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鳳遇景沒有出聲,只暗暗想著,原來云淺妝和東允國有這一層關(guān)系,難怪原本駐扎在三國交界處的東允國軍隊會撤兵。
與鳳遇景詫異神色不同的是,鳳閻呈俊逸的臉上毫無驚訝之意,仿佛早就知道一般,他坐在云淺妝的旁邊,抓著她的手,輕輕揉捏。
云淺妝現(xiàn)在哪有心思去管鳳閻呈的小動作,只想向納蘭容源求證:“大皇子殿下,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
“哈哈哈……”
大殿外即刻傳來爽朗的笑聲,除鳳閻呈以外,眾人隨聲看去。
接著響亮的“吾皇萬歲”便在這宴會上響起,來者正是東允國的皇帝納蘭卓爾,鳳閻呈自然無需跪拜,而云淺妝也只是稍微頷首,她可不習(xí)慣隨便跪拜別人。
納蘭卓爾嘴邊的胡子已經(jīng)半白,但臉上的皮膚皺紋不多,想來也只有五十多歲而已。
云淺妝看著這個是她爺爺級的大人物走到她面前,一臉慈祥地看著自己,“今天可能有點嚇到你,但是,孩子,歡迎回家!”
不得不說,納蘭卓爾是個懂得攻心的人,一個“家”字讓云淺妝心里感動,她還有親人!
見云淺妝沒有答話,納蘭容源接過話語,“妝妝,你娘親納蘭清婉,是父皇年輕時的第一個孩子,也就說,你娘親是東允國的大公主?!?br/>
“妝妝”二字從納蘭容源嘴里說出來,鳳閻呈眉宇輕微攏了一下,不喜地睨了納蘭容源一眼,而云淺妝沒有在意,她的注意力在納蘭容源后半句的意思上。
因為下意識的抗拒納蘭清婉的名字,她不知道此刻說什么好,動了動嘴唇最終沒有說話,這是云淺妝這副身體原主自帶的抗拒情緒。
對于自己突然成了東允國皇帝的皇孫女,云淺妝逐漸回神,這事情,她倒是相信。
之前鳳閻呈幫她查納蘭清婉的時候,就有說道,關(guān)系已經(jīng)查到了和東允國有關(guān)系,沒想到東允國這邊也在查納蘭清婉,雙方一起查,這結(jié)果也沒有出入,云淺妝也就沒什么好懷疑的了。
此刻云淺妝的沉默,但是在納蘭卓爾看來,她只是太過驚喜而不能言辭罷了,所以他依舊激動,“朕一直在找你娘親,沒想到倒是先把你給找回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云淺妝和納蘭卓爾第一次見面,但是她能感受到他確實很高興,而且他眼里還微微泛著瑩亮,這是納蘭卓爾喜悅的表現(xiàn)。
“父皇,還是先坐下來說吧。”納蘭容源提醒道。
“對對對,都別站著,都入座?!?br/>
納蘭卓爾示意鳳閻呈等人重新入座,而他的目光主要還是看向云淺妝,“聽源兒說,你之前住在南闋國禮部尚書家,后來又被送去鳳天國,真是委屈了你?!?br/>
他這話上半句鳳閻呈無異議,可是后半句聽在耳里就不是滋味了。
他聽出了納蘭卓爾責(zé)備他的意思,而且如果沒有猜錯,納蘭卓爾并不打算讓云淺妝跟他回鳳天國去。
“妝妝,能否喊朕一聲皇祖父?”
納蘭卓爾和納蘭容源一樣稱呼她小名,而語氣里是滿滿的期待,“自從婉兒離開東允去了北寒國之后,朕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也找不到她。”
說到后面,納蘭卓爾顯得悲傷,這宴席的氣氛也跟著傷感起來,所有人都在看著云淺妝,思量著她會不會承認(rèn)納蘭卓爾這個皇祖父。
在云淺妝看來,她認(rèn)不認(rèn)都改變不了事實,而納蘭卓爾此刻就只是一個期盼孫女的老人而已,靜默少頃,云淺妝便開口:“皇祖父?!?br/>
納蘭卓爾臉上大悅,“誒,今日朕高興,傳令下去,舉國慶祝三天,免稅三個月!”
這宮里的太監(jiān)接著就去傳令了,這皇宮隨即進(jìn)入了歡慶的樣子。
“謝皇祖父?!?br/>
雖然她和東允國的百姓沒有什么大的關(guān)聯(lián),但是她的一聲“皇祖父”可以讓百姓三個月不用上交國稅,也還是值得的,而且納蘭卓爾能夠心懷百姓,在云淺妝看來,也是一國之君的好作為。
整個宴席,納蘭卓爾和鳳閻呈幾乎沒有說話,因為納蘭卓爾大部分都是在和云淺妝對話,而鳳閻呈更加不會主動和人聊天,當(dāng)然,除了云淺妝。
宴席結(jié)束的時候,鳳閻呈和鳳遇景等人是要去宮里的客房休息的,但鳳閻呈故意等到最后,他想跟云淺妝一起。
“妝妝,舅舅給你安排到婉約宮去休息,那是你娘親以前住的地方?!?br/>
納蘭容源自來熟地告訴云淺妝,他故意不去看此時一臉黑的鳳閻呈。
鳳閻呈知道,納蘭清婉沒有嫁人,那么她住過的婉約宮就還是所有男子禁步的地方,自然他也就沒法跟云淺妝過去。
但是他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因為納蘭容源故意分開他們就作罷?他心里暗暗計謀著。
“好,有勞了?!?br/>
住哪里都好,對云淺妝來說沒區(qū)別。
納蘭容源微笑說:“你就跟舅舅客氣,我還等著你認(rèn)我呢?!?br/>
這時候,他已經(jīng)不在云淺妝面前自稱本殿了,而是“舅舅”或者“我”,這自稱,確實讓云淺妝感覺兩人的血緣之情一下子拉進(jìn)了許多。
“現(xiàn)在我只是有點不習(xí)慣而已,如果你想聽,也不怕我把你喊老了,那我就叫你舅舅?!?br/>
聽罷,納蘭容源笑得如沐春風(fēng),鳳閻呈則一臉黑到底,到了婉約宮門口,鳳閻呈才轉(zhuǎn)身隨宮人去了客房,全程沒有說一句話,而白茶和如錦自然隨云淺妝留宿婉約宮。
照顧好小皇子上榻后,云淺妝才閑下來。
白茶看著她一直忙碌到現(xiàn)在,心疼道著:“娘娘,等我身體好了,讓我來照顧小皇子。”
知道白茶是一番好意,云淺妝笑答,“好,那你要快點好才好幫我分擔(dān)?!?br/>
“嗯?!卑撞柚刂氐攸c頭,神情堅決。
今天的宴席,白茶也是全程看在眼里,雖然東允國的皇帝有些話沒明說,但是暗里的意思就是不想云淺妝回鳳天國的,這一點,她特別替她家皇上擔(dān)憂,前有南凱風(fēng)和遇景王阻撓,現(xiàn)在又多了個東允國的皇帝。
“娘娘,我們找到你的消息,已經(jīng)托人帶回去告訴長公主和文太醫(yī)了,他們可高興了。”
白茶這心思她豈會不懂,無非就是告訴她,鳳天國那邊還有人牽掛著她。
云淺妝縱然明白,但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轉(zhuǎn)移了話題,“我去如錦的房間看看她,你在這守著小皇子?!?br/>
“是,娘娘?!卑撞钁?yīng)允。
沒有及時休息的,除了去找上官如錦的云淺妝,還有此時悄然離宮的鳳閻呈,在黑夜寒風(fēng)中,他直奔宮外的大皇子府。
納蘭容源似乎早料到鳳閻呈會來一樣,當(dāng)他到的時候,納蘭容源已經(jīng)站在院子里。
他一點都不意外鳳閻呈的到來,“難得啊,讓你這尊大佛光臨本殿的寒舍。”
字里行間雖盡是謙卑和客氣,但是暗含的意思,鳳閻呈豈會不知納蘭容源的揶揄之意。
性格使然,鳳閻呈一向懶得跟人寒暄,直言道:“都是仙臺山出來的,廢話就不必多說?!?br/>
說到仙臺山,那是吳恩大師的地盤,是一座山也是一座島,就座落在鳳凰海上。
吳恩大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各國公認(rèn)的擁有大智慧的人,得到過吳恩大師培養(yǎng)和提點的人,都會成為不可多得的人才。
所以各國皇帝都會選拔人員送去仙臺山,請吳恩大師傳授學(xué)識,當(dāng)然,仙臺山除了提供文學(xué)方面的講授,也提供武學(xué)。
而這仙臺山的名字聽似夢幻,實際去過的人才知道,這仙臺山上還有一處地方叫做“重生之林”,能夠從“重生之林”自己走出來的人,一定是個強(qiáng)者。
也因此,仙臺山顯得更具吸引力。
鳳閻呈、納蘭容源、南凱風(fēng)、鳳遇景、君莫笑等,他們還是孩子的時候就被送去仙臺山學(xué)習(xí),而且還是吳恩大師門下的同一批學(xué)生。
在這一批學(xué)生中,所有人都記得,當(dāng)年獲得資格進(jìn)入“重生之林”的人很多,但是完全靠自己走出來的,只有鳳閻呈和北寒國的北堂梟。
從來鋒芒畢露的人,都是容易受到大家排斥的,鳳閻呈和北堂梟也不例外。
所以納蘭容源和鳳遇景的交情,較這鳳閻呈而言,那是要好太多。
鳳閻呈心知肚明他們是沒法稱兄道弟的,所以開口就讓納蘭容源收起了客套。
“還是跟以前一樣無趣,說罷,你來找本殿的目的?!?br/>
納蘭容源猜到是因為云淺妝,可是他就不說,等鳳閻呈親自開口求他。
看著納蘭容源胸有成竹的樣子,鳳閻呈菲薄的唇勾起一抹不屑之意,“你什么時候登基?”
話題轉(zhuǎn)得納蘭容源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他看了鳳閻呈多久,鳳閻呈就淡定多久,納蘭容源才知道,鳳閻呈的問題的認(rèn)真的。
收起臉上的輕松神情,納蘭容源才認(rèn)真對待此次鳳閻呈的前來,“何意?”
“字面之意?!兵P閻呈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