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邊是涂抹,邊是心疼。
“雅蓉啊,你就聽娘一句勸,別再想著進(jìn)宮了。那胳膊哪里是能擰的過大腿的,你既都得罪了皇后娘娘,還想著入宮做什么?到了她的地盤,她厭惡你,不是想怎么處置你就怎么處置你嗎?”
顧雅蓉道:“你懂什么?她現(xiàn)在是皇后,想怎么樣我就怎么樣我,可等我進(jìn)了宮那就不一樣了,宮里頭可不是看誰位分高誰就厲害的,那是看皇上寵愛誰?”
陳氏就不明白了,“那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這么好,你現(xiàn)在去又能怎么樣?”她之前送上門都不要,現(xiàn)在難道就有用了?
可顧雅蓉卻仍是堅持己見,“那是我還沒進(jìn)宮,我若進(jìn)了宮,憑我的容貌和本事皇上怎么可能會不喜歡我?”
陳氏想問她哪里來的自信?
皇上都已經(jīng)有了皇后了,沈清秋容貌本事哪里都不差,她憑什么覺得她進(jìn)了宮就能搶了她的寵愛。
“娘,你現(xiàn)在想我的事,還不如想想怎么處理哥哥的事情。”顧雅蓉懶得聽她娘繼續(xù)說,干脆岔開了話題。
陳氏皺眉,“你哥哥,你哥哥又怎么了?”
顧雅蓉冷笑一聲,“難道娘你就沒算過,哥哥有多久沒來看你了嗎?”
陳氏擺了擺手,“你哥哥都跟我說了,最近有一場???,他要格外注意,所以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忌项^。這我是知道的。”
顧雅蓉唇角綻出一抹冷笑,“他這話也就只有娘你信了,既是沒時間過來見娘你,又怎么偏偏有時間去看孟氏?我看哥哥分明是要認(rèn)了那孟氏當(dāng)生母,要把你這個親娘和我這個親妹妹踹到一邊兒去!”
陳氏大驚,自是不信,“這怎么可能,你哥哥不是這樣的人?”
她覺得是女兒想的太多了,畢竟兒子這個年紀(jì),正是著急建功立業(yè)的時候,把心思放在正事上頭也是應(yīng)該的。
可顧雅蓉卻覺得孟氏是和沈清秋站在一邊兒的,如果不能扳倒孟氏,憑借著沈清秋對自己的厭惡,那她在侯府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難過的。
“哥哥就算不是這樣的人,可娘你想想,咱們第一次回見孟氏你是怎樣的想法,現(xiàn)在你又是怎樣的想法?”顧雅蓉的眼睛半瞇著,“初見時我們都厭惡那孟氏,可現(xiàn)在你和哥哥整天的說著她的好話,前前后后都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可見這孟氏有蠱惑人心的手段!”
陳氏道:“不是……她說的話,是有道理的?!?br/>
她是出身不好,腦子笨,但也不代表她就是傻子啊,孟氏說的話有沒有道理她還是能聽的出來的。反正都是為了兒子好,陳氏沒什么不能接受的。
顧雅蓉知道她娘是什么想法,便專門盯著她的七寸,“是,孟氏當(dāng)然是想要哥哥成才,因為三房就哥哥這么一個兒子,現(xiàn)在想來,我們眼巴巴的過來,不過就是把哥哥送給了孟氏當(dāng)兒子。娘你可好好想一想吧,哥哥成了才,孟氏居功至偉,一個是名門閨女的嫡母,一個是邊關(guān)小鎮(zhèn)低出生做妾的生母,到那個時候哥哥會更聽誰的話,會更親近于誰?”
顧雅蓉的這一番話,可正正巧巧是捏住了陳氏的脈門。
她什么都能為了兒子付出,但前提是,兒子是她的兒子,兒子會認(rèn)自己這個娘!
“你哥哥,他不是這樣的認(rèn)……”陳氏喃喃道。
“是,哥哥現(xiàn)在還不是這樣的人呢,可是你沒瞧見嗎?那孟氏分明是存了心思,叫哥哥疏遠(yuǎn)咱們呢!”顧雅蓉冷聲道。
其實她這話倒也沒說錯,孟氏卻實有心讓顧少河離母女二人遠(yuǎn)一些。
尤其是顧雅蓉,孟氏覺得顧雅蓉行事太過偏激,若跟她靠得太近,保不齊會生了什么事兒。至于陳氏這個生母,耳根子太過軟,老是跟在顧雅蓉屁股后面,難免也會被哄騙著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是打算等顧少河的性子訂下來,等顧雅蓉這個不安分的嫁了出去,那時再叫顧少河好好孝順生母,倒也不算太晚。
可陳氏又非是孟氏肚子里的蛔蟲。
這會兒和顧雅蓉在一塊,在順著顧雅蓉的思路一琢磨,果然如此,就光近一個月,兒子來見她的次數(shù),是屈指可數(shù)?。?br/>
那孟氏是著意的好好培養(yǎng)她的兒子不錯,可她分明是存了心,要搶走她的兒子!
陳氏徹底慌亂了,忙是看著顧雅蓉:“雅蓉,這怎么辦,你哥哥是家里頭唯一的頂梁柱啊,若是叫人搶走了,這咱們娘兩日后可怎么過???”
顧雅蓉一笑,“娘,你現(xiàn)在才算是想通了。”
陳氏著急的看著女兒,“你現(xiàn)在有主意了嗎?”
顧雅蓉道:“其實也不難,只要咱們能捏住孟氏的把柄,同時也叫哥哥知道,這個孟氏對他也沒藏什么好心就是了。”
陳氏本來還有些懷疑女兒的想法,可這會兒一聽倒也是覺得百利而無一害。手里若能捏住個孟氏的把柄,只要孟氏不想辦法離間她和兒子,她自也不會出手對付孟氏,這樣大家相安無事,她自己也能放心。
“可咱們初來乍到,哪里知道孟氏有什么把柄?”陳氏又頭疼了起來。
在邊關(guān)她們打聽事情還容易些,可在京城她們初來乍到的,那是半分勢力都沒有。
顧雅蓉一笑,“沒有把柄,咱們就自己制造把柄??倸w,能對付孟氏就行了?!?br/>
陳氏看著女兒的臉色,也只能是咬牙點了點頭。
另一邊兒的孟氏還不知自己如今已經(jīng)叫人盯上了,剛進(jìn)宮去見了沈清秋。
“伯娘放心,我知道這件事兒同你沒關(guān)系的。”沈清秋親自給孟氏倒了杯茶。
孟氏見沈清秋臉上沒有任何生氣的神色,這才放下了心來,她嘆了口氣,“也是多虧咱們侯府雖然是家大業(yè)大,但并沒有尋常大宅門里那種齷齪事兒。否則今日這事情若是換了一家,保不齊是以為我們侯府想要再塞個人進(jìn)宮來分你的寵呢。”
沈清秋給孟氏倒了杯茶,“伯娘放心,我自知道這顧雅蓉是個什么樣的人。但我更清楚您,若非是三房如今留了這么一個后,恐怕您壓根不會出來。”
這么多年孟氏青燈古佛都過來了,若真是看重紅塵權(quán)勢的,那當(dāng)年侯府一倒臺,她早就可以改嫁走人了。
“陳氏倒算是聽話,可就是耳根子太軟了?!泵鲜系?,“顧雅蓉絕不是個安分的,她自己是鬧不出什么大風(fēng)大浪來??扇羰窃陉愂隙呎f些什么,到底陳氏是少河的生母,要是她那邊鬧起來,我反倒是不好處理。”
沈清秋倒也理解。
且不說三房就顧少河這么一個男丁,就說侯府,本來也就是人丁稀少,到現(xiàn)在男丁也就團(tuán)哥兒和個顧少河。所謂家族興衰,首先便得是要有家族才行,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沈清秋自也是希望顧少河能成才。
顧雅蓉若不是行事這般的不靠譜,其實她倒也沒必要和顧雅蓉計較。
就在這時,屠九從外頭走了進(jìn)來,往沈清秋耳朵旁邊說了些什么,沈清秋眸色微微一變。
抬手叫屠九退下了。
又看著孟氏,“難為伯娘你,還在給她想著一門退路,沒想到人家卻想著怎么捏住你的脈門,好叫你乖乖聽話呢?”
“什么?”孟氏不解的看著沈清秋。
沈清秋叫孟氏附耳過來,在她耳邊說了一番話,孟氏的神色越發(fā)的冷了,狠狠捏住手中的帕子。
半天后冷聲道:“她若是真做了這種事,我倒是再不能多留她了!”
原是想再留個一兩年教教規(guī)矩,找個好人家嫁了,出了嫁也不委屈了她。
可若女兒家生了這么一副惡毒的心思,在娘家是害人,尋個好人家那也是害了人家好人家?她做這樣的孽做什么?倒不如給她找個命硬的,看看到底誰能克死誰?
孟氏心中氣憤,想的也不由極端了些。
沈清秋安慰了幾句,然后勸道;“其實伯母也不必著急,這事兒若是您去辦,頂多也是和之前一樣不痛不癢的。倒不如把這事兒告訴少河,也能借此機(jī)會叫他看清楚自己的親妹妹?!?br/>
那顧雅蓉分明就是個六親不認(rèn)的。
為了能達(dá)到自己的目的,親哥哥,親生母親利用起來也毫不手軟。
孟氏點了點頭,“我也教導(dǎo)了他這么多時間的規(guī)矩,如今也是時候叫我看看成果了。”
沈清秋勾唇,“是以,伯娘也不用著急了。我們就好好來看一出,請君入甕?!?br/>
孟氏陰著臉點了點頭。
很快,天色入夜,孟氏早已回了侯府。差了身邊親近的人把顧少河叫進(jìn)了房間,又把人給遣了出去,兩人在房間里說了些什么,沒有人聽到,只是顧少河出來的時候,腳步踉蹌,明顯臉色有些難看。
顧少河咽了咽口水,又看著頭頂明亮的圓月,他心里祈禱,千萬,母親和妹妹千萬不要做出那樣的事情。
然而天不從人愿,顧少河夜間正在房間看兵書時,門便被人敲了。
“哥哥,你還醒著嗎,我給你帶了夜宵過來?!笔穷櫻湃氐穆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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