坐在那里,對身邊的陸婉媚說道:“狗剩說今天上級領導給了指示,具體的事情下一步
開始一點點推進?!笔虑槠鋵嶊懲衩囊呀浻兴劊瓦B客廳里的安清老祖的神像也已經處理掉了,只是趙揚提及這個話題,還是讓陸婉媚心里多少有些別扭,說道:“都信了這么久了,忽然間知道這就是一個騙局,心里還有
些不大對勁?!?br/>
“這還不如一個騙局呢。”
趙揚笑笑說:“這根本上就是一個陰謀,是安清幫和日本人炮制出來的陰謀。他們一開始就沒想著騙錢騙財這些事,目標很明確,通過宣揚迷信,招攬人心,進而搜羅咱們的情報,為軍方所用?!?br/>
陸婉媚有點不甘心:“這么說,這個世界上也根本沒有什么安清老祖?”
趙揚逗她,勾勾她的小鼻子,說道:“這個世界上只有趙揚菩薩?!?br/>
陸婉媚有點不好意思,扭扭身子,拱拱他,在他肩頭靠了一陣,又問:“揚子哥,我看你好像對小日本德國進口的那個藥劑很感興趣的樣子呢?!?br/>
“嗯,我想弄回來看看是什么東西。”
趙揚從來不在她面前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說道:“國民政府那邊得到的情報說,這些藥劑除了能夠讓人聽話之外,最重要的一點功效,就是提升使用者的實力?!?br/>
“富貴死后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想,假設咱家弟兄們都能至少有刀槍不入的力量,就要安全的多。至少不至于在發(fā)生富貴那樣的悲劇……”
他輕輕嘆息著,又說:“不過我那顆丹藥,最多能夠分出三十份,咱家弟兄們又不只三十個人,根本不夠用?!?br/>
“別難過……”
陸婉媚聽得懂他的心情,伸出一只纖纖玉手,輕輕捧著他的臉,說道:“發(fā)生了的我們沒辦法再去改變,但是未來的事情,我們總能想辦法避免,是不是?”
“是……”
趙揚緊了緊攬著她的手臂,忍不住微微一笑。
抬頭看看天空,他說:“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睡吧?!?br/>
陸婉媚好奇的問道:“你呢?”
“我出去一趟,去看看經五緯九那個面粉廠?!?br/>
趙揚站起身,小小的伸個懶腰,說道:“好幾年晚上沒有單獨出去了,今天正好讓我出去撒撒歡。”
“要知道這樣,還不如不讓你恢復實力呢?!?br/>
陸婉媚掩嘴一笑,說道:“這么多年,你晚上可都沒有出去撒歡的習慣了?!?br/>
“這是想我了?怕我待得太久,熬不到我回來?”
趙揚哈哈一笑,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溫柔地說道:“回去洗白白等著我。”
“嚶嚀——”
哪怕結婚多年,陸婉媚害羞的本性還是聽不得這樣話,臉上一片火辣辣的,作勢要打。
趙揚卻已經轉身,腳尖在天臺邊緣的欄桿上輕輕一點,人影大鵬一般飛掠出去,到了西側的建筑物房頂上。
再一轉眼,他整個人都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臭揚子哥,就知道欺負我……”
陸婉媚揉揉自己發(fā)燙的臉,緊了緊身上的棉襖。
…………
…………
經五緯九路的面粉廠到了日本人手里,早已經沒有了面粉廠的樣子,白天聽不到工作的聲音,晚上也看不到有人忙碌不休的身影。
趙揚停足在面粉廠東側的民居房頂上,觀望了一陣之后,就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即便是在沒有擺脫束靈絲線的束縛之前,他的聽覺也比常人敏感的多,周邊有點小動靜,只要用心去關注,就一定能夠捕捉得到。
但是這天晚上的這個面粉廠里,即便是他張開神識,也聽不到半點聲響。
沒有守衛(wèi)四處徘徊的腳步聲,當然也沒有一些人滯留其中絕不可能避免的呼吸聲,整個面粉廠在他的感知之中靜悄悄的。
“這不對吧?”為了護送這批藥劑,日本人派出了一個高手,為了接應這批藥劑,還出動了將近二十個便衣特務去火車站接應,這足以說明日本人對這批藥劑的看中,可是為什么藥劑到了目的地之后,守衛(wèi)工作卻如此單
薄——單薄到讓趙揚懷疑根本不存在。
難道不應該有重兵在這里把守嗎?
又或者,雖然沒有重兵,但是在院子里布下了足夠多的陷阱?
“嗯?”
眼角微微一動,趙揚隱約發(fā)現(xiàn),在面粉廠南側的圍墻上,有一道人影翻進了面粉廠的院子。
這個人手底下功夫不錯,至少是個練家子,落地的時候,發(fā)出的聲響微乎其微。
“什么人?來這里干什么?難道也是為了那批藥劑?”
趙揚并不認為這個人可能是毛頭小賊,因為這個人落地之后,很敏捷的就地一滾,找到了附近一個閑置的貨箱作為障礙物。
這不是飛賊的手段,這更像是一個訓練有素的特工。
鬼鬼祟祟翻墻進來的,當然不可能是日本人的特工呀!
“社工黨特工?還是國民政府的特工?”
趙揚懷揣著自己的疑惑,靜靜的蹲在房頂上,盯著那個人的一舉一動。
那人很快確認,院子里沒什么威脅,所以他很快的離開臨時障礙物,朝著廠房的方向靠近。
然而,這個人就在即將沖到廠房一扇窗口的時候,噶然停住腳步。
他蹲了下去,兩只手在腳尖前面的地面上小心翼翼的摸索著什么。
這種狀況整整持續(xù)了足足五分鐘,這個人才重新站起身來,但他沒有繼續(xù)靠近廠房,而是原路返回,還是從進來的墻根處翻墻出去。
“難不成日本人在院子里埋了地雷?”
趙揚是這樣懷疑的,他懷疑剛才那個人應該是差點就被地雷算計到,因為及時發(fā)現(xiàn),所以顧忌離著廠房越近地雷越多,這才斷然離開。
“看來還得仔細觀察觀察這里……”
趙揚固然不怕地雷,但他擔心弄出動靜來,驚動日本人,讓人鎖定他。
微一沉吟,他決定今晚先回去。轉身順著房頂一路東去的路上,他再一次回想起看到的那個人,又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人好像還是個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