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哥說：“唔……比如，社會上的群眾，大家都恨貪官，卻又拚命想讓自己的子女進機關(guān)；大家高聲罵壟斷，卻又削減腦袋往高薪單位鉆；大家都在譏諷不正之風(fēng)，自己辦事卻忙著找關(guān)系……呵呵……你說，這豈不是很矛盾，很有諷刺意味？”

    我聽得出，楊哥是轉(zhuǎn)移了話題，他說的矛盾無處不在絕對不是指的這個，只是在柳月的追問下現(xiàn)場發(fā)揮而已。

    柳月自然也看得出楊哥說的不是真正的意圖，可也沒有揭穿，附和著笑了下：“其實，很多人憤怒，不是因為想消滅這種不公平，而是想讓自己處在不公平中的有利位置，世人這種骨子里的自私，才是真正應(yīng)該反思的東西！”

    楊哥笑笑：“可是，人都是自私的，或者說，有些事情是可以不自私的，但是，有些事情，卻是必須要自私的，有些事情可以退讓，有些事情卻不能，人，畢竟是感情動物，是高級動物，有一種自私到了骨子里，恐怕是難以消除的……恐怕會永久存在了……”

    柳月不同意：“正因為人是高級動物，所以，才要用理智去控制自己，才可以去改變自己！”

    楊哥寬容地笑笑：“呵呵……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很難的，柳月，我想，你應(yīng)該有這個體會，我呢，也是有這個體會的！”

    柳月的語氣有些倔強：“我知道坐起來很難很難，我知道你有這個體會，我也有這個體會，可是，有些事，既然我決定了，就會堅持下去，再難，我也要堅持，堅持，是最重要的！”

    楊哥笑起來，笑聲里充滿了無奈和失落，沒有說話。

    柳月看了我一眼，也不再說話，轉(zhuǎn)過頭去。

    大家又沉默起來，各自想著心事。

    我琢磨著楊哥和柳月剛才的話，心里有些迷惘、失落，還有一絲莫名的興奮和寬慰。

    每個人在成長中都會受很多傷，會哭泣悲傷，會覺得痛。許多事情，總是在經(jīng)歷過后才明白。痛過了，便堅強了；跨過了，便成熟了；傻過了，便懂得了適時的珍惜與放棄。總是在失去了什么，才能學(xué)會珍惜什么；總是在碰了壁，才能學(xué)會改變什么，放棄什么；總是在疼過之后，才能學(xué)會做一個全新的自己。我覺得，我正在這路上，在這過程中，而楊哥，卻好像是已經(jīng)走到了這路的終點。

    路上，大家都沒有再說話，楊哥靠在座椅后背，閉目養(yǎng)神。

    我坐在后面，從車的觀后鏡里看著柳月沉思的神情，也沒有再打擾她。

    下午5點，到了西京，到了賓館，大家到了各自的房間。

    我和電視臺的新聞部主任一個房間，柳月還是在我隔壁，自己一個人住，楊哥則住在柳月房間對過，也是自己一個人。

    電視臺的新聞部主任和我發(fā)牢騷：“江主任，這世道很不公平啊，你看，楊部長和柳部長都是自己一個單間，我們呢，就只能2個人湊合一間，其實呢，真正干活的還不是我們，唉……當(dāng)官的就是好??！自由自在，還舒舒服服！”

    我邊整理東西邊說：“呵呵……誰讓你不做大官呢，你要是再提拔半格，副縣級，也可以給你單間待遇了！木辦法，我們是小人物哦……”

    “嘿嘿……”他突然曖昧地笑起來，湊過來：“江主任，你剛才說到小人物，這個小字，我突然想起一個笑話，想不想聽？”

    “說吧，聽聽！”我說。

    “話說，教師在教乳字，對同學(xué)們說：‘乳’就是‘小’的意思，請用‘乳’字造句 。 小明說：我家經(jīng)濟條件不太好，只能住40平米的小兔子。 老師說：我暈……這個不行，換一個。 小明說：我每天上學(xué)都要跳過我家門口的一條乳溝。 老師說：暈死……不行，再換一個。 小明想了半天：老師，我想不出來了，把我的凸起都快想破了……”

    “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起來，指著他笑著：“我靠，你真有創(chuàng)意，哈哈……”

    正笑著，有人敲門，我忙過去開門，卻是柳月，站在門口，笑呵呵地看著我：“笑什么啊，這么開心，呵呵……”

    我說：“木有什么啊！”

    柳月說：“嘻嘻……騙人……”

    電視臺新聞部主任說：“柳部長，我講了個笑話給他聽的，一個老師教學(xué)生造句的故事，江主任就大笑不止了！”

    “哦……”柳月笑盈盈地看了我一眼，說：“這又什么好笑的啊，走，吃飯去，到開飯時間了！”

    電視臺新聞部主任說：“柳部長，你們?nèi)グ?，我約了省電視臺的人一起吃飯，來一次省城不容易，多和他們加深加深感情，以后好多給咱江海發(fā)稿子??！”

    柳月說：“不錯，很有眼頭，善抓機會，好的，你去吧，那我和江主任去了！”

    “好的，柳部長再見！”

    我和柳月一起下樓去餐廳吃飯。

    路上，柳月問我：“剛才講的什么笑話啊，我聽你笑得那么燦爛，很久沒聽你這么開懷大笑過來，講給我聽聽！”

    我說：“不行！”

    柳月腦袋一歪：“為什么？”

    我說：“少兒不宜！”

    柳月“撲哧”笑起來，打了我一拳：“去你的！你才是少兒呢！”

    柳月的拳頭打在我身上，很舒服。

    我說：“你真想聽？”

    柳月說：“你講我就聽，你不講，我怎么聽？”

    于是，我把那笑話講了出來，柳月聽了，臉紅了，笑得渾身發(fā)顫，又沖我一拳：“壞啊你，不理你了，咯咯……”

    我笑著說：“我說了嘛，少兒不宜！”

    柳月不理我，自個兒偷笑不止。

    一會，柳月說：“很久很久沒聽你那么開懷大笑過了，原來是因為這個，呵呵……看來，非得帶點葷的你才能笑??！”

    我說：“非也，和你在一起，我更開心，只是不一定非要笑出來！有時候大笑，只不過是簡單空白的打發(fā)無聊而已！”

    柳月說：“呵呵，大家在一起，開心最重要，我希望你和別人在一起，也會一直開開心心！”

    我知道柳月說的別人是誰，沒有說話。

    柳月突然笑起來，說：“我講個笑話給你聽，好不好？”

    我說：“講吧！”

    柳月說：“每次老婆和老公吵架后，老婆就跑到廁所呆半天，這樣的次數(shù)多了，老公就不得不問老婆：在廁所干嗎呢？好像還挺解氣？老婆說：刷馬桶！老公問：刷馬桶也能解氣？老婆說：不知道，反正每次用的都是你的牙刷！”

    “哈哈……”我聽了，大笑起來。

    柳月也笑著：“好玩不？”

    “好玩，哈哈……”我笑著，很開懷。

    柳月看著我：“你開心笑的時候，真好看，顯得特別開心，特別單純，呵呵……這年頭，這樣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不多了……”

    說笑間，我和柳月進了餐廳。

    “我們?nèi)ツ膬撼燥?？”我問柳月?br/>
    “去108單間，我們宣傳組和組織組的人一個房間，楊哥和他的手下早就過來了！”柳月說。

    這會務(wù)組真他媽的會安排，坐車和楊哥一起，吃飯也要一起。我有些不舒服，可又不能說什么。

    剛要從大廳進走廊，迎面過來了市人大主任，沖著我們就說：“小柳啊，你們也來吃飯了！好久沒見我們的美女柳部長了……”

    人大主任顯然眼睛直看著柳月了，好像我不存在，邊說邊沖柳月伸出了肥膩的右手，眼神瞇成一條縫。

    在我看來，這眼神里充滿了色和淫邪。

    我的心里充滿了厭惡和敵視，想起這面前道貌岸然的人大主任嫖娼時候的變態(tài)和腌臜就想吐。眼看著人大主任就要和柳月握手，我覺得這肥膩的胖手帶著骯臟，他不是禮節(jié)性的和柳月握手，而是不懷好意，想占柳月便宜，我決不能讓它玷污柳月的手。

    “主任好！”柳月微笑著禮貌地沖人大主任打招呼，右手雖不情愿，也只好準(zhǔn)備伸出來。

    我這時想都沒有想，不假思索，突然搶身上去，擋在了柳月的前面。

    “主任好！”我伸出雙手，一下子就握住了人大主任那豬蹄一般的胖手，臉上帶著謙卑恭維的笑：“領(lǐng)導(dǎo)，您親自來吃飯了！”

    說這話的時候，我想起一個笑話：一個喜歡恭維的下屬在廁所里遇見領(lǐng)導(dǎo)來上廁所，習(xí)慣性地招呼道：領(lǐng)導(dǎo)，您親自來上廁所了。現(xiàn)在，我也這樣恭維人大主任了，，不過不是說上廁所，是來吃飯。想到這里，我肚子里暗暗發(fā)笑。

    我做的這個動作包括語言一氣呵成，都是一瞬間的事情，人大主任一怔，接著就看著我，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哦……你是誰？”

    我還沒有說話，柳月和我的默契這會兒就表現(xiàn)出來了，柳月站在旁邊，笑呵呵地介紹：“老領(lǐng)導(dǎo)啊，我來給您介紹，這位是咱們江海日報社新聞部的江主任，專門來給我們這次人代會做采訪的！”

    柳月的默契很到位，同時還表現(xiàn)地很睿智，說話間，自然而然地將風(fēng)衣脫下，半搭在右胳膊上，這樣，右手就騰不出來了。

    我看柳月的動作結(jié)束，也就松開人大主任的手，說：“我叫江峰，您叫我小江好了！”

    人大主任這會反應(yīng)過來，看著我：“哦……你叫江峰，我知道，想起來了，以前寫錯領(lǐng)導(dǎo)排名順序的那個，后來我聽嘯天說你吸取了教訓(xùn)，干的不錯，我也經(jīng)常在報紙上見到你的稿子，好，好，年輕人，有錯誤改正了，追求進步，就是好同志！”

    “是，是，領(lǐng)導(dǎo)您多批評指正！”我笑著繼續(xù)說。

    人大主任這會手空出來了，又看著柳月，卻不能再伸手了，因為柳月的手正抱著風(fēng)衣呢。

    “主任您也來用餐?。俊绷滦呛堑卣f。

    “哦……呵呵……是??！”人大主任笑著看著柳月，眼神有些不甘，又有些直勾勾，說：“小柳啊，好些日子不見你了，愈發(fā)年輕漂亮了哦……”

    柳月不動聲色地說：“謝謝領(lǐng)導(dǎo)夸獎！”

    人大主任說：“你們在那個房間吃飯??？”

    柳月說：“哦……還不知道呢，會務(wù)組安排的，我正要去問呢！”

    正在這時，人大秘書長等人也過來了，柳月說：“請領(lǐng)導(dǎo)先去用餐吧，不耽誤您時間了！”

    人大主任說：“哦……好，好，待會見！”

    我站在旁邊笑著，心里卻不停罵人大主任：老色鬼，待會見，見你馬爾戈壁啊！

    看著人大主任一行走進去，柳月對我說：“走吧，進走廊，往前走，去108房間！”

    我和柳月進了走廊，往前走。

    柳月和我并排走著，笑著對我說：“看不出傻呼呼的一個小男人，反應(yīng)還挺機敏的哦……”

    我聳聳肩膀：“這人大主任是個老色鬼，不但色，還變態(tài)，我就是不想讓他碰你！”

    柳月咯咯笑了，說：“不錯，不錯，表現(xiàn)不錯，柳部長對江主任提出表揚，待會吃飯的時候，俺獎勵你一杯酒，好不好？”

    我說：“你配合地很默契啊，表現(xiàn)也不錯，江副主任對柳副部長提出嚴(yán)重表揚，待會俺也獎勵你一杯吧，咋樣？”

    柳月笑起來：“嘻嘻……鬼家伙，反應(yīng)就是快！”

    我笑了笑，心里比較得意。

    我迷蒙地體會到，或許男女之間，往往不是賞賜便是懲罰。你感謝上帝讓你遇到這個人，同時，你又會懷疑上帝便是派這個人來懲罰你的。為什么只有她可以讓你快樂，也給你痛苦，為什么任性的你偏偏愿意為她改變？為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卻偏偏怕她敬畏她？

    我又想到，運氣決定在生命里你和誰相遇；內(nèi)心決定在生命里你要誰停駐；然而時間，決定在生命里你同誰相伴一路。

    胡思亂想間，我們進了房間，楊哥和組織部的兩位科長還有廣播電臺的新聞部主任已經(jīng)在房間里了。

    楊哥看見我們進來，笑著說：“就等你們了，開飯了，來，服務(wù)員，上酒上菜，咱們組織組和宣傳組的一起會餐，今天是來西京的第一頓晚餐，接下來的幾天，我們都是要在一起吃飯的，大家多多關(guān)照哈！”

    大家紛紛就座，楊哥自然坐在上首，柳月坐在楊哥旁邊，我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柳月的旁邊。

    440 找了半天才找到

    正在這時，房間門被推開，宋明正進來了：“呵呵……你們在這里啊，我找了半天才找到！”

    柳月看見宋明正，微微皺了皺眉頭，接著就是微笑。

    楊哥看見宋明正，笑著：“宋書記，你怎么來了？我們這里是工作人員的就餐房間，你們各位代表可是有專門就餐的房間的！”

    宋明正說：“我是來投奔黨了啊，呵呵……我想?yún)⒓幽銈兊耐聿?，行不行啊，楊部長？”

    楊哥說：“好啊，歡迎，來，宋書記，請坐！”

    宋明正坐在了楊哥的另一邊，看著柳月笑了笑，又看看我：“江主任，這次還得倚仗你的筆桿子多多美言啦，哈……要多多辛苦了……”

    我說：“宋書記，別這么說，我是來為你們搞服務(wù)的，我是個大頭兵，主要還是在柳部長的領(lǐng)導(dǎo)下做好自己份內(nèi)的工作，你多指導(dǎo)批評！”

    宋明正呵呵笑著：“江主任，在座的誰不知道你是咱們江海一支筆啊，文筆精煉犀利，文采驚人，指導(dǎo)不敢當(dāng)，批評更是不敢了！”

    宋明正這么一說，楊哥和柳月都笑了，楊哥說：“目前來說，在江海，新生代的記者中，江主任算是出類拔萃的了，年輕有為啊！”

    柳月也跟著點點頭：“組織部的領(lǐng)導(dǎo)都這么說了，看來啊，江主任，你下一步的提拔有望了，呵呵……楊部長，咱們江主任的進步，以后可就多多仰仗你了……”

    楊哥呵呵笑了：“哪能這么說啊，我不過是個辦事的，秉承領(lǐng)導(dǎo)意圖而已，江主任的進步啊，關(guān)鍵還是他自己的努力，干得好，大家都看在眼里，他的提拔重用，關(guān)鍵還是看嘯天書記哦，他可是小江的直接領(lǐng)導(dǎo)，我這一級還領(lǐng)導(dǎo)不到江主任！”

    宋明正興致勃勃地說：“事在人為，江主任這么優(yōu)秀，嘯天書記是看在眼里的，嘯天書記手下有江主任這么一個干將，報社的新聞事業(yè)何愁發(fā)展不起來??！江主任的大作我可是經(jīng)?？吹模?jīng)常細(xì)細(xì)琢磨的，江海一支筆啊，這個稱號當(dāng)之無愧！”

    我有些不安，忙說：“我哪里敢當(dāng)江海一支筆啊，柳部長才是真正的江海一支筆呢！”

    說著，我笑著瞥了一眼柳月。

    柳月說：“老嘍，我已經(jīng)早就不寫稿嘍，江主任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嘍……”

    宋明正討好似的看著柳月：“你可不老，你那里會老呢，江主任是你帶出來的，你這個老領(lǐng)導(dǎo)自然是水平更高了！”

    柳月微笑著看了宋明正一眼，沒有說話。

    一會，酒菜上齊，楊哥招呼大家開始吃飯喝酒。

    楊哥的隨從人員和廣播電臺的新聞部主任簡單喝了幾杯，接著就吃飯，說還要急著回房間安排明天會議的事情，先行告辭了，房間里只剩下我和柳月、楊哥和宋明正。

    他們一走，我突然覺得房間里的氣氛有些微妙，不知道大家心里都怎么想的，雖然個個神態(tài)自若，但是，我肯定，大家心里都有些異常的感覺。

    宋明正先和楊哥喝酒：“楊部長，來，老弟我敬你一杯酒，這可是新年第一喝啊，呵呵，祝老兄身體好，工作好，家庭好！”

    楊哥和宋明正舉杯喝酒，我也舉起杯子，對柳月說：“來，咱們倆喝酒！”

    柳月和我碰杯喝酒，楊哥和宋明正都干了。

    放下酒杯，宋明正大大咧咧地說：“老兄，給我找到嫂子了嗎？”

    楊哥微笑著：“你給我找的？”

    宋明正說：“哈哈……怎么？老兄，我給你介紹的那個，你不滿意？”

    楊哥說：“呵呵……謝謝老弟的好意，我就知道，那天你弄的那個酒場醉翁之意不在酒，是給我相親的酒場吧？”

    宋明正一拍手：“老兄說對了，老兄的個人問題，可是時刻放在小弟的心頭上，時刻掛念著，我反復(fù)琢磨思量，這個黃鶯護士長最適合老兄了，所以，我就……呵呵……怎么樣了，老兄，我一直在縣里忙，沒有來得及過問，現(xiàn)在進展如何？快吃喜糖喝喜酒了吧？”

    楊哥從鼻子里哼笑了一聲：“你這個家伙，不好好當(dāng)你的縣委書記，倒是關(guān)心起我的個人問題來了！”

    宋明正說：“哎——老兄啊，從年齡講，你是老大哥，這做弟弟的應(yīng)該關(guān)心，從職位講，你是市委組織部領(lǐng)導(dǎo)，我是縣里的，我這縣里的自然也應(yīng)該關(guān)心領(lǐng)導(dǎo)的個人問題，這是做下屬的應(yīng)盡職責(zé)哦……”

    楊哥擺擺手：“可別，宋書記，咱倆目前評級，我可不是你的什么領(lǐng)導(dǎo)！”

    宋明正笑著也擺手：“老兄此言差矣，市里的和縣里的，這可是兩個級別哦，呵呵，我在心里可是從來一直把老兄當(dāng)做領(lǐng)導(dǎo)的！”

    楊哥笑著搖搖頭：“不要這么說啊，我這個常務(wù)副部長是沒有前途的了畢竟年齡在這里放著，你呢，還年輕，縣委書記干上一屆，一調(diào)整，按照慣例，怎么著也是個副市長了，副地級，可就是我的領(lǐng)導(dǎo)了……我干了這幾年常務(wù)副部長，可是經(jīng)歷了好幾位開始級別比我低后來提拔到副地級的了，下一步，老弟就看你了，提拔成了市領(lǐng)導(dǎo)，別不認(rèn)識老哥哥我就行了！”

    宋明正聽了，顯然心里很受用，得意地看了柳月一眼，又對楊哥說：“老兄謙虛了，不管我干到什么位置，我可都是非常尊重老兄的，這個是什么時候也改變不了的！”

    我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和楊哥相比，宋明正顯然還差火候，或許是他現(xiàn)在正在春風(fēng)得意馬蹄疾的時候吧，心里的志在必得不自覺表現(xiàn)了出來。

    柳月卻似乎好像沒有聽見他們二人的對話，低頭默默地吃菜。

    宋明正顯出對楊哥十分關(guān)心的樣子，身體湊近楊哥：“老兄，給兄弟個準(zhǔn)話，你和黃鶯到底咋樣了？我可是覺得你們倆十分般配的！”

    楊哥瞟了一眼柳月，又看著宋明正，打個哈哈：“老弟，今天喝酒聊天，大家伙一起樂呵，不談我個人的私事，哈哈……來，老弟，我敬你，祝賀你去年在南江取得的好成績，市領(lǐng)導(dǎo)可是經(jīng)常大會小會表揚南江的工作的，這可是你這個縣委書記的榮耀啊，也是你的政績！”

    宋明正得意地笑了，看了一眼柳月，又謙虛道：“哪里，哪里，還不行，南江的工作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老兄，今年，我可是對你有要求啊，你在市里，可要多多對南江高看一眼，厚愛一層，今年，你可要常去南江看看，指導(dǎo)我的工作，南江的發(fā)展，可是離不開你老兄的關(guān)心和厚愛……”宋明正和楊哥玩起了官場套話。

    楊哥笑起來：“好了，老弟，別給我戴高帽，我沒有這么大的能量，我看啊，你真正需要的還是小江，這年頭，宣傳也是生產(chǎn)力，你多邀請小江去南江，多給你寫幾篇重頭稿子，這個可是比我去了管用的！小江，可是我十分欣賞的年輕人，思路敏捷，做事效率高，積極上進……”

    宋明正一直不了解我和楊哥的交往內(nèi)情，聽見楊哥這么夸我，不停點頭：“對，對，老兄都這么高看江主任，說明江主任的確是有真才實學(xué)的，我們南江去年的對外宣傳工作，江主任可是給幫了大忙的，特別是在省里和中央級報紙發(fā)的幾篇稿子，極大地提高了南江在全省和全國的形象和影響……”

    宋明正又開始夸張地表揚我了，我忙說：“宋書記，可別這么說，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我這也是給家鄉(xiāng)做貢獻(xiàn)嘛！”

    “對，對，呵呵……給家鄉(xiāng)做貢獻(xiàn)！”宋明正笑著對我說：“今年這樣好不好，江主任，你至少2個月來我們南江一次，我安排專車接送你，每次來住一個星期，隨意轉(zhuǎn)，隨意玩，就是不寫稿，也行，咱哥倆沒事熱乎熱乎，在南江，你就是我的貴賓??！”

    這時，柳月抬起頭，不輕不重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宋書記，你可真是盛情啊，怎么？歡迎楊部長去，歡迎江主任去，不歡迎我去嗎？”

    宋明正一愣，接著說：“柳月啊，我當(dāng)然是熱烈歡迎你去啊，巴不得你天天去啊，我這是不敢邀請啊，怕你不給面子，呵呵……”

    柳月說：“什么給面子不給面子的，我倒是想去看看宋大人統(tǒng)轄的地盤，可是，又有些擔(dān)心啊……”

    宋明正說：“擔(dān)心什么？”

    柳月淡淡地說：“擔(dān)心遇上什么高衙內(nèi)李衙內(nèi)的，別給弄到局子里，飽受身心摧殘，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宋明正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尷尬，看了看我，又看著柳月：“這……這……”

    我心里也一愣，沒想到柳月突然說出這話來，柳月的語氣雖然很淡，卻是包含著對宋明正的責(zé)怪，我聽出來了。我突然又覺得心里暖暖的，柳月這是心疼我，在沖宋明正發(fā)怨氣呢！

    楊哥有些不明就里，看著柳月：“柳部長，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呢？”

    因為今天這個特殊的場合，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卻又都有所戒備，彼此的稱呼都很謹(jǐn)慎，

    柳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楊哥，說：“這個可是要問宋書記大人嘍！”

    宋明正的表情繼續(xù)尷尬，說：“這個……這個……誤會了，誤會……”

    邊說，宋明正又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怪怪的。

    柳月說：“宋大人，你不要誤會，我這事可不是聽江主任說的，我是從別的渠道知道的，你自己想想啊，這樣的事情，知道的人這么多，能不傳到市里來嗎，我過完年一回來，就聽他們說了，呵呵……南江縣好客熱情啊，如此招待市里來的貴客，我看，今年，市里的領(lǐng)導(dǎo)是該多去南江看看，最好是暗訪，好多接受接受你的人給予的貴賓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