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紫拿著筷子的手一抖,干巴巴的笑道,“你們要是沒打算讓我吃飯,我現(xiàn)在就回去躺著。”
不帶這么玩的,這狗糧她吃不下了。
師徒兩人一頓,這才反應過來。
云無意有些尷尬,他總不好自己早就忘記了還有第三個人存在。
“哈哈……”云忘憂咯咯笑開了,“我這乖徒弟沒什么壞心思,就是有些耿直,心眼小,心里只能裝下我?!闭f著,她十分努力的裝出羞澀的模樣。
云無意有些替她沒臉,這段時日,他已經(jīng)習慣去照顧她。
顯然她也習慣了被自己照顧。
嚴紫一記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大可不必這么赤裸裸的炫耀。
“飽了?!眹雷蠚夤墓牡臄R下筷子。
改明兒她也去給自己物色一個憨直的男子,使勁的作。
吃完空氣,嚴紫才想起少了一個重要人物,那便是藺八重。
“我眼下還不知如何離開十方界,還需留著他?!痹仆鼞n以為她想殺了藺八重。
嚴紫內心有些矛盾。
若是殺了他,回到仙宗樓免不了盤查和問責,她的小命未必能保下。
若是放虎歸山,她必死無疑,甚至連嚴家人都會為此賠上性命。
思來想去還是原先的計劃比較穩(wěn)妥。他身邊之前有幾個跟班,他失蹤好幾日,也不見出來尋他,興許此刻正躲在某一處,想著如何逃避責任。
如此想來她暗暗松了一口氣。
‘咚’的一聲,云無意將藺八重扔了出來。
線團在地上滾了幾圈后,定在桌子底下,藺八重被砸得暈頭轉向的還未緩過來,爾后從線團里鉆出來時,頭頂又磕到桌子,頓時兩眼冒金星。
絨球的玩具被搶,十分的不滿,發(fā)泄似地在藺八重身上跳來跳去。
他眼下的處境,當真是一只小蝦米都敢往他頭上騎。
藺八重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看著一屋子里的一圈人,最后將目光鎖定在嚴紫身上。
“讓他們放了我,我可以不與你計較?!泵鎸雷希查g恢復了自信。
說話的語氣和態(tài)度,和前幾日的低聲下氣截然不同。
嚴紫冷哼一聲,看著他的眼神滿是不屑?!扒?!你一個階下囚有什么資格與我這般說話?!?br/>
藺八重一怔,恍惚間似乎明白了什么?!拔沂窍勺跇堑纳僦?,若是我有個萬一,后果不是你們能承擔得起的?!?br/>
三人只是淡然的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波動。
“只要你們放了我,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帶你們離開,連護心石我也可以放棄?!彼哉J為這樣的承諾,足夠讓三人動心,也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讓步。
只要能活著離開,這三人就離死不遠了。
藺八重心里打著如意算盤。
只是他每一個眼神,都被云無意盡收眼底。
“占你這么多便宜,我真有些不好意思?!痹仆鼞n語氣輕慢,極具諷刺。
“這……倒也不必不好意思。”雖然知道她是裝的,藺八重還是討好的回應。
“你那般謹慎,怎會不知道如何離開?!痹茻o意質疑。
“我再謹慎,不也落你們手里了?!毕氲阶约哼€有利用價值,他反而一下放松許多。
“所以做人不能太貪心,我們嚴家安分守己,你們藺家卻處處針對,就不怕物極必反?”嚴紫話里有試探之意,她想知道藺八重為難嚴家的緣由。
“嚴紫,休要胡言亂語顛倒黑白,你們嚴家已無能人,若不是我藺家撐起了整個仙宗樓,只怕早就斷送在你們嚴家手中?!碧A八重神情憤慨,比嚴紫更加激動,當真是受了冤屈的模樣。
沒能從他嘴里套出有用的訊息,嚴紫有些失望。
“既然不愿直言相告,留著也無用?!痹茻o意一開口,屋子里的氣氛頓時降到了冰點。
“要不然,就讓他做絨球練習吐口水的工具吧。”云忘憂拍拍手,一臉興奮。
“嘰——嘰——”絨球十分的開心,鼓起腮幫子醞釀口水。
藺八重簡直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能力還不夠,縱然知曉離開的方法,卻也不能帶你們離開?!弊屘A八重承認自己實力差,已經(jīng)是破天荒了。
“繼續(xù)說。”云無意不想聽他廢話。
“在十方山上,具體的方位我并不清楚,必須是一鼓作氣破天而出,若是靈力不足可能會掉下來摔死。”他想說得更加嚴重一些,好將三人唬住。
“甚至可能掉到別的秘境,或者去到別的地界?!弊詈筮@句話他說得口吻有些重。
嚴紫聞言,頓時蹙了眉。
“傳聲給令叔,讓他過來接我們?”
送他們過來十方界的人,他們喚其:令叔。
仙宗樓的弟子都是靠傳音石,傳達訊息,卻不是所有人都能聯(lián)系到相關人員,只有像藺八重這種受重視的人才能時刻傳信。
只是他被困在線團內,靈力和身體都受到了禁錮,根本無法傳信。
他之前藏了私心,許多事都不曾向令叔說明,眼下貿然傳信,只怕會引起猜疑。
不過這也不是重點,若是能讓他傳信出去,事情便會迎來轉機。
他眼底閃著精光,不難看出是在醞釀什么壞茬兒。
“那你便回去好好想想,如何傳信給仙宗樓吧。”云無意動了動手指,線團就真的變成了線團。
絨球一喜,上去像頂球似的,將線團頂起……
一個生靈一個法器在屋子里玩得不亦樂乎。
不難想象此時的藺八重應該在里面被頂?shù)钠哳嵃说?,天旋地轉。
“為何不試著讓他轉信回去?”嚴紫疑惑不解,他們有三個人盯著藺八重,料他也不敢玩花樣。
“若是那令叔來了,他是會信你,還是信藺八重?你覺得他還會帶你出去嗎?”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桿秤,會傾斜的秤。
誰會愿意為了一個沒落的旁支,去得罪權勢高漲的掌權人。
他說得委婉,嚴紫卻聽懂了。
心中頓時升起無限惆悵。
“你說得對,是我疏忽了?!?br/>
十方山山頂上盤旋著一群烏鴉,不時發(fā)出‘嘎嘎’聲響惹人煩厭。
最近這幾日不時有落雨,地面松軟潮濕,踏上去有黏稠之感。
一行人在十方山上穿行著,絨球在大樹上跳來蹦去的,讓枯萎的落葉復蘇,凋謝的花朵重新生長,它玩得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