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察無頭緒,只得先行放下,兩三日后,那呂懷蕊悄然歸來,似是為了安周乾之心,竟傳了他一道南極教禁法——玄武神煞斬魄,乃是以人身溝通北方玄武七宿七室,收蓄煞氣冷光,藏于五指經(jīng)脈,天人合一之下,把左右手之一的筋、骨、皮練成元銅法骨,以精血催動,雖說元神可聚可散,但照樣能打傷之,威力可想而知,玉神尼當年曾言法術(shù)有三種境界,第一層法有真形,第二層人法同一,第三層便是陰陽相變,合同易理;而這禁術(shù)便是直接突破了一二兩層,觸摸到這一境界。
這也是周乾修道以來學(xué)得的最高深的法術(shù),以前只是眼見,威力便是驚天動地般,如哈哈老祖《血河》上的禁法——七殺陰煞倒轉(zhuǎn),直接破開陰曹地府,召來無邊血水;還有酒道士修煉的《神霄真解》上的最后一章——叱雷,青城掌教艾如真的看家本領(lǐng)、天府秘傳——太清玄妙天府玄光,當年在兩界關(guān)不知滅殺了多少妖魔,這玄武神煞斬魄雖未必有那般威力,但禁法便是禁法。
周乾卻不喜反驚,如此恩惠讓其如何回報,他心中已隱隱約約猜測到這呂懷蕊讓其所做之事了……
日月星辰,茫茫宇宙何其龐大、深邃,摘星拿月怕也只是修道之人的美好愿望,真要如此的話,怕是三劫已滿,飛升到靈空仙界的仙人都無可能,月色高掛空中,穿破魔教陣法灑下道道銀輝,周乾雙手合抱,如托嬰兒般,兩腿不時踩踏,以八卦步游走,輾轉(zhuǎn)騰挪,道道黑光涌現(xiàn),口中念念不絕,喃喃不休。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萬物生乎身,玄武罡煞,九竅之邪,入吾手中,少澤起、關(guān)沖開、中沖合、商陽沖、陽池避……”
周乾一邊念叨,左手五指從小拇指開始一一亮起,渾身法力如江河傾瀉般沖入其中,頓時酸癢痛麻具備,這是打指間所有穴位,形成玄武罡球,再以此吸附星辰冷光入體造成的后果。
“北斗七宿,斗、牛、女、虛、危、室、壁,一一入吾身,太宰號令!速速歸體!”
話音一落,天邊數(shù)顆星辰一一大放毫光,烏云中猛然卷起無數(shù)漩渦,一顆寬廣不知有無窮大的球體緩緩從空中墜下,越拉越近,似是遮住整片西域走廊,這當然是周乾修法時眼見的幻象,一股股流華從腦門中流入體內(nèi),五臟六腑一陣冷冰,好似被凍結(jié)一般,皮膚表面都青紫青紫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周乾把方把體內(nèi)的真武罡煞逼到五指穴竅處,以秘法修煉——
“五行五蘊,化作吾身,魂魄化靈光,開!”
一聲暴喝,好似有人拿剪刀剪去魂魄一角似的,無可比擬的痛感從心田里傳出,但手間卻傳來一股暖流,星辰元光煞氣單以凡間真氣哪能化去,只有魂魄本屬先天,無形無質(zhì),卻又乃是陰氣所化,方能拂去這星辰氣的磁光,化為己用;最后就是吐納的功夫了,倒是不值一提。
待周乾醒來時,卻已過了三天三夜,左手微有腫脹,尤其是指間,都破了個小洞,但照在日光下,卻隱隱泛著紅光,周乾隱隱感到一股驚人的煞氣藏于其中,蓄勢待發(fā),這只是半凝結(jié)了玄武罡球,堪堪入了第一層境界。
這玄武神煞斬魄共分五層,第一層喚作五行玄武罡演化,乃是把五指穴竅都煉化開,形成水火金木土,分時化育,陰陽交互的境界,到了這關(guān),便能把這罡煞真正鎮(zhèn)壓在體內(nèi),不然借煞上身,經(jīng)脈何其脆弱,遲早會把身子攪個七八亂,周乾估摸著再過一兩月就可功成。
第二關(guān)喚作赤銅魔爪,便是借住北斗七宿激發(fā)體內(nèi)所有的潛能,抽干骨髓血肉,通過星辰的滄桑演變,與牛光與斗光強行融合,后天反先天,以元銅三十六秘法變,把手掌人骨練成元銅真鋼,萬法不侵,百邪不入;周乾倒是覺得十分熟悉,忽然靈光一閃,當年師傅周詢以人身突破仙軀,似與其也有共通之處,此法借住的是星辰的演變轉(zhuǎn)動,傳聞有元神高人突破大氣,上游熒惑、七曜,卻發(fā)現(xiàn)這些長達千萬里的巨球一邊受人間元磁吸引,另一邊又自發(fā)旋轉(zhuǎn),奇異的緊,這法門約是因此而創(chuàng)。
至于周詢以大毅力從肉軀演變,以壽元、精氣神、三魂七魄為賭注,成就的無形劍骨,周乾到現(xiàn)在都還未悟透此中原理;閑話莫提,這第三層似是涉及元神變化,堪破小千變化,便是呂懷蕊言傳身教,卻也始終朦朦朧朧,半悟半不透。而剩下兩層法訣,這女魔頭師傅卻借著道行未足,留了一手,待日后相傳。
此法修完,忽感腹中空空,饑餓感十足,連忙叫上兩個妖仆,抬來一個大鍋,照其吩咐,又送來一虎一牛,這些牲畜水娘娘宮中均有所養(yǎng),揮手讓其退下后,把沸水燒滾,雙手連揮連切,很快就把皮毛剝下,內(nèi)臟掏空,就著血水丟入水中大燉,加上人參、靈芝、熊膽,直燉了四五個時辰,這亦是自魔教中所學(xué),化作牛虎大補湯,最善補精生血,本來按照藥方,還要加上紫河車、孩童腦髓等陰邪物,但周乾哪能受得了;只用了簡化的版本。
大吃特嚼下,很快就一虎一牛就只剩下森森白骨,約莫七八百斤肉,卻只吃個大半飽,可想而知修煉南方教禁法多耗血氣。
就這般過了兩三個月,苦修演法,這般專心不二的精神看的呂懷蕊連連點頭,其間又被派遣了幾次任務(wù),倒非是冒名頂替,而是赤身教的規(guī)矩,一來磨練弟子,無論是心神或是殺伐之道,二者也算是為師門翦除阻力,所對付之輩不是散仙,就乃正派弟子,周乾也只得硬下心腸辦事,幾次下來,倒是無有人懷疑他是個正教伏子,但令人奇怪的是,一次偶然下,在明面場合卻又見到那方波小魔,似是對他毫無印象般,跟隨在靈雀子身后,暗自猜測是呂懷蕊做的鬼,卻不知所用何法,能瞞得過元神之輩的視線;他在做隱秘事,女魔頭師傅同樣如此。
直到一次被派遣出行,周乾趁他人不注意間,又溜到化身的李泉的假死之處,那離回鳥早已在其間等候,連忙以秘法溝通,鳥喙一張,吐出黃丸,捏開后卻是發(fā)現(xiàn)一張紙條,其上只有區(qū)區(qū)數(shù)字,‘不計代價,探出魔宮中陣眼樞紐,衣繡白花者為同道!’
看著被火光灼燒過的灰燼,眼神閃爍不定,終是要開始了么,忽地想起一人,魔宮七長老之一的白癲子之徒惡僧,他也是同道中人嗎?還有自家剛潛入時就被擒住峨眉派弟子,也不知他如今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