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郝競先睜開眼睛摸索著手機，沒有接收到新信息的提示，這會兒時間才是早上五點三十七分，他把手機當回床頭柜上翻個身打算再睡一會，眼睛雖然閉著，思維卻是越來越清晰，他伸手摸了摸小腿上被季詩禮踢到的地方，此時已經(jīng)不痛了，對方昨天因為在洗澡穿的是雙拖鞋，雖然力道不弱但缺少道具加持，也就沒有留下淤青。

    按著昨天對方所喝的程度，這會應該還沒有醒，郝競先舔了舔嘴唇想著昨天的吻，季詩禮沒有回應，卻微松了牙關任他長驅直入，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最近他也沒有做什么能感動世界的事情，沒道理會是因為感情。

    難不成是因為昨天心情不好，想拿自己當放縱對象安慰自己嗎？

    沒能猜出季詩禮的心思，郝競先也睡不下去，干脆起身收拾好后下樓，兩個老人連同昨天留宿的都起了，正在客廳吃早飯，老太太看到郝競先下樓說：“我還說讓你多睡會呢，沒想到你今天起這么早?！闭f完又吩咐阿姨去端他的那份早飯。

    郝競先走過去后跟長輩挨個打過招呼，他也不管郝季平怎么想，站在他旁邊開口就說：“小叔，你坐了我的位置?！彼俺Ｗ蠣斪幼笫诌叺奈恢茫瑫r間久了不管桌上幾個人他都坐在那個位置。

    郝季平還沒來得及開口，老太太已經(jīng)抬頭斥責他說：“競先，你還懂不懂禮貌了？來者是客！”一句話就把郝季平劃作了客人，明白著說他不算是郝家人。

    餐桌上還有空位，郝季平拿著自己的碗筷起身很勉強地露出個笑容，對老太太說：“阿姨，沒關系，都是一家人，說不上是客，位置是競先的就還給他坐吧?！?br/>
    郝季平換了位置坐下后，老爺子才抬頭掃了一圈發(fā)話說：“都安靜點吃飯，換個地方坐還能吃不下了？”

    郝競先的早飯已經(jīng)有人端過來放下，他拿著筷子很老爺子說：“其他地方離爺爺就遠了！離爺爺遠我連飯吃著都不覺得香?！?br/>
    老爺子板著臉說了句：“盡扯皮！”隨后沒忍住，臉上還是帶了笑，這事也就算過去了。

    飯后郝競先回自己房間給季詩禮打了電話，響了一會被對方掛斷，再打就是已經(jīng)關機。

    郝競先給他發(fā)信息說：我就是想問問你怎么樣了，你繼續(xù)睡吧。

    再下樓郝季平他們已經(jīng)離開，老爺子跟老太太正說著什么，看見郝競先便跟他說：“競先，你等下走，我有話跟你說?！?br/>
    郝競先走過去在老太太身邊坐下問：“怎么了，爺爺？”

    “去書房說吧?！崩蠣斪悠鹕?。

    老太太看著他說：“就在這里說吧，我也想聽聽。”

    老爺子又坐了回去，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說：“我手里本來有郝氏企業(yè)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你姑姑出嫁時我給了百分之五，你接手企業(yè)時我給了百分之五，現(xiàn)在我手里還有百分之五十?！?br/>
    郝競先聽他提起股份就猜測老爺子這是不是要分掉股份了，上輩子沒發(fā)生北城區(qū)的事，股份可是老爺子一直抓在手里的，郝季平到底是拿什么話勸得老爺子，這才多久老爺子就能下這樣的決心。郝競先看了看老太太的表情，大概老爺子已經(jīng)跟她提過，這會兒她也沒有表現(xiàn)出吃驚。

    郝競先開口問：“爺爺，好好的干嘛提股份的事？”

    老爺子嘆了口氣說：“我也老了，這些東西還是早些商量清楚吧，本來就是一家人，也免得以后你們?yōu)檫@個事情鬧矛盾?！?br/>
    “爺爺?！焙赂傁葐玖怂宦?。

    老爺子擺擺手，示意他不用說了，他說：“我打算給你和……”他看了眼老太太繼續(xù)說，“你奶奶兩個人各百分之十六，競杰和競優(yōu)各百分之八，還剩下百分之二拿出來補償其他股東這次北城區(qū)項目的損失，你那百分之一已經(jīng)拿出來了，就還還給你?！?br/>
    老太太沉默沒有發(fā)表意見，郝競先說：“爺爺，這股份真沒必要這么早分，你還健朗呢，真分了我也擔心企業(yè)人心會散了?！?br/>
    “不是現(xiàn)在就分到你們手里?！崩蠣斪诱f，“只是跟你們說一聲有這樣一個計劃，那百分之二會提前拿出來，剩下的等我不在了再說?！彼f著說著似乎有些火氣，對郝競先說：“你就不該答應補償其他股東的事，遇到這種刁難應該態(tài)度強硬一點，風險本就該是大家擔，你倒好最后把風險全落在了郝家?！?br/>
    郝競先還沒有開口，老太太已經(jīng)說：“你怎么又怪起競先來了？那事本來就是郝季平起的頭，以為有好處就一個人霸著，你也幫著他！等遇到麻煩了就硬拽著我們競先下水，現(xiàn)在競先把事情解決了，你來罵他還有理了？”老太太換了口氣又說，“就剛才這股份的事，我不開口別以為我就真覺得你做得對了，郝競優(yōu)那小丫頭你看著是不是還比自己女兒親，淑樂才拿了百分之五，她憑什么能拿百分之八？女兒嫁那么遠，當初也是你做得主，現(xiàn)在她回來少了，你就干脆當沒她這個女兒了？我本來還不想說這種話的，你死了是不是不用她回來給你哭喪了啊，東西也不留她的份！”老太太越說聲音越高只差指著老爺子的鼻子罵了，郝競先四下看了看，家里的幫傭還算有眼色，已經(jīng)早早躲開，郝競先勸道：“奶奶，有話好好說，這樣讓人看笑話，你也別氣了，爺爺肯定不會少了姑姑那份的。是吧，爺爺？”

    老爺子來回看了兩人還在沉吟，老太太剛才說的激動，情緒上來了，正開始抹眼淚，老爺子無奈地說：“行了，我再想想?！彼f完就起身去了書房。

    郝競先留下來安撫老太太，過了一會老太太也就止了眼淚說：“哎，本來不打算說的，可還是沒忍住。”

    “說了就算了吧。”郝競先問，“姑姑最近沒跟家里聯(lián)系嗎？昨天中秋，我還看到有人給捎東西回來了啊?！?br/>
    “嗯，聯(lián)系是有聯(lián)系，就是她不肯回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氣把她嫁了那么遠?！崩咸珖@氣，郝競先忙說，“姑姑現(xiàn)在也有家事要忙，可能走不開?！?br/>
    老太太不說話，眼淚又要往下掉的樣子，郝競先忙給她擦眼淚問：“奶奶，你又怎么了??？”

    “她以前有自己喜歡的人，我和你爺爺都看不上那人……”

    后面的話不用說郝競先也明白了，只能順著安撫老太太說：“奶奶，你別想太多，姑姑她不會怪你們的。”他一邊說這句話一邊在想這句話算不算在給自己挖坑。

    “怎么會不怪呢？”老太太嘆息，郝競先只好轉移話題跟她聊其他的，問她有沒有喜歡的明星，帶她去聽歌會看電影不然請回來陪她聊聊天。

    “沒有特別喜歡的呢，你投資的電視劇是不是要播了?。拷惺裁疵?？播的時候奶奶幫你提高收視率啊?！?br/>
    “下個月可能就能播了，電視劇叫《霸圖》。”郝競先又陪老太太聊了會，看她情緒好了起來才起身離開去上班。

    下午兩點多收到季詩禮的信息，他問：昨天門開著，怎么沒進來？

    郝競先一只手拿著手機看信息，另一只手正握著簽字筆，雖然一直知道他放得開，還是被他這句直白的問話驚到了，簽字筆在合同上劃了長長的一道。

    他回復問：剛起？吃過沒有？

    剛起，還沒吃。問你話呢，回答都不敢？

    你這是酒后的后遺癥？我現(xiàn)在去來得及嗎？

    季詩禮說：自然是過時不候！別轉移話題！

    郝競先說：我小腿還疼著呢，我進去怕你再踹我，你喝那么多，萬一踹錯地方怎么辦？倒是你，讓我進去又是什么意思呢？不是連接個吻都說要去吐的嗎？

    他發(fā)完信息放下手機撥通內(nèi)線讓助理把合同拿出去重新復印。

    季詩禮回復說：那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我只是剛好覺得寂寞啊

    他沒有點標點，好似應該把“寂寞啊”這幾個字拖長了說出來帶上無限感慨。

    郝競先覺得他真是直白到豁達了，把新打印好的合同簽好才回復他說：我以前跟你說過那是我想要的又不是我想要的。你要不要跟我談戀愛？我不會讓你再感覺到寂寞。

    季詩禮簡潔地回復了兩個字：呵呵。

    郝競先給他打了電話過去，剛響就被對方掛斷，幾秒后收到季詩禮的信息，他說：我現(xiàn)在不想說話。

    郝競先的信息還沒有編輯好，季詩禮的信息又發(fā)了過來，他說：我也不想跟你談戀愛。

    郝競先問：為什么？

    因為那比寂寞還傷人。別回了，我去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