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鐺——
咔嚓——
咚——
融融在山門空地翻滾了幾下,眼看板凳又要打來了,一個轱轆站到山門外。
她頭發(fā)都散了,身上紅衣流蘇被扯掉了好幾根,衣衫凌亂,指著她喊:“潑婦!”
趙溪想掄著一根長板凳,歪頭,輕蔑地笑了聲。
“你為什么不讓我留在百獸園?!”
“因為你是臨澈的道侶?!?br/>
融融扯掉頭發(fā)上的松垮的發(fā)髻,任由一頭烏發(fā)披散下來,她重整衣衫,試圖講道理:“為什么我是臨澈的道侶就不能留下?我能幫他們快速結(jié)丹,我還有這么強大的力量。百獸園要是有我,整個下仙界都不敢來害你們。你對外招妖獸也好,甚至可以招妖修,都不是難事!”
趙溪想懶得解釋,指著天空:“請你打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不,我就要賴在這里。我?guī)е埔馇皝恚睦镉凶叩牡览???br/>
“我是園長,這里我說了算。你不適合在百獸園,請你離開!”
“那你有本事就把我趕走??!”
融融非要進來,一只腳跨入山門。
趙溪想摸出靈符。
狂風(fēng)暴雨雷電樹藤土刺,一股腦地從周圍冒出來,朝融融襲擊而去。
融融并沒有用法術(shù)抵抗,一躍而起,踩著一團火焰飛到半空,怒道:“你別以為我不會還手!”
“我說了,百獸園不歡迎你,無論你到底是不是臨澈請來的,都請回去。這里不需要你,也不歡迎你?!?br/>
“他們對我沒辦法,我就是要留下來!”
“那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br/>
趙溪想是真生氣了。
奮力將板凳朝天空丟出去。
舌尖震聲如雷。
“滾!”
一聲咆哮震得山里鳥雀齊飛,山陰的雨云都為此抖了幾抖,下起了雨。
融融怒目圓睜,在半空駐足片刻,終究是沒有硬碰硬,駕馭著火焰在外山降落。
片刻后才傳來一聲吶喊。
“我不會走的,我就在這里,等臨澈回來!”
……
氣炸!
“他居然有道侶!渣男,渣男,渣男!”
趙溪想在廚房里,舉起兩把菜刀,瘋狂地剁著肉餡。
咬牙切齒。
臉色氣到猙獰。
“渣男!”小豆芽站在窗臺上,重復(fù)了一句。
“不許學(xué)我說話!”
小豆芽:“不許學(xué)我說話!”
“再學(xué)我說話我剁了你!”
小豆芽正要重復(fù),整只小鳥身子被土小仙童一把抓住,丟出了窗外。
她撲棱著翅膀,飛回吐納室找小甲去了。
趙溪想順了順氣,繼續(xù)剁肉,罵罵咧咧。
土小仙童站在旁邊,用手指變出了一朵月季花送給她,想讓她順氣。
趙溪想接過花,吸了口氣,一把將花薅光了,扔在碎得不能再碎的肉糜里,大罵:“渣男!”
“園長大人,水神大人自世界誕生之初便存在,擁有一二道侶稀疏平常?!?br/>
“千年王八萬年龜,千萬年的史詩級王八何止一兩個道侶?我看他在上仙界樂不思蜀,說不定妻妾成群!星野知道什么?那混蛋難道會當(dāng)著小孩子的面勾搭其他小仙娥嗎?呵呵呵……在人前一本正經(jīng)深情款款的樣子,居然還送道侶來我這里……呵呵呵呵……”
兩個小仙童早就知道一切,也自然知道水神和星野的身份和上仙界的逸聞趣事。
他們對視一眼。
園長在氣頭上,這會兒說什么都不會聽的。
還不如化悲憤為動力。
兩個小仙童去山腳下捉來好幾頭妖獸,燙毛刮毛,去皮剖開,將肉給她送來了。
再根據(jù)肉糜配料,給她催熟了一圃的麥子,用風(fēng)刃磨成了粉。
送來的時候,趙溪想正好扔出來一塊被她剁裂的砧板,風(fēng)小仙童急忙用風(fēng)接住。
面粉被風(fēng)掛進火靈符陣。
轟的一聲。
粉塵爆炸。
小豆芽撲棱著翅膀飛來飛去:“滋兒哇,園長奶奶炸廚房了?!?br/>
“怎么回事?”
小甲、小丁從外山御劍飛回來。
火光獸三兄妹和幾個還沒有結(jié)丹的崽崽還在吐納室里修行,都跑到山腰來看。
廚房塌了,食堂也被點燃了,土小仙童隨手種下幾棵大芭蕉樹,用葉子將火蓋在里面。
風(fēng)小仙童在緊急關(guān)頭護住了趙溪想。
但她還是被烤焦的面粉淋了一身,整個人就像個灑了紅糖粉的人偶。
“呸呸呸?!?br/>
“抱歉園長大人,我不知道面粉會爆炸。”
“你們……缺乏……常識……呸呸呸……”
無語。
剛才剁了半天的餡料又白做了。
今天的晚飯只能吃露天燒烤了。
可惡!
燒烤桌扔在小魚干山上沒拿回來,要是風(fēng)小仙童來不及打新的,他們今晚只能圍著篝火吃飯了。
在崽崽們好奇、關(guān)切的目光之中,趙溪想只覺得更丟臉。
用手去摸那粉塵,扒拉了半天扒不干凈。
“園長大人請暫且休息一日。晚上的吃食就交給我來負責(zé)。”風(fēng)小仙童躬身行禮。
確實。
這樣的狀態(tài)做不好事。
她只管自己發(fā)泄,把肉完全剁碎,都沒有注意里面的靈氣。這樣做出來的東西還不如風(fēng)小仙童按照菜譜來做。
她拿上換洗衣物,坐上老虎去朱雀山的溫泉里,將燒焦的面粉洗干凈。
要是在她自己的世界,這樣的爆炸足以把人炸死,但在仙界,她淋了這么多面粉仍然安然無恙。
她也擁有神族血統(tǒng)?
但神族到底是什么呢。
她在溫泉里劃拉,找到了一個合適的高度坐下,正好可以將自己的半張臉埋在里面,露出通氣的鼻孔。
或許臨澈并不知道這件事,他在自己跟前壓根就沒有提過融融的存在。
星野以前曾經(jīng)說過,但他的說辭是那融融主動貼上去的,臨澈是個孤家寡人,并沒有為此動心。
說不定只是小妖精知道她成臨澈道侶了,故意來挑事。
在事情問清楚之前,并不值得自己這么生氣。
更何況,水神確實從遠古至今就存在著,不可能這么長的時間只專注一個人。
可能是靈泉中的水靈氣充足。
趙溪想覺得自己的暴躁情緒被安撫了下來。
她得等臨澈一個解釋,問清楚他跟融融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就算真的是道侶其實也不打緊。
她只是個凡人,壽命也就這么些光陰,那些大神仙一閉關(guān)就會過去幾百年,她只要臨澈答應(yīng)在這幾十年里只對她一個人好,那就足夠了。
一根桃花枝遞了過來,出現(xiàn)在她的視野里。
趙溪想被嚇了一跳,轉(zhuǎn)頭看去,居然是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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