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紙條這么偷偷摸摸地送給自己,還恰好是自己下山的時候送的??磥砻纷觾A那邊應(yīng)該是有人在注意著百里宮,鑒于之前柳木白抓過梅子傾,梅子傾這么約自己見面應(yīng)該是防止柳木白知道。
石曼生將那紙條搓成團,路過一個炸燒餅的鋪子,趁老板不注意丟進爐子里,一下就燒沒了。
——至于要不要赴約……再說吧。大過年的,別弄壞了心情。
“買好了,我們?nèi)に麄儍蓚€吧?!?br/>
丁澤掂了掂竹簍子的重量,“這些夠嗎?”
“應(yīng)該夠了吧。”石曼生瞅了兩眼,“不夠的話,上山也能找點吃的。就地取材。”
市集不算大,走了一會兒就見到了正在買紅紙的柳木白和阿甲,在這鄉(xiāng)下地方,柳木白的想秒非常出眾,明明是擁擠的市集,他的四周卻偏偏空了一塊出來,不少女子都含羞模樣地看著他。一時間,石曼生又想起了曾經(jīng)青州府衙門口那些特地去看柳大人的姑娘來。
可與那時不同,此刻她滿滿地都是一種“這人是老娘的!”的自豪感。不得不說,長臉。
“木白?!?br/>
聽到她聲音,柳木白轉(zhuǎn)身輕笑,“你來了?!?br/>
“我們都買好了?!彼茏匀坏赝磉呉徽?余光悄悄看了眼周圍的女孩子。見他倆說話的親密模樣,那些女子立刻偷來了艷羨的目光,石曼生心中美得很。
紅紙買好,阿甲的背簍也滿了,想著要買的都買了。
“要不要再買些鞭炮?”丁澤指了指一旁的煙花攤子。
“好??!”放鞭炮才熱鬧,石曼生二話不說挑了一些。
接著,他們找了家不錯的館子吃了午飯,而后啟程回了山上。明兒個就是大年三十,要在百里宮過年了!
可惜天空不作美,大過年的那天,下雪了,還是暴風雪。
北風吹,雪花飄。人都說瑞雪兆豐年,可再瑞的雪一但成了暴風雪就讓人歡喜不起來。尤其是對百里宮,地勢越高越冷,這雪一旦積上了,怕是到開春都化不了。
風雪拍得木窗嘩嘩作響,然而響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悶著了,這是叫雪給覆住了。
石曼生抱著手爐,聽著外頭肆虐的風雪,唉聲嘆氣——路都叫雪蓋了,要是結(jié)了冰就更糟了。
也不知道這雪要下到什么時候。記憶中,在這百里宮,最長的一場雪斷斷續(xù)續(xù)一直下了半個月。那個時候,她和師姐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上上下下掃樓梯上的雪。師父美其名曰“練功”,事實上就是她圖下山的時候方便。
正與她一同歇在屋中的柳木白正在聽她的抱怨,“掃全部的雪?”
“可不是。師父每次都說得輕松,可我和師姐一掃就是一整天?!?br/>
“一直聽你說師父,這次在百里宮沒見到她,還真挺可惜。”柳木白漫不經(jīng)心地說著。
石曼生嘆了口氣,“就是,大過年的也不回來一趟。那鬼醫(yī)谷就在隔壁,回來又不遠?!?br/>
“鬼醫(yī)谷?”柳木白捕捉到了這三個字。
她猛然收住話題,“反正師父就是出門不肯回來了。我去看看師叔那邊有沒有要幫忙的?!?br/>
過年,和師叔一起準備吃的去!做飯這事,還是女的靠譜。
一開門,雪花撲面而來,打在臉頰隱隱發(fā)痛,她埋著頭跑了起來。一進到廚房,原地跳了幾下,立時腳邊多出了一圈雪花。
師叔和丁澤已經(jīng)在廚間了,見她進來,忙倒了杯熱水,“暖暖身子。”
“還好,沒幾步路?!?br/>
石曼生做事向來麻利,丁澤打下手,她和夏近秋一起很快就弄妥了晚上得六菜一湯。叫上柳木白、阿甲,一桌人熱熱鬧鬧吃了個年夜飯。本想著飯后去外頭放鞭炮喜慶喜慶,可看著那依舊沒有停歇的暴風雪,想了想還是作罷了。還是等雪停了再點鞭炮吧。
至于守歲問題。百里宮向來沒這個傳統(tǒng),尤其師叔是個睡得早的。但剩下四個都是年輕人,不干點什么就這么睡覺總覺得對不起過年兩個字。
石曼生琢磨了一會兒,偷偷摸摸地從余夏房里的床底下掏出了一個盒子,拉著丁澤、柳木白還有阿甲一起,“我們來玩葉子戲吧?!?br/>
柳木白和阿甲是從京城而來,這葉子戲也是達官貴族閑暇時常耍的玩意兒,他們自然是玩過的。丁澤不懂規(guī)則,石曼生講解了一遍倒也聽了個半懂,于是四個人不亦樂乎地玩了起來。
他們正玩得興起,忽然聽到了遠遠傳來的鞭炮聲音。
——已經(jīng)到時辰了?
人多說山中無日月,自然也沒有打更的,只能看銅壺滴漏。而此時,新的一年已然來了。
“我們要不要出去看看,說不定能看到山下人放的煙花?!绷景滋嶙h道,石曼生立刻點頭同意。四人穿好外面的厚衣服一同走了出去。
一到外頭,那暴風雪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了下來,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百里宮被白雪繪成了一副靜靜的畫。遙遙看向通義縣城,五彩的煙火在天邊綻開如花,點點如繁星,轉(zhuǎn)瞬即逝。
石曼生悄悄看了看身旁的柳木白,他正看著那些煙花,雪光映在他的側(cè)臉,涼玉如冰,好看的緊。只是嘴角并沒有掛著笑,那一霎,她的滿心歡喜突然有了幾分不確定。眼前人在這冰雪之中,似乎少了幾分暖意。
“木白?”她走近一步,掩著袖子將手放到了他的手中。柳木白握緊了她的手,又看了遠處的煙花一會兒,才轉(zhuǎn)向她。
“外頭冷,我們還是進去吧?!彼麥匮缘?,面上仍舊如常。
“???好?!笔行┦?,但仍應(yīng)了好。
既然時辰不早,看完煙花也差不多該睡覺了。大家都各自回屋之后,阿甲乘著夜色再次進到了柳木白屋中。
“大人?!?br/>
“剛才的煙花你看到了?!?br/>
“是?!?br/>
那是特制的煙花,只能提供一個信息——梅子傾來正往通義方向而來。既然他來了,此處必定有讓他不得不來的東西。
“派人去查一查鬼醫(yī)谷。這百里宮的主人應(yīng)該就在鬼醫(yī)谷中?!?br/>
“是?!?br/>
“石洞那邊,五日之后,必須打開?!?br/>
“那百里宮這邊……”
“暫時不要驚動,小心進行。”石洞距離比較遠,小心一點應(yīng)該不會被發(fā)現(xiàn)。
“是?!?br/>
~~~~~~
五天后。
阿甲以下山辦事的名義離開了百里宮。帶著腐石水悄悄去了那個石洞。
腐石水分為兩部分,分別裝在兩個瓶子中,一紅一藍。他對著石壁先涂上了一層紅瓶中的液體,而后又將藍瓶中的液體灑了一些上去。不一會兒,那塊墻面出現(xiàn)了列橫,那匕首一捅,直接碎下來一大塊。
重復(fù)幾次后,整個石壁上被化除了一個半人高的形狀??磥硎谶^后,阿甲便對著已經(jīng)薄下去的地方又依樣畫葫蘆用了腐石水,接連三次,終是將厚達半米的石壁給化透了。
等了一會兒,他點了一根蠟燭在手中,彎身走了進去。阿甲貼著墻檢查了一會兒,看到了一個燈架,里頭還有燈油和燈芯,他用蠟燭過了火,光線稍亮了不少。他四下看了一圈,很寬敞,兩邊都是石壁,看上去沒什么特別的地方。往前走了一段,又有一個燈架,點亮。走上同樣距離又出現(xiàn)了第三個燈架,于是,他依次點亮了燈,一步一步往石洞的深處走去。
空氣里開始出現(xiàn)了一絲古怪的氣味,阿甲捂住鼻子,摸了摸貼身放置的黃蝎玉,繼續(xù)往前走。
又走了一會兒,他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筆直向下的石階,整個石洞的走向也開始往下而行。他小心翼翼順著石階而下,周遭的墻壁開始有了變化。不再是光禿禿的石璧,阿甲看到了浮雕。仔細看了一會兒,他猛地睜大了眼睛——這,這不就是南詔中興畫卷嗎!
拿著蠟燭,他迅速下著樓梯,一幅幅的浮雕記載著那些傳說中的南詔神話起源,有文字有圖畫。忽然,他腳下一絆。阿甲連忙回躍,這才穩(wěn)住姿勢。定睛一看,地上躺著一具已經(jīng)化骨的尸體。很可能就是那個在里頭放下厚石壁的人。
匆匆又看了幾眼石壁,他繼續(xù)快步往下走。石階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圓頂房間。房間里有九根石柱,每根石柱都刻著不同的花紋,有蛇、蝎子、蜘蛛等等……分明都是至毒之物,而百里宮正是擅長制毒制蠱。與此同時,他還在這間屋子看到了不少類似于祭祀使用的器皿。
匆匆記錄了幾筆,阿甲快速離開了石洞,往百里宮而去。這些事情必須馬上報告給大人,百里宮果然和南詔有關(guān),南詔中興畫卷找到了!
等阿甲回到百里宮的時候,天色已亮。他裝作一副剛辦完事回來的模樣,在丁澤幫自己開了門之后徑直去了院子。
(美克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