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自己···’
站起身,僅僅是呼吸便感到痛苦,肺部大概被斷裂的骨頭刺穿了吧?艾法斯呲著牙,不禁苦笑了兩聲。
真是的···是不是努力過頭了呢?
‘到底是為什么···’
抬起頭,面前是熊熊烈火,一眼看不到盡頭,只有被蒸騰的熱氣扭曲了空氣,讓一切都被籠罩在光離古怪之下。
距離火場足有四十米開外,但就算這樣,那火焰仍舊絕望般的熾熱。
艾法斯不僅期待了起來。
像這樣的威力,足夠干掉那家伙了吧?
‘而站在那里?又是為什么···’
但,希望在一瞬間落空。
呼——
火焰中吹來了不祥的風。
烈火的世界中,一個黑色的影子緩緩出現(xiàn),排凈了身周的火焰,帶著難以言語的壓迫感,向著艾法斯走來。
龐大的‘氣’將一切干涉排除,扭曲著化為了保護的墻坦,但就算知道是這么一回事,但因為現(xiàn)象太過于壯麗,卻讓艾法斯不禁產生了:是火焰在避開那人本身。的錯覺。
‘能夠面對那樣的怪物···’
“這都干不掉嗎?”
嘴里泛起了苦味,仿佛在牙齒間咬碎了苦膽一般,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艾法斯已經沒精力去想了。
毫不夸張,可以稱為傾力一擊的煌天隕落被接下,作為自己最大奧義的一擊都沒有奏效,那么,現(xiàn)在的自己,還有辦法阻擋面前的黑色騎士嗎?
瞇著眼睛,看著那黑色的騎士走出了火焰的地獄,身上蒸騰的鎧甲不斷冒出白煙,真的如同地獄惡鬼一般猙獰,艾法斯不禁感到了一陣絕望。
是的,打不贏。
從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是的,那答案,毫無疑問只有一個···’
“嘛嘛···”
痛的想要死掉,但是就連這樣的權利都沒有。
因為生命并不僅僅屬于自己,因為還有必須做到的事情。
斷掉的骨頭和血肉接觸,內出血連一秒鐘都不能停止,身體每一分鐘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惡化,但艾法斯,卻笑了出來。
“看來要玩點真格的了呢——”
雙目怒睜,然后,打開了,身體里的某個開關。
作為人類生存,必不可少的生機,氣,以及作為魔力的使用者,司掌奇跡的力,在這一刻,被解開了壓制的閥門。
就如同核熔爐抽取了限制棒一般,明明身體已經到達了崩潰的臨界點,但前所未有的力量,卻不可思議的涌現(xiàn)了出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吶喊,聲音漸漸轟鳴著響起。
腎臟,停止工作。
‘因為有著夢想’
肝臟,停止工作。
‘因為相信著希望’
肺部漸漸失去了意義,氧氣已經不再是必不可少的東西,沸騰的魔力洪流將全身都燒得熾熱難耐,仿佛腦干都要被蒸干一般,視野中,只剩下紅色。
‘不希望僅僅只有自己茍且偷生,相信著世界總有比一個人獨活更加快樂,更加重要的事情,相信著只要肯睜開眼睛,總會有可以共同前行的伙伴——’
聽覺,視覺,嗅覺,味覺,觸覺。
五感一個接一個的崩潰。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引爆了生命的源頭,不顧一切的后果就是在超越人類的同時,失去人類的一切。
就連思考都變得緩慢,仿佛隨時要斷掉一般。但惟有一件事,此刻,卻清晰無比。
——黑騎士。
唯一的思緒純粹的可怕。
魔力是如此的充沛,氣是如此的澎湃。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做都不敢做的事情,在現(xiàn)在看來卻易如反掌。所要顧慮的,只有目標是誰。
“——安——斯——塔——洛?。。。。?!”
不成人形的艾法斯,熔爐般的口中呼喊出啦敵人的名字。然后,高高舉起了一只手。
在那只手上,魔力,生氣,風,雷,水,火,大地,天空,就連命運都要屈服于自,在此扭曲。
在黑騎士震驚的眼神中,方圓至少一千公尺的世界以少年的手為中心,扭曲了。
光線曲折向那中心,形成了真正的‘渦’。扭曲,破碎,然后化為純粹的唯一。
‘所以,總會有達成奇跡的那一刻’
就連黑騎士自己都被恐怖的吸引力吸引向那萬物毀滅的‘一’。
“怎么可能!!”
安斯塔洛說什么都不相信會有這樣的情景。
他是偉大的黑騎士!世界最強的六人!代表著世界終末之暗的安斯塔洛!而面前的敵人,不過是個自己揮手便打成重傷的小角色!這樣的他···這樣的他···!??!
“——憑什么?。。。 ?br/>
千百年的鍛煉和積累,無數(shù)的苦難和野心卻比不過小小的犧牲???這是什么道理!?這世上怎么可以有這么不公平的事情!?
但,他卻得不到回答了。
連聲音都已經沒有了意義,漩渦,已經積累起了物質的‘壁’。
五光十色匯聚終點后的唯一色彩是白,沒有意義的白,純粹的白。明明那么多的陳雜聚集,但,卻是一副未經污染的樣子。
但,就算艾法斯聽到,也沒辦法吧?
他已經無法再回答,或者處理任何事情了。
唯一殘余的,是將這夢寐以求的一擊,其名字念出的最后驕傲——
“終焉——”
舉起的手落下,如同瞄準一般,對準了黑騎士。
沒辦法閃避,僅僅是對抗將大地掀起,世界倒轉的怪異引力就已經耗盡了黑騎士一切的精力。
在絕望中,他只能看著那少年以空洞的眼神望向了自己,然后,以手臂對準了自己的方向。
“???”
在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一絲笑容,出現(xiàn)在了那比人偶更加不堪的少年嘴角。
“——夢想歌”
如同春風拂面而過一般。
無比柔和的風,吹過了世界。
沒有痛苦,也沒有憤怒,在那純白的禮贊掃過身形的剎那,黑騎士的視野中,一片光明。
并不刺眼,也一點都不自己厭倦——為什么自己過去那么討厭光的色彩呢?
黑騎士有點困惑,但在思考明白之前,倦意,就已經涌上心頭。
啊···不管了,睡吧。
安斯塔洛放棄了思考,然后,閉上了眼睛。
風,就這樣一直向前,向前。
安斯塔洛的身影消失了,連帶著他身后六公里的森林。扇面的放射區(qū)內,世界回歸了最初的秩序。消去了一切的色彩,無比的安寧。
一切的一切都干凈利落的消失了,就如同一開始就不曾存在一般,就如同夢想在瞬間化為泡影一般。
終成,鏡花水月。
‘是的,就是這樣,就是這么單純的愿望’
‘因為自己活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因為只有自己是一件非常非常痛苦的事情’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和大家一起快樂的生活’
‘希望能夠彼此都獲得幸福,希望彼此都不要痛苦’
‘然后,在最后,正因為明了這美麗夢想的脆弱,正因為知道痛苦的可怕,為了守護住這來之不易的一切,才更要拼盡全力’
‘不惜一切代價的,拼盡全力’
‘吶,這樣的夢,你聽到了嗎?’
在空無的世界中,少年的身影,漸漸化為了光的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