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雄心壯志暢談理想

    黛玉點頭笑道：“哥哥說這個獎學(xué)金好生恰當(dāng)，自然是好學(xué)生才能得這獎勵，大約和國子監(jiān)月銀是一個道理吧我聽別人說過，那些讀書優(yōu)異子弟可以免費國子監(jiān)讀書，除了免去各種雜費，還有固定月例可花?！?br/>
    “是這樣，”林致遠說道，“可是能進國子監(jiān)讀書人本身就少得可憐，里面又被王公貴族子弟占去不少份額，他們不過是混個名號罷了，白白浪費了求學(xué)機會。一個月二兩月銀他們眼里大約也算不得什么，一頓酒菜都不夠，可是放尋常百姓家，二兩銀子月例足夠一戶五口之家活寬寬松松。我以為，京城很多貧家少年不是沒有才情，而是本身家境貧寒，小小年紀就要開始養(yǎng)家糊口，哪里有閑錢去交束修費用？”

    這是林致遠根據(jù)前世經(jīng)驗而得出淺薄見解，連溫飽都不能解決，何來讀書之說？

    國家也因此而錯失了一批大好人才。

    林致遠辦童學(xué)館不敢說沒有半分爭名意思，但是多卻是為將來著想，林家朝中沒有外援，如果單憑皇帝隆寵不可能永遠得意，他現(xiàn)還年輕，早點培養(yǎng)自己得力助手還是十分必要。五歲到十二歲幼童，便是皇上聽到了這個消息，大約也只會微微一笑，不曾放心頭。豆丁大孩子能做什么？

    林致遠想要朝中站穩(wěn)腳跟，又不能被皇帝忌諱，這里面就有一個“度”問題，不能碰觸到皇帝底線，不能影響到將來太子皇位。

    林致遠很清楚，要是自己沒有犯大錯誤，沒有朝堂政變中站錯隊伍，那么，自己大概就會被皇帝培養(yǎng)為下任天子肱骨重臣吧到了那個時候，自己手中不攥點人才，站帝面前也不會理直氣壯。桐花書院開辦是自己下重要一步棋，童學(xué)館不是國子監(jiān)，這里孩子還太小，當(dāng)他們結(jié)業(yè)之后，優(yōu)秀人才會被送往各地，乍一看，再和桐華書院沒有半點關(guān)系。

    十幾年后，當(dāng)這些孩子進了貢院，被人們稱頌時候，大多數(shù)人也只會說，他們出自天朝五大書院，師從當(dāng)世大儒。桐華書院名字會被放小小角落里。

    林致遠不乎這些，他只要暗中資助那些有良心孩子，總有一天當(dāng)年小書童們會發(fā)揮關(guān)鍵作用

    黛玉聽得哥哥說這些時，便笑道：“妹妹也有些私房錢，不如也拿出來，叫天下窮孩子都能讀書？這可好？”

    黛玉算了一下自己現(xiàn)有私房，除去父親給自己不好拿出來，余下也能有個一千來兩，都是碎銀子。自己每個月月例根本用不上，一共二十兩，比得上賈府兩位太太錢了。哥哥又常叫羅大娘送零散銅錢，說是打賞小丫鬟、婆子們。黛玉吃穿都是公中份例，一點花錢地方都沒有，若是能用這些閑散銀錢資助貧家孩子，圓了哥哥夢想，也算是大功一件。

    林致遠哪里用得上黛玉錢：“咱們家還沒到那個地步，妹妹銀子自己收著，將來花錢地方多著呢。我粗粗估算了一下，一個孩子二兩，咱們初期只收五十個學(xué)生，以七歲為主，極個別聰明，五歲也準入學(xué)?！?br/>
    黛玉點點頭，這年紀正好，不大不小，剛好知書懂禮、能勤奮上進了。不過每月一百兩開銷也著實不少，一年下來也是個大數(shù)目。不是黛玉小氣，而是擔(dān)心哥哥弄攤子太大，將來難以照顧。

    誰知，林致遠志向遠不止這些，他繼續(xù)說道：“這些幼童家境必定是參差不齊，為防止他們變相炫耀家世，所以我打算每日供兩餐，早中各一次，一年四季八套衣服，吃是一樣，穿也是一樣，他們也能安心讀書了。”

    黛玉雖不曾見過外面世事艱辛，但是也知道，嫉妒之心人皆有之，《論語》中說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哥哥小小書院要是人人都能靜心讀書，豈不是要造就很多有用之才？

    可是“哥哥為什么還要供一頓早飯？我不是小氣，只是覺得這大早上來了就吃東西，孩子們豈不是心散了？我記得寶寶玉曾說，他們那里進學(xué)時候，是一大早就領(lǐng)著讀四書五經(jīng)?！?br/>
    黛玉又開始胡思亂想了，也難為她憂心。北方人多吃面食，原外祖母那里時候，三春姐妹和寶玉吃都是一等一食物，可是黛玉也偶然見過雪雁紫鵑早飯，多數(shù)時候是清粥小菜，偶爾會有包子饅頭。想來哥哥書院也是如此，若是一大早就滿學(xué)堂飯菜味，大家還有什么心情讀書了？

    林致遠被黛玉話弄得一愣，繼而哈哈大笑：“妹妹想深遠”雖是夸贊話，但是黛玉卻聽出了里面戲謔意味。于是不高興埋怨道：“我一心為書院著想，哥哥偏又拿我來打趣?！?br/>
    林致遠斂去笑意，正色道：“妹妹雖說不錯，可是若不吃早飯，大約一天學(xué)習(xí)也是做無用之功?！?br/>
    “這又是哥哥杜撰出來歪理了？我怎么就沒聽說過？”

    林致遠細心解釋道：“那些孩子一大早出門，家境好，自然是車馬相送，路上也能吃個點心充饑，可是妹妹想，貧家子呢？一路跑來已經(jīng)是消耗了體力，加上家境不富裕，估計吃個包子都是奢望，這么空著肚子念書，不到中午必定是要餓壞，長此以往，精力如何跟得上？”

    黛玉不得不佩服哥哥遠見，好像一件件事情就擺眼前似。

    “再有，我想，既然來了咱們書院讀書，便不能擺著少爺架子，身邊跟著幾十個小廝?！绷种逻h是想到了當(dāng)日賈府宗學(xué)時候見到場面，主子屋里打架，奴才外面看熱鬧，好賈寶玉沒上場，若不然，光他小廝就八個，還有數(shù)不清男仆呢

    桐花巷宅子本就狹小，林致遠可不希望一進來便被黑壓壓仆人給擋住了門。

    黛玉贊道：“這是應(yīng)該，只不過幼童尚小，叫他們家人送之至門口便是了?！?br/>
    林致遠本想反駁，可是一想妹妹說也是，六七歲孩子大約家里也不會放心。“那咱們到時候?qū)l件開苛刻些，免得一些富貴人家又該挑三揀四。”

    黛玉聽著哥哥意思怎么好似“嫌富愛貧”似？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又馬上明白過來了，一開始愿意到桐花書院讀書人，八成都是惦記那二兩月銀貧苦人家，這也難怪，一個孩子進學(xué)，家里生計可不就解決了？童學(xué)館有吃有穿，能省下不少嚼用，孩子又能免費讀書，誰不愿意？可是，當(dāng)林家書院打出名聲，那些小官家子嗣差不離也會來，哥哥官位低，開了一個口子，將來可就收不住了，索性早早立下規(guī)矩叫大家知道。

    黛玉和哥哥一個院子一個院子走，中午時候又叫了附近酒樓送了幾桌酒席，正屋一擺，小廝們一桌，丫鬟們一桌，林致遠就領(lǐng)著黛玉里屋大炕上擺了個小方桌，八碟菜，雖然樣式比外面那兩桌少，可是加精致。

    “雁蓉，你也去外面吧，難得今天叫你們出來逛逛?！摈煊窠凶×苏o她布菜雁蓉。

    雁蓉今兒穿著湖藍色單層小襖，下面是醬紫煙水百花裙，一低頭，發(fā)髻邊流蘇步搖便直打顫，她聽了黛玉話，再看林致遠，笑道：“那我謝姑娘好意了，正好外面有我愛吃東坡肘子，若是去晚了，估計就被碧蝶她們連皮帶肉都吞下去了?！?br/>
    門上沒有簾子，外面那桌人將雁蓉話聽得一清二楚，皆哈哈大笑起來，碧蝶恨恨說道：“好沒臉家伙，難道我往日少做這道菜了？不知道進了誰肚子去了?！闭f罷，仍舊不解氣用筷子戳著軟爛肉肘子上。惹得眾人又是一番笑鬧。

    黛玉坐炕上，說道：“吃完了，你們也只管去逛逛，只一點，不許走遠，我們等會兒還要家去?！?br/>
    眾丫鬟們一聽，眼前一亮。還可以出門逛逛，這可是好事啊恰巧大家手里都有幾個錢，正要出門買點東西。再看桌上飯菜，頓時沒了剛剛食欲，恨不得一口吞下去，早早出門才好。

    林致遠見她們狼吞虎咽樣子，哪里還有一點小姑娘樣子，忙道：“出門時候叫小廝們跟著，省出事。”

    說來奇怪，先離開桌子不是急切切碧蝶，反倒是平日里不大說話沛嵐。黛玉剛吃了個半飽，就見遠處沛嵐放下碗筷，一側(cè)身就出去了。

    “哥哥瞧，原來心急不是別人，倒是沛嵐那丫頭。”黛玉好笑說道。

    林致遠沉吟了半晌，壓低聲音，小聲說道：“不是沛嵐貪玩，是她觸景生情罷了?！?br/>
    黛玉面露驚訝之色，“這話怎么說？”

    “我也是從工部才打聽到，這個宅子是抄沒裴家時候，從裴家一部分家產(chǎn)里得到，裴御史也算是個多情種子，每個姨娘名下都有兩三處院子，可惜一步錯步步錯。這里就曾經(jīng)屬于沛嵐生母名下，如果沒有這些意外，將來八成會成為沛嵐嫁妝，現(xiàn)”

    黛玉隨著哥哥話重重嘆了氣。頓時沒了胃口。

    這花樣一般年紀女孩子何其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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