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桃花渡的中心是一片竹林，穿過竹林是一條淺淺的小溪，上面架著一座木橋，過了木橋就是一處院落，四周用籬笆圍起來，通過兩扇綠竹扎成的門扉，進入院內(nèi)，是四間草堂，堂前種著兩株桃樹和梨樹，紅瓣白蕊、蝶飛蜂舞，正開得熱烈。

    顏華帶我進了草堂，從外面看不起眼，里面卻是別有洞天。

    正堂有一張小葉檀三面桌，配著三個紅木圓凳，如園亭小酌，三人對飲，殊覺雅致。一架圍屏式屏風，用銅搭牽連，可以折疊。屏芯用絹綾，上面繪制著山水國畫，清幽淡雅，將正堂與書房隔開。書房除了書櫥，還陳放一張床榻，方便醉酒歇臥。床頭上懸掛一張古琴，觴流曲水，琴奏高山，可以怡情懷而供幽賞。

    顏華的書櫥里，陳設的是線裝古書?！渡胶＝?jīng)》、《搜神記》、《酉陽雜爼》、《玄怪錄》等等，甚至還有已經(jīng)失傳多年的古書《三墳》、《五典》、《八索》、《九丘》、《連山》、《歸藏》、《今文尚書》、《樂經(jīng)》、《夏侯陽算經(jīng)》、《山海經(jīng)圖》、《石氏星經(jīng)》等等。

    我大喜過望，“沒想到你這里這么多寶貝啊?！闭f著，翻開幾本早已失傳的古書，發(fā)現(xiàn)內(nèi)容確實是聞所未聞的珍品。說：“這些古書如果帶回陽間，每一頁都價值連城?！?br/>
    “想都別想，”顏華劈頭奪下書，放到書櫥里。

    “這些書都失傳上千年了，你從哪里弄來的？”我很好奇。

    “早告訴過你呀，這個世界沒有時間和空間這兩個維度，我可以隨意進入任何歷史時期，那我就可以在它們失傳之前搜羅而來呀，這不是順理成章嗎？”顏華頭也不抬，只管整理她的書。

    “有道理?？墒菦]有時空維度的世界，真的難以想象。”

    “有什么不能想象的？你現(xiàn)在不就在這個世界嗎？”

    “可我怎么知道，這不是在做白日夢？”

    顏華看了我一眼，露出驚喜的神色：“孺子可教也。夢中的世界，就是沒有時空維度的世界，你不是每夜都體驗過嗎？”

    二

    沒有時空維度，人就可以憑想象進入任何歷史時期，收羅丟失的古籍，探索歷史的黑洞，甚至可以進入未來世界和外星世界，這是一個多么令人神往的前景啊，而且這在邏輯確實可以自洽。

    我想起孫華榮講過他參與孫家口伏擊戰(zhàn)，打死日本中將中崗彌高的故事，但在莫言的《紅高粱》里，這件功勞卻是他的土匪爺爺余占鰲干的。當然小說家言，不足為憑。但歷史的真實情況到底是什么，今天不是正好可以問問顏華嗎？

    顏華問了孫華榮的姓名是哪三個字，接著輸入籍貫，手提電腦里立即出現(xiàn)了孫家口伏擊戰(zhàn)的鏡頭：

    好幾輛日本軍車自北向南，一路開來，快接近孫家口石橋的時候，突然停下來。坐在第三輛車上的日本中將中崗彌高讓副官詢問為何停車，一個日本大佐過來報告說：“將軍閣下，前面是孫家口渡口，地形對我不利。我想先派出偵察兵前往搜索一下，預防中了埋伏。

    中崗彌高：“天都快黑了，我們不能在這里磨蹭。剛才不過幾個毛猴子騷擾，不必擔心。前進！”

    日本大佐：“將軍，前面的石橋很窄，只能過一輛車，所以我們的速度將嚴重受限，一旦這里出現(xiàn)一支伏兵，后果不堪設想。所以我們不得不預備一些應對措施啊。”

    中崗彌高：“命令所有機槍通過石橋時向四周開火，電令青島流亭機場的軍機掛彈起飛掩護我們過橋！”

    大佐：“飛機接到命令飛過來，最低需要十分鐘。我們等飛機到了再走？”

    中崗彌高：“不行！立即出發(fā)?！?br/>
    日本大佐只好執(zhí)行命令，為了預防萬一，他們攔截了一輛客車，讓這輛客車打頭陣，通過石橋。

    日本車隊的機槍開著火，強行過橋。冷冠榮命令放過前頭那輛客車，沒有命令不許開火。而實際上，冷部的人馬被機槍的火力壓著，也抬不起頭來還擊。有好幾個隊員被擊中。冷冠榮氣得牙癢癢，但是毫無辦法。

    日本的車隊好不容易一輛接一輛上了膠萊河大石橋，曹克明命令開火，隱蔽在橋頭一個大樹上的邵洪聲一槍擊斃了第一輛車上的日本司機，又開槍打倒了機槍手。曹部的長槍土炮像刮風一樣向鬼子傾泄過去。但這些鬼子畢竟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具有良好戰(zhàn)斗素養(yǎng)的士兵，他們并不驚慌，而是迅速跳下車找好掩體進行反擊。鬼子的槍法奇準，三八大桿的穿透力又強，很快就頂住了曹部的進攻。

    遭受了損傷的冷冠榮部這時緩過勁來，從橋北敵人的后方發(fā)起攻擊。鬼子慌亂了一陣兒，死傷幾十個人。不得不分兵去應付他們。這樣一來，曹部的壓力開始減輕。他們原來埋在河灘、引橋上的地雷也紛紛被引爆。鬼子被炸的人仰馬翻。損失大半。

    曹克明組織所部手持大刀長矛、土槍、筢子、扁擔、木棍總之什么武器都有，四五百人排山倒海般向河灘沖去，企圖一舉殲滅這幫鬼子，不料天上突然飛來四架飛機，對著河灘狂轟亂炸。沒有軍事素養(yǎng)的這幫烏合之眾被炸得四處逃竄，曹克明大喊臥倒、臥倒！鬼子趁機反撲，又穩(wěn)住了陣腳。

    突然，鬼子的飛機向北飛走了。鬼子軍官氣得大喊：“八格牙路，回來！回來！”

    曹克明和冷冠榮的隊伍趁機發(fā)起攻擊。河灘上喊殺聲又響成一片。地雷轟鳴，刀槍碰撞，一片慘淡的廝殺場面。日本鬼子的戰(zhàn)斗力確實不凡，往往是一一當十，數(shù)十個游擊隊和老百姓圍著一個鬼子也占不到多少便宜，不時有人被鬼子刺傷?？拷鼧蝾^堡的一個小伙子靈機一動，從橋上撒下一張漁網(wǎng)，纏住鬼子，一大群人上前一頓亂打，把鬼子剁成肉泥。

    中崗彌高中將一直躲在第三輛車里不出來，這是一輛裝甲車改裝的防彈車，一般的手榴彈、炸藥根本對它不起作用。那個鬼子大佐命令鬼子司機撞開前面被炸爛了的軍車，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搖搖晃晃開上南坡引橋。好幾個游擊隊員扛著炸藥包或者手雷去炸它，都失敗了。曹克明氣得直跺腳。這時，孫華榮扯了一件日本軍大衣穿在身上，然后讓兄弟們往他身上潑了些白酒，然后點上大衣，頂著一團火球向中崗彌高的坐駕沖去。

    原來這種車不怕炸，就怕火，一旦著火，里面的人會作繭自縛，被活活燒死在里面。日本大佐一看這個中國人要過來同歸于盡，急忙拉著中崗彌高逃出裝甲車，在十幾個鬼子的掩護下向河灘逃命。孫華榮將著火的大衣往裝甲車上一扔，反手對著鬼子連開數(shù)槍，正中中崗彌高的眉心。那個大佐一看中將被打死，像瘋了似的舉著指揮刀向?qū)O華榮沖過來，孫華英把槍一扔，來了個徒手奪刀，轉(zhuǎn)身來了個大背，將大佐摔倒在地，用剛奪下來的戰(zhàn)刀插向他的胸膛。兩個鬼子目瞪口呆，端著槍沖刺過來，被孫華榮雙手奪住槍身，一牽一引，兩個鬼子的頭都被孫華榮兩臂夾住，孫華榮夾著這兩個鬼子轉(zhuǎn)了三圈，扔了出去。鬼子的脖頸已經(jīng)斷了。

    中崗彌高和日本大佐被打死，幾輛車上的鬼子機槍手都被邵洪聲用狙擊步槍擊斃。戰(zhàn)斗進了尾聲。

    一個鬼子倉皇逃走，被一群老百姓追殺，沒奈何逃進孫家口村的一戶人家的豬圈，掉進圈里，圍上來的老百姓用各種農(nóng)具猛砸，不多一會兒，鬼子就死在里面了。

    三

    “看來中崗彌高確實是孫華榮打死的，但參加這場戰(zhàn)斗的隊伍好像好幾撥啊。能不能把前因后果都放出來看看？”我又提出進一步要求。

    顏華接著放前一段：

    蘭家營村

    在一處老宅的地窖里，幾個士兵在管家的指揮下抬出幾只長方形木箱子。打開一開，清一色的嶄新德國造毛瑟步槍，還有一箱子是駁殼槍。

    八路軍游擊隊的橋隆飆眼睛都看直了：“七哥，咱們可發(fā)財了！”

    “不準動！想要命的放下槍，抱頭蹲下！”

    隨著一聲大喝，老宅的房頂和四面墻頭上，站滿了人，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著他們。

    老宅的門被撞打開了，身著翻毛皮大衣、戴著狗皮帽子的冷冠榮帶著馬弁和幾十個端著長槍短槍的土匪圍了過來。

    冷冠榮左手挎著日本軍刀，右手拿著一支馬鞭子，指著喬天華的額頭問：“哪個溜子的？跑到老子地盤來打野食？”

    喬天華剛要交涉，橋隆飆伸出一根指頭指著冷冠榮罵道：“冷麻子，你少他媽跟我七哥無理！”

    一個馬弁出槍逼過來，卻見橋隆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反手奪下槍來，左手壓住這個馬弁，右手的槍口已經(jīng)頂上了冷冠榮的眉心：“冷麻子，信不信我打爆你的麻臉？”

    幾個護兵紛紛出槍，圍成一圈，橋隆飆的人馬也持槍對峙。

    冷冠榮倒是有一份英雄氣概：“這位兄弟，你既然認識麻子，怎么跑到我地盤上撒野？”

    喬天華讓橋隆飆收了槍，說：“你是冷冠榮冷司令吧，久仰大名，正想擇日登門拜訪呢。不想今天湊巧碰上了，看來真是有緣分啊?！?br/>
    冷冠榮冷冷地問：“閣下怎么稱呼？”

    “喬天華?！?br/>
    “莫不是喬先生？您不在煙臺好好當您的大官，跑到我這窮鄉(xiāng)僻壤小地方來干啥？”冷冠榮對喬天華的來歷居然也一清二楚。

    喬天華：“冷司令何必明知故問，不要說煙臺，就是青島、濟南、南京不都讓日本鬼子給占了？你既然知道我在煙臺做事，你就更應該知道我老家也是平度，現(xiàn)在鬼子占了平度城，我回家抗日，有什么不對嗎？”

    冷冠榮：“既然回鄉(xiāng)抗日，打小鬼子，那么大家就是同道中人。可這藍底是我冷某人的防區(qū)，你們共產(chǎn)黨也不能撈過界，到我這里來搶食吧?！?br/>
    喬天華：“冷司令此言差矣。日寇侵我中華，凡炎黃子孫，都有抗日救國之責任。且蔣委員長7月17日廬山談話中也號召：如果戰(zhàn)端一開，則人無分老幼，地無分南北，無論何人，皆有守土抗戰(zhàn)之責任，皆應抱定犧牲一切之決心！天華向應蔣委員長號召，組軍建政，抗日救亡，有何不對，有何不妥，冷司令為何以鄰為壑，把藍底視為自家禁臠不容染指呢？難道光靠冷司令這區(qū)區(qū)百十人槍，就能守住藍底、擊退日寇？”

    冷冠榮：“喬先生，你不用跟我來這些里格隆，我知道你滿腹學問，能說會道。你打鬼子我不管，但是我的地盤我做主。你今天就是說下大天來，這槍你得給我留下！”

    橋隆飆：“真他媽得給臉不要臉了啊冷麻子，就憑你們這幫只會欺負老百姓的東西也配使用這些好槍？七哥，別跟這幫土匪崽子廢話！”

    冷冠榮：“好大的口氣！喬先生，你這兄弟想必就是橋隆飆吧？我聽說他槍法了得，如果今天他贏了，槍你們拿走！如果輸了，對不起，人和槍都得留下。我冷麻子在江湖上也是有臉面的，不容他這么糟蹋！”

    橋隆飆：“好啊，冷麻子，八爺會怕你？今天不讓你看看老八的手段，你不知道閻王爺三只眼！怎么比？你出題！”

    冷冠榮：“我聽說你能舉槍落飛鳥，出手掐電線。不知道是不是吹牛不上稅？怎么樣？露一手給我的兄弟們看看？”

    冷冠榮的兄弟們一齊起哄：“吹牛不上稅，有本事你露一手！”

    喬天華道：“冷司令，這深更半夜的，哪來的飛鳥？荒郊野外，也沒有電線啊?！?br/>
    冷冠榮點上一支煙：“那我不管，這牛是你自家兄弟自家吹的，他就得給我一個證明，對不對兄弟們？”

    橋隆飆突然出手一槍，將冷冠榮的煙打上半空，又反手一槍，在空中將煙頭掐滅。

    橋隆飆：“怎么樣啊冷麻子？”

    冷冠榮嚇得面如土色：“好槍法，好槍法，冷某佩服，佩服！”

    冷冠榮解了圍，召集隊伍要回據(jù)點。

    喬天華突然拉住他，道：“冷司令，今天這些槍呢，是我父親的朋友趙老太爺支持我抗日的，就不能分你了。但是畢竟你也是抗日的隊伍，大家都是打鬼子的，趙老太爺還送了我5000大洋，分你一半，到青島買點好槍，打鬼子用得著?！?br/>
    冷冠榮的麻子臉紅了，連連道：“喬先生豪氣，冷某愧領了。以后用得著冷某，盡管說話！”

    藍底冷部據(jù)點

    短槍隊長孫華榮問冷冠榮：“司令，剛才那幫人不過三五十個，我們數(shù)倍于他們，而且已經(jīng)把他們圍了，干嘛放他們走？還丟了那么多好槍！那可都是嶄新的德國貨?！?br/>
    冷冠榮沮喪著臉，吧嗒吧嗒抽著煙，道：“老孫啊，你以為我不想要那些槍？可喬老八不是善茬子，真打起來，憑他那雙手使槍，掐香頭、斷電線的本事，就算最后把槍搞到手，也得賠上三五十條人命，這買賣不劃算！”

    孫華榮紅著眼，憤憤不平道：“司令，您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老孫我當年到您這里靠窯，不是也手提三顆鬼子人頭，還扛了一挺歪把子機槍？他喬八槍法再好，敢去藍村火車站劫火車？”

    冷冠榮：“老孫！你是抗日英雄不假，我冷某人也不曾小瞧你！可這橋隆飆的槍法你也看見了，我聽說他的雙槍都挫去了瞄子，槍槍咬肉，彈彈見血。從來沒有放過空槍，凡出槍必有人死。你要跟他比，還欠點火候啊?！?br/>
    “司令，我要跟他比呢？”長槍隊長邵洪勝扛著他的狙擊步槍走了進來。

    “他玩短槍，我玩長槍，看誰能滅了誰！”邵洪聲并不服氣。

    邵洪勝和孫華榮是冷冠榮的手下兩員大將，兩人都是平南沙梁人。以前參加過東北軍，九一八之后退出行伍，回到山東老家。七七事變之后山東抗日烽火燃起，兩人又投了最先起兵的抗日隊伍冷冠榮。

    冷冠榮干笑道：“哈哈，老邵，我捉摸著吧，你跟老孫聯(lián)手，喬八應該不在話下！”

    幾個人正說得熱鬧。有副官進來報告說，高密的曹司令來了。

    身著國民黨軍官制服和高密游擊支隊司令曹克明和膠縣抗日游擊大隊司令姜黎川帶著各自的衛(wèi)兵走進來。衛(wèi)兵頭戴鋼盔，胸前掛著卡賓槍，表情嚴肅、昂首挺胸、皮靴錚亮、軍容嚴正，讓冷冠榮一幫土匪不覺矮了一頭。

    曹克明佩戴上校軍階，姜黎川也是上校，但是仔細看，曹克明是國民黨正規(guī)軍的軍服，而姜黎川則是稅警制服。

    冷冠榮：“曹司令、姜司令，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冷冠榮一個月前在濰縣厲文禮的指揮部見過曹、姜兩位，這兩個家伙自視是正牌國軍，根本沒把他這個土匪出身的游擊隊頭頭放在眼里。不想今天兩個人居然同時來了，心里未免打鼓。

    曹克明毫不客氣地坐了主坐，姜黎川坐了側(cè)坐，冷冠榮只能叨陪末座。曹克明點了一支香煙，問：“冷司令，濰縣一別，小半年了吧。你的抗日武裝發(fā)展了如何了？”

    冷冠榮心里嘀咕：這兩個家伙是想來打探我的底細收編我，還是打算檢查防務了解戰(zhàn)力以便發(fā)軍餉？搞不明白他們的來意，說多了說少了都不合適。于是含含糊糊地說：“兩位長官，我這里窮鄉(xiāng)僻壤，被鬼子土匪禍害得民生凋敝，弟兄們也大都是當?shù)氐霓r(nóng)民，忙的時候回家種地，有了情況則聚在一起跟鬼子干。人員么，沒個準數(shù)，多的時候有個四五百吧。平時守據(jù)點的也就百十人吧，七八十條槍，還大都是漢陽造，老炮筒。跟你們國軍是沒法比啊。”

    姜黎川：“四百多人才不到一百條槍？老冷，你不是吹噓有一個團嗎？”

    冷冠榮：“一個團的人我是有啊，但武器不夠啊?！?br/>
    曹克明說：“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看到你這里壕深墻高的，碉堡上還架著機槍，不像你說的這么慘吧?！?br/>
    孫華榮斜著眼冷冷道：“機槍是有，那是俺老孫從小鬼子那里奪的。怎么，眼紅了？”

    曹克明拱拱手，笑道：“原來還有個抗日英雄啊，失敬，失敬！這位兄弟在什么隊伍干過？”

    冷冠榮連忙介紹：“長官，這位兄弟大號孫華榮，是我的短槍隊長，還有那位，邵洪聲，長槍隊長。他們原來是張作霖張大帥的部下，都是打鬼子的好手啊?！?br/>
    姜黎川：“原來是東北軍的，是于學忠的部下吧。怎么混到這里來了？”

    邵洪聲：“我們倆本是大帥的老人，跟日本鬼子不共戴天。九一八之后，少帥率東北軍轉(zhuǎn)進陜北，一槍不放退出東北，我們倆覺得沒意思就回家了。七七事變，抗日軍興，抗日打鬼子，我們沒說的。也打算去投靠于學忠的51軍，可51軍跟著于學忠司令離開膠東，冷司令在藍底招兵買馬，我們倆就又在藍村火車站干了一票，提了三顆鬼子人頭來靠窯?！?br/>
    曹克明：“原來是這樣。于軍長奉蔣委員長命令轉(zhuǎn)進徐州，是為了國的抗日大局，在正面戰(zhàn)場上抗擊日寇南下，保衛(wèi)大武漢，而敵后戰(zhàn)場，還得靠我們這些抗日的游擊武裝?！?br/>
    又對冷冠榮說：“冷司令，目前的情況是大家都是剛剛組軍，條件都有限。只能就米下鍋，國民政府沒有能力也沒有條件提供武器裝備。只能靠我們自己。剛才這兩位兄弟干得很好，沒有槍，我們可以從鬼子手里奪。眼下就有一個機會，我和姜司令今天來拜訪貴部，就是想跟貴部合作，干一票大的。一是教訓一下日本鬼子，二是壯大我們的力量?！?br/>
    曹克明摘下白手套，從副官手里拿過一張紙，道：“鄙人第五戰(zhàn)區(qū)游擊總隊高密支隊上校司令曹克明奉戰(zhàn)區(qū)游擊總隊上將李明揚總指揮指示，向貴部傳達聯(lián)合抗日作戰(zhàn)命令?！?br/>
    冷冠榮立刻昂首挺胸，立正聽令。同時也示意孫、邵兩人起立聽令。

    曹克明宣讀：“第五戰(zhàn)區(qū)游擊總隊總指揮令：第五戰(zhàn)區(qū)游擊總隊所轄之曹克明部、姜黎川部、冷冠榮部體將士，查日寇炮兵中將中崗彌高將于近日沿高平路東進，檢查膠東防務。該酋一行將途徑你部所轄戰(zhàn)區(qū)，總指揮部為此命令：曹、姜、冷三部查明敵情，集中優(yōu)勢兵力，不惜一切代價，設伏聚殲該酋于高平交界地帶。

    此令，

    第五戰(zhàn)區(qū)游擊總隊總指揮李明揚上將”

    曹克明讀完命令，冷冠榮驚出一頭冷汗。

    1938年的4月份，中日戰(zhàn)爭還處于戰(zhàn)略防御階段，日軍攻勢凌厲，兵鋒所指，國軍正規(guī)部隊尚不能抵御，短短半年時間，三分之二國土相繼淪陷。在這種情況下，李明揚居然命令幾支沒怎么打過仗的地方武裝伏擊一個日軍炮兵中將，不能不說是一個膽大妄為、石破天驚的動作！

    冷冠榮臉色蒼白，不停地擦著汗：“曹司令，這么大的行動，靠我們這點兵力，能行嗎？”

    姜黎川冷冷地反問：“怎么了？冷司令害怕了？”

    冷冠榮兩眼冒出寒光：“姜司令，你可別初生牛犢不怕虎啊。那可是個日軍中將，不是軍曹、少佐之類的下級軍官！你可打聽一下，自七七盧溝橋以來，咱們的正規(guī)軍跟人家打了半年有余了，我們的將軍死了上百人，人家日軍戰(zhàn)死過一個大佐就了不起了，還中將，少將都沒聽說過！咱們上百萬軍隊都沒有做到的事，你、我、他這么點隊伍，想干掉一個中將？你們瘋了嗎？”

    姜黎川大怒：“我早就知道你們這些土匪坯子是狗肉上不得酒席?！?br/>
    孫華榮、邵洪聲猛站起來：“你罵誰土匪？你一個黃口小兒口氣倒不?。　?br/>
    姜黎川掏槍，孫、邵也持槍相向，曹、姜帶來的衛(wèi)兵端起卡賓槍紛紛大喝，冷冠榮的隊伍則從外側(cè)持槍逼住他們。

    “住手！把槍放下！”

    曹克明大怒：“你們這幫混蛋，日本人還沒影兒，自己倒先打起來了！你們是抗日的好漢還是漢奸？”

    姜黎川收了槍，冷冠榮也讓他的人放下了槍。

    曹克明說：“冷司令，情況沒你想的那么嚴重。根據(jù)情報，這個中崗彌高中將只帶了三十幾個人，乘坐4輛卡車。我們集中三部分的兵力，可以形成10比1的絕對優(yōu)勢，消滅他應該有絕對把握?！?br/>
    冷冠榮：“日本一個士兵的戰(zhàn)斗力相當于我們七八個人。三十個士兵，就相當于我們200多人。我們集中十倍于敵人的兵力，就得有2000人。我們有嗎？再說，如果戰(zhàn)斗呈膠著狀態(tài)，郊縣、高密、平度三個縣的鬼子就會迅速增員，兵力將增加到跟我們相當?shù)某潭龋灰f消滅中崗彌高，我們自己也會被圍殲?！?br/>
    曹克明：“集中2000人的兵力還是可以做到的。我的支隊有700人，姜司令有500人，你不是有400人嗎？這就有了1600人，再發(fā)動一下當?shù)氐拇迕窈瞳C戶，人數(shù)就差不多了。對了，平西還有喬天華的隊伍也在活動，據(jù)說人數(shù)也有上百之多，戰(zhàn)斗力不錯。可以聯(lián)系他們策應牽制住平度的鬼子。膠縣的鬼子，由黎川兄負責牽制。可以考慮掐斷他們跟平度和高密聯(lián)系的電話線。讓他們變成聾子瞎子?！?br/>
    孫華榮：“曹司令分析得有道理，理論上我們需要2000人的兵力，但并不是把這2000人都用在主攻上。主攻300人就夠了。其他人用在打援、打阻擊上、遲滯來自平度、高密和膠縣的敵人救援上。

    我在東北軍的時候打過鬼子的伏擊，找個上坡或者拐彎的地方，汽車速度放慢，我們前后一堵，手雷、排子槍招呼下去，基本上就打蒙了。等他們反應過來，差不多死了一半。這個時候我們集中十倍的兵力，四面八方壓下去，用不了多長時間就結(jié)束戰(zhàn)斗了。鬼子不就三十幾個人嗎？咱們招呼三百人下去，就是用石頭砸，也干掉這些玩意兒了?！?br/>
    曹克明讓副官拿過一張地圖來，說：“老孫要找的這個地方，孫家口比較合適。你們看，鬼子汽車要走的這條膠州到沙河的膠沙公路，平度以南叫膠平公路，汽車從膠州出城向平度一路向北走來，到膠萊河南岸的孫家口，向右一個九十度急轉(zhuǎn)彎進入孫家口村，沿東西街往東直行200米到村東頭，再向左一個九十度急轉(zhuǎn)彎，沿南北路向北三十米，到膠萊河堤口，過了堤口就是下坡，汽車就得扎上膠萊河南引橋，引橋五十米左右，一溜下坡到石板橋上，這座橋上四十米左右，寬度只有三米，僅能通過一輛汽車，過了橋，經(jīng)過七十米的引橋才能出北河堤口，然后再上北就是通往平度的公路了。如果汽車從平度方向過來，也必須小心翼翼地爬上北河堤口，沿著北引橋，踩著剎車慢慢開上窄窄的石板橋。到了橋南頭再沿著南引橋爬坡，爬上橋南頭走過二十米必須打著方向盤向右急轉(zhuǎn)，轉(zhuǎn)過彎才進入孫家口窄窄的東西大街，才能松口氣。這個地段是我們打伏擊的好地方?！?br/>
    冷冠榮考慮了一下說：“咱們?nèi)业糜袀€大致的分工吧。我們藍底據(jù)點距孫家口最近，也就十公里，伏擊的任務可以交給我們。但是我們需要一些地雷、前后各2挺機關槍和至少200支快槍才能壓住鬼子的火力。這些裝備曹司令能調(diào)撥一些嗎？”

    曹克明：“主攻當然不能讓你們一家負責。我們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中崗彌高是由膠州向北去平度，還是由平度向南去膠州，情報太含糊了，只說這個家伙會在4月5日清明節(jié)前后對這一帶進行防務檢查。因此我們必須兩頭下注。我們負責橋南這一段，你們負責橋北這一段。敵人從南部來，我們就是主攻，你們負責助攻。從北邊來，則你們主攻我們助攻。不管從哪個方向來，都一定要等中崗的車隊進入石橋這一段才能開火。南北夾擊，將他徹底消滅在膠萊河里。至于武器裝備，我們調(diào)撥給你們冷部一挺機槍，20支快槍。50顆地雷。再不夠你們自己想辦法。戰(zhàn)后這些武器你們也不用歸還了，但是戰(zhàn)利品不管誰得的，必須統(tǒng)一上交，三家平分?！?br/>
    冷冠榮笑道：“中崗彌高的腦袋我們可不要，那玩意兒給姜司令，可以向第五戰(zhàn)區(qū)邀功請賞?！?br/>
    姜黎川怒道：“一顆老鬼子人頭我要他作甚，我只要他的那把中將軍刀！”

    曹克明大笑起來：“鴻雁還在天上飛呢，你們就爭紅燒還是清蒸？”

    邵洪聲突然問：“曹司令，你們高密支隊有狙擊手嗎？”

    曹克明不解：“為何提這個問題？”

    邵洪聲道：“我覺得南北兩支伏擊隊伍，最好都配備一支狙擊步槍，遠距離干掉敵人的機槍手和第一輛車的司機。這樣可以減少我部的傷亡。還能讓敵人車隊無法前進，不得不棄車，給我們造成戰(zhàn)機?！?br/>
    曹克明說：“我們的高密支隊也是剛組建的抗日隊伍，從哪里找狙擊手？再說也沒有狙擊步槍?！?br/>
    冷冠榮道：“讓邵隊長給你當狙擊手，但你得給他配備三五支上了膛的三八大桿，我們這邊讓老孫來干?！?br/>
    姜黎川不僅對冷冠榮刮目相看：“好啊冷司令，這樣一來，不管鬼子從哪個方向來，立頭功的都是你啊?！?br/>
    曹克明笑起來，說：“姜司令，你的壓力也不低，你要多組織些村民，搞些耙子，多挖壕溝，截斷鬼子的退路。冷司令，來自平度方向的防御得你自己考慮了。要嚴密監(jiān)視來自平度的敵情?！?br/>
    姜黎川、冷冠榮：“是！”

    平度八里山

    橋隆飆的大營里，橋隆飆正在發(fā)愁。他手里拿著一份情報，一個車隊的鬼子要路過麻蘭去膠州，要不要在平南水洼地帶打一個伏擊，因為喬天華不在，他拿不定注意。

    副官進來報告說，冷冠榮的隊伍也有行動，他們打算在孫家口一帶伏擊這個車隊。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橋隆飆痛下決心，他對衛(wèi)兵說：“傳令各中隊隊長來這里開會，到嘴的肥肉不能讓給冷麻子吃了。”

    各隊長來到之后，橋隆飆說：“弟兄們，這些日子大家肚子里都沒有油水，正好鬼子給咱們送來幾車白面和豬肉，咱們?nèi)ト×?，給兄弟們解解饞。怎么樣？”

    各隊長喜笑顏開:“小鬼子真夠意思，大當家的，你說吧，啥時候動手？”

    參謀長柳條問：“司令，這事是不是等喬政委回來再說？畢竟是跟鬼子打仗，他們有多少人，多少車，配備什么武器我們一概不清楚，貿(mào)然行動會吃虧的?！?br/>
    一隊長說：“政委去了五支隊，等他回來黃花菜都涼了，還有豬肉白面等你吃？”

    柳條：“可也不能光想著吃豬肉白面，白白丟了性命啊?！?br/>
    二隊長道：“打鬼子還能怕死？你怕死你在家里呆著，或者干脆你回家抱娃去吧。”

    柳條大怒：“你罵誰怕死？老子打死的鬼子比你殺的雞都多。政委臨走的時候有交代，司令，他不在的時候，大的軍事行動一定要等他的指示。這也是為了避免無謂的犧牲?！?br/>
    橋隆飆制止了其他人的爭吵，對柳條說：“參謀長，你是跟政委一起來的，眼下戰(zhàn)機稍縱即逝，而且冷麻子也在等著吃這股鬼子。估計南邊還會有曹克明和姜黎川的部隊。大家都憋著勁兒要打鬼子呢。政委在的話自然是要聽政委的，但是現(xiàn)在他不在，總不能放跑了這股鬼子，便宜了冷麻子他們吧？”

    柳條：“既然有友軍，咱們可以聯(lián)絡一下他們，共同行動，才更有把握?！?br/>
    橋隆飆：“冷麻子那家伙一向只占便宜不吃虧，跟他聯(lián)手，他連骨頭都不會給咱。這樣吧，咱們在麻蘭村以南的蘆葦蕩里埋伏，如果鬼子車隊少，就直接干掉它。如果太多，咱們就只打最后一輛，放過前面的車隊。搞點戰(zhàn)利品就立即撤進蘆葦蕩?！?br/>
    一隊長：“鬼子會不會追擊咱們？”

    柳條：“我覺得司令的主意不錯，前面的鬼子應該不會再返回來跟我們纏斗，他們前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而且進了蘆葦蕩，那是咱們的天下?！?br/>
    計劃商定。這支一百多人的隊伍連夜出發(fā)了。

    膠平公路

    橋隆飆的隊伍埋伏在蘆葦蕩里。一個戴草帽的戰(zhàn)士躲在一課枝繁葉茂的大樹上監(jiān)視著膠平公路。下午太陽西沉的時候，一行車隊蜿蜒而來。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輛汽車！放哨的戰(zhàn)士氣喘吁吁，溜下樹來鉆進蘆葦蕩，向橋隆飆報告。

    “狗日的！”橋隆飆恨恨地罵道，“每輛車上還都架著機槍！估計得有上百個鬼子！我們的弟兄還沒等沖上公路，就被機槍突突了。這仗不好打啊?！?br/>
    柳條爬過來，說：“司令，現(xiàn)在只有兩個選擇，第一、趁敵人沒發(fā)現(xiàn)，咱們悄悄撤走。”

    橋隆飆：“賊不走空，是咱這一行的規(guī)矩。說第二條！”

    柳條：“分成兩組，第一組每人一筐手榴彈，埋伏在公路旁邊，保證手榴彈都能扔到車上去。第二組，集中20條快槍，等第一組扔完手榴彈后密集射擊，掩護第一組上公路搶東西。一旦得逞，立即撤退。我們只打最后一輛車。放過前面的車輛。這樣有五成把握?！?br/>
    橋隆飆：“車上的機關槍呢？”

    柳條：“司令這只能靠您了，們搞輛馬車，停在左邊的小路上，當車隊走過一大半的時候，馬車拐上公路，沿著公路逆行。走到跟最后一輛車照面的時候，你老人家出手干掉司機和機槍手。槍聲為號，大家一齊扔手榴彈。您趁亂躲到蘆葦叢里。”

    橋隆飆：“好主意，就這樣干！”

    日本車隊越來越近，到了蘆葦叢前，車隊突然停下。一個鬼子軍官跳下來，拿望眼鏡掃視了一陣子蘆葦蕩。然后命令車上的鬼子向蘆葦蕩開火！一陣亂槍，打得蘆葦紛紛揚揚，一群野鴨子凌空飛起。

    一隊長：“媽的，被鬼子發(fā)現(xiàn)了?！?br/>
    橋隆飆：“跟他們拼了。”

    柳條：“千萬別動，這是鬼子的火力偵察。你看，他們的彈著點根本沒有目標。大家不要慌！”

    果然，鬼子掃射了一陣，槍聲漸漸停下來。但有幾只亂飛的野鴨子，被鬼子擊落，幾個鬼子跳下車，向蘆葦蕩摸過來。

    一只野鴨子居然就落到了柳條的眼前，柳條將鴨子按住，對橋隆飆說，“我把他們引走。大家把頭沉進水里！”

    柳條提著鴨子站起來，一見鬼子，撒腿就往蘆葦深處跑，幾個鬼子哇哩哇啦窮追不舍，邊追還一邊打槍。

    柳條跑到一處水洼旁邊，將鴨子扔掉，雙手抱頭，蹲下。

    鬼子用槍指著他，另一個鬼子拾起鴨子，罵道：“鴨子，皇軍的擊落的，你的，小偷大大的！”

    柳條：“我不知道是太君打的，我送給太君。”

    另一個鬼子問：“你的，什么的干活？”

    柳條：“我是獵人啊，我也是來打鴨子的?！?br/>
    一個鬼子撿起柳條的獵槍。喊道：“你的，帶路！”

    柳條被他們押著上了公路，鬼子向鬼子軍官用日語做了匯報。鬼子軍官讓鬼子把柳條押上第一輛汽車，車隊繼續(xù)開拔。

    橋隆飆道：“我們調(diào)整一下作戰(zhàn)部署，我們不打最后一輛，打第一輛，救下參謀長就撤退，車上的東西不要了，然后悄悄摸了過去?！?br/>
    橋隆飆從一處水洼潛游過去，裝成一個背著魚簍的老頭上了公路，在路中間迎著車隊走過來。

    車隊被逼停，駕駛室里一個軍官跳下來，罵道：“八格牙路，什么的干活？”

    橋隆飆手里拿著一條大魚：“太君，鮮魚的干活，米西米西！”

    鬼子軍官過來看婁里的魚，被橋隆飆左手攔著脖子鎖住，右手短槍頂上腦袋，大喝一聲，“把我的人放了，不然打死他！”

    鬼子嘩啦啦下來一大堆，齊刷刷拿槍對著橋隆飆。橋隆飆反手一槍，擊斃車棚上的鬼子機槍手，就地十八滾，下了公路。公路兩側(cè)的游擊隊員紛紛將手榴彈扔上公路和汽車，一時間火光沖天，爆炸聲、嘶喊聲、響成一片。柳條趁亂跳下汽車，抱著機槍逃進蘆葦蕩里，邊逃還一邊翻身射擊，打得鬼子無法追趕，第一車的鬼子被炸死十幾個人。

    鬼子軍官命令停止追擊，繼續(xù)開路。

    一個鬼子小隊長問鬼子軍官：“剛才只是幾個游擊隊在騷擾，為何不讓我殲滅他們？”

    鬼子軍官說：“我們的任務是護送將軍平安回到膠州，現(xiàn)在天色已晚，這個地方地形復雜，不宜久留。出發(fā)！”

    橋隆飆和柳條以及其他游擊隊員會師，橋隆飆道：“雖說出師不利，好歹還弄了鬼子一挺歪把子機槍，值了！撤！

    柳條卻說：“司令，我覺得咱不能就這么走了?！?br/>
    一隊長說：“你還想咋的？等鬼子追上來再奪走這挺歪把子？”

    柳條：“司令，你看，鬼子無心戀戰(zhàn)，說明他們有其他使命。他們的前面還有冷冠榮、曹克明和姜黎川在層層堵截，這伙鬼子戰(zhàn)斗力再強，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咱們在這里等它，把路給他截斷，一旦它敗退回來，咱們正好撿現(xiàn)成的?！?br/>
    橋隆飆：“有道理?！?br/>
    二隊長：“那如果平度的鬼子來增援咋辦？”

    柳條：“那就更不能撤了，咱們在這里打援，讓南邊的友軍放心干掉這伙鬼子！”

    孫家口陣地

    曹克明陣地。副官報告鬼子的車隊在平南遭到襲擊，曹克明大驚，急派勤務兵聯(lián)系河南岸的冷冠榮，不一會兒，冷冠榮騎著白馬跑來了。

    曹克明：“怎么搞的？什么人在平南襲擊車隊？”

    冷冠榮：據(jù)線報，是八路的游擊隊干的，領頭的是喬天華，不過喬天華不在陣地上，指揮作戰(zhàn)的是橋隆飆，以前是土匪，被八路招安了。”

    曹克明：“喬天華這個人我知道，他是孫殿臣的人。后來孫殿臣脫離了共黨，跟他失去了聯(lián)系。這個人不是抓了嗎？怎么又搗鼓起游擊隊來了？”

    冷冠榮：“這個人有些本事，前些天他還帶著隊伍到我地盤上弄走了不少快槍。他詔安的那個喬八槍法特別準，是把好手?！?br/>
    曹克明：“你趕緊派人去聯(lián)系制止他們，不能讓他們攪黃了我們的戰(zhàn)斗計劃！”

    冷冠榮：“沒問題，我親自去跑一趟，那個橋隆飆欠我一個人情，他應該能合作?！?br/>
    曹克明：“慢著！如果你見到喬天華，就告訴他，就說我曹克明說的，現(xiàn)在是國共合作時期，讓他們以大局為重。我們目前共同的敵人是日本鬼子，是眼前這個日本中將中崗彌高！讓他們的隊伍不要糾纏這股敵人，迅速撤離戰(zhàn)場，待脫離接觸之后，立即挖斷公路，同時擔任警戒，以防平度的日偽軍來增援。”

    冷冠榮撓撓頭，說：“曹司令，這是讓他們做戰(zhàn)略配合呀。以我現(xiàn)在的身份，他們不一定聽我的，您是國軍軍官，最好由您親寫一道命令，讓你的勤務兵跟我一起去傳達?！?br/>
    曹克明：“可以?！?br/>
    掏出筆來，在一個筆記本上刷刷寫了一道命令。撕下來交給冷冠榮，然后命令兩個衛(wèi)兵騎馬跟著冷冠榮向北絕塵而去。

    平南陣地

    冷冠榮繞小道趕到蓼蘭陣地，發(fā)現(xiàn)公路已經(jīng)被挖斷了好幾道，一些游擊隊員還在通往平度的路上埋地雷和耙子。

    冷冠榮拍馬過來，正碰上喬天華也騎著馬從平度方向趕過來，兩人馬頭相交，冷冠榮對正在路上指揮干活的喬八和騎在馬上的喬天華道：“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看來曹司令的命令我也不用傳達了，你們已經(jīng)在配合我們了?！?br/>
    喬天華道：“情況我大概清楚了，現(xiàn)在我要跟你們再通報一個新情況，平度城的鬼子和偽軍大概四百多人，正速趕過來增援，我部決定在這里阻斷增援的敵人。但是我們的兵力相差太懸殊了，就算部押上也定不了兩個時辰，這么短的時間你們能否解決戰(zhàn)斗？”

    冷冠榮道：“我一路走來都看到了，鬼子大概有六、七輛車，一百多人，還有重機槍。我們在橋北集中了300人，橋南集中了400人，這點兵力要打掉這么多鬼子，兩個時辰肯定不夠啊?！?br/>
    橋隆飆：“六輛，原來是七輛，被我們打掉了一輛，我們還干掉了10幾個鬼子。”

    冷冠榮豎起拇指：“兄弟，夠英雄！”

    喬天華對冷冠榮：“冷司令，我知道你有400人，把你的預備隊和守藍底據(jù)點的人，應該有100多吧，都調(diào)給我，在這里攔住平度的敵人，否則我們非但消滅不了中崗彌高，反而會被他消滅。明白嗎？”

    冷冠榮：“可我的這些兄弟大都沒有武器，只有大刀長矛和耙子、地雷，你湊合著用吧?！?br/>
    喬天華：“我不用他們打沖鋒，他們有地雷和耙子就夠了，我就能夠把平度的鬼子阻擊到天黑。你們只要在太陽落山前結(jié)束戰(zhàn)斗，這個仗我們就贏了！”

    冷冠榮：“好，我這就回去復命！”

    喬天華道：“回去告訴曹司令，就算我喬天華這100多人的隊伍拼光了，也絕不讓一個平度的鬼子從我這里過去！”

    冷冠榮感動地抱拳行了個土匪禮，又行了個軍禮，絕塵而去。

    顏華放完了這次戰(zhàn)斗的前傳部分，我一下子明白了，孫家口伏擊戰(zhàn)原來是以國軍為主，國共和地方武裝精誠合作取得的勝利。把功勞單獨歸于任何一方，都不公道。這就是真實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