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杭的臉一如既往的英俊,也一如既往的臭,眉頭皺著,滿臉不耐煩:“我都等你多久了?”他說著,就強勢地把譚音從幾個混混的包圍里拽了出來,“走了。回去吃香辣蟹?!?br/>
這態(tài)度奇差無比,然而譚音不再害怕了,她拉緊了楚杭的手,像在溺水和死亡的邊緣時一樣,楚杭又一次向她伸出了手,再次把她拽出了危險。
可惜幾個混混沒有那么容易放棄,強哥攔住了楚杭和譚音的路,臉上寫滿了不會善罷甘休和輕蔑:“小子,我勸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不想挨揍的話就滾遠點。你以為你是誰?還想學(xué)人路見不平???”
看得出,強哥很想從氣場上壓倒楚杭,只可惜他魁梧的身材在楚杭面前也毫無優(yōu)勢,雖然參照譚音,強哥算是人高馬大了,然而人比人氣死人,楚杭只是簡簡單單這么面無表情地往他面前一站,已然高下立現(xiàn)。楚杭比他整整高了半個頭。
雖然強哥很努力想做出個藐視的表情,然而因為身高,他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直視楚杭的眼睛,一個好好的高貴冷艷藐視人類的神態(tài),硬生生被他演繹得像是對天翻白眼,如果嘴角配上點白沫,恐怕更像食物中毒了。
楚杭就這么冷冷地站在強哥的面前,身高腿長,肌肉勻稱,僅從衣服下的身體線條,就能看出楚杭絕佳的身材比例,他有一種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間的氣質(zhì),既有成熟精英男人的疏離冷淡,又帶了點少年獨有的倨傲和純粹。
此刻,他漂亮的眼睛狹長上挑,完美詮釋出了渾然天成的輕蔑,楚杭就這么漫不經(jīng)心地瞥了一眼譚音,然后才分了點目光給眼前的混混:“我是誰她不是已經(jīng)說了?”
混混頭目顯然被楚杭的態(tài)度所激怒,他獰笑著伸出手,就要把譚音一把攬進懷里,只可惜他的手還沒碰到譚音,就在空中被另一只手截獲了。
楚杭的動作輕巧,仿佛毫不費力,他就這么一只手架住了對方,一邊冷淡地抬了抬眼皮:“你聽不懂人話嗎?你沒聽她說,她男朋友醋勁大又很暴力?”
強哥手上一邊用力,一邊咬牙切齒道:“這關(guān)你屁事???!”
楚杭笑了笑,肆無忌憚道:“因為我就是她那個垃圾男朋友啊?!?br/>
他的語氣清淺到漫不經(jīng)心,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釁,而明明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話,此刻讓楚杭說來,卻多了點道不清說不明的意味,明知道是假的,可這一瞬間,譚音的臉還是忍不住有些潮紅,心里也撲通撲通狂跳起來。
她忍不住看了眼楚杭的側(cè)臉……
如果是長成這樣的垃圾男朋友,譚音覺得,自己還是愿意回收一下的,畢竟現(xiàn)在這不都講究綠色經(jīng)濟嗎?年輕人還是要響應(yīng)國家號召啊……
強哥自然不服,因為用力,他的臉都漲得通紅,然而還不得不努力營造出楚杭那般不費力的模樣,只可惜用力過猛,說話都有些吃力了:“既然、既然是垃圾男朋友,那還是換一個吧?!?br/>
“你想讓她換可以啊。”楚杭卻仍舊輕松地制住了對方的行動,他笑了笑,“但也得你打得過我啊?!?br/>
楚杭的語氣仍舊寡淡,然而每個字里仿佛都帶著狂妄,可惜他確實又實在有囂張的資本,即便是大塊頭的混混頭目,在他手里也討不著便宜,最終只能悻悻地被楚杭推了個趔趄。
只是作為個混混頭目,在小弟面前怎么能如此簡單就退縮,強哥當即使了個眼色,準備圍攻楚杭。
譚音眼看這架勢,下意識就抓牢了楚杭的胳膊:“楚杭,待會打架你放心,我一定不會丟下你就跑!”
“誰說要打架?”楚杭涼涼地瞥了譚音一眼,“現(xiàn)代社會,講點文明,別什么事都打架打架,我吃飽了撐的為你打架啊?”
像是為了驗證他這番話似的,楚杭的聲音剛落,不遠處伴隨著警笛聲就駛來了警用摩托和警車。
強哥和其余幾個混混臉上果然有些慌張,強哥雖然不甘心,但還是做了個“撤”的姿勢,其余混混便跟著準備轉(zhuǎn)身走了。
譚音松了口氣,她看了一眼楚杭:“你報警了?”
楚杭理所當然道:“不報警你還指望我為了你一個打幾個?”他冷冷道,“我只會為了我女朋友打架。你是嗎?”
危機解除,譚音的心情徹底放松了下來,她眨了眨眼睛:“那個,你剛不是說是我的垃圾男朋友嗎?”
“你就這么對你的恩人?”楚杭冷哼了一聲,“我替你解圍,你還準備訛上我了?”
“不敢不敢?!弊T音識相地搖了搖頭,“我隨口說的,剛才謝謝了,不過你喜歡女的?”
楚杭一臉踩到狗屎的表情,他的聲音都忍不住抬高了:“什么叫我喜歡女的?難道我應(yīng)該喜歡男的嗎?!”
“你……那個……徐聿?”
“譚音,你倒是挺敢想,滿腦子都是什么黃色廢料?你那漫畫原稿是不是想要在全校公布一下?”
譚音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人怕出名豬怕壯,我只想做一個低調(diào)的人……搞錯了搞錯了,誤傷!這是誤傷!你和徐聿之間是純潔的友情,我get了!”
看來自己理解有誤!按照楚杭這么大的反應(yīng),看起來求而不得的人,應(yīng)該不是徐聿!而是另有其人,還是個女的!
面對楚杭的黑臉,譚音也不敢再廢話,只轉(zhuǎn)移話題道:“走吧,回去我請你吃個香辣……”
她本來已經(jīng)和楚杭轉(zhuǎn)身往大排檔走了,只是譚音剛想說香辣蟹,微微側(cè)頭看向楚杭的余光里便看到了表情猙獰著轉(zhuǎn)身朝楚杭沖來的混混頭目,還有他手上的刀刃……
大概是失了面子,又酒精上頭,這混混頭子火氣上涌之下起了報復(fù)心,想趁著警察來之前,教訓(xùn)收拾一下楚杭。
這個轉(zhuǎn)折太突然了,而他的動作又太快太猛了,這一刀,簡直帶了殺心,眼見著是往楚杭的后腰要害部位去的。
電光火石之下,譚音根本來不及提醒楚杭,她只能下意識地推開了楚杭。
只是楚杭被推開了,譚音卻躲閃不及,她下意識用手去擋,很快手上便傳來了被刀刃劃開的疼痛以及鮮血涌出的熱流感。
楚杭對這個發(fā)展也措手不及,他被譚音推開,再看向譚音,而當他看到譚音傷口的瞬間,楚杭整張臉都冷了下去,他的目光變得帶了些狠意和兇悍,而譚音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看到楚杭抿著唇動作粗暴地一把把那混混頭子給拽倒到了地上,他連對方的刀都來得及沒打掉,就毫不留情也毫無遲疑地給了對方一記重拳。
雖然譚音手上受了傷還流著血,然而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楚杭這一拳,恐怕比自己挨的這一刀還重。
那混混自然想要掙扎,只是楚杭像是發(fā)了狠,他不發(fā)一言,牢牢壓制住對方。他的出拳又狠又重,然而一張臉上表情森然冷漠,漂亮的唇形輕抿,眉心微皺,看起來壓根不像在打架,而像是……
像是在演繹暴力美學(xué)。
好看的人,打起架來原來也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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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現(xiàn)在不是欣賞這些的時候,警笛聲越來越近,譚音回頭,果不其然已經(jīng)能看到警車里正走出幾個警察朝自己這里跑來。楚杭報的警,看來是準備把他自己給一起給抓了。
楚杭顯然也注意到了周遭動靜,明明事態(tài)迫在眉睫,然而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靜優(yōu)雅,又惡狠狠給了身下混混幾拳,然后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就當譚音以為他準備視死如歸坦然面對警察時,楚杭走了過來,他又看了一眼譚音的傷口,確認劃傷并不嚴重此刻已經(jīng)止血后,才開了口。
“還有力氣嗎?”
譚音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隨機聯(lián)想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是要我和你一起拘捕還是襲警?”譚音咽了咽口水,“我覺得這樣不太好,不如我們就一起英勇就義,有難同當有福同享警局一日游一起走一個?”
楚杭一臉看弱智的表情,他抿了抿唇,懶得理睬譚音的模樣,沒說話,只是看向譚音,朝她伸出了手。???
強哥那些不靠譜的小弟早就聞風(fēng)而逃溜得沒影了,如今只剩下強哥還倒在地上痛苦呻-吟,伴隨著警察越來越近的聲音。
楚杭瞪了一眼譚音,保持著手伸向她的姿勢催促道:“快點,警察快來了?!?br/>
譚音看著楚杭這只骨節(jié)分明白皙修長的手,一時之間有些拿捏不準,情況危急,她愣了幾秒鐘,才突然茅塞頓開,從自己的裙子口袋里掏了半天,先是發(fā)卡,然后是口香糖,民宿的房門鑰匙,最后才從口袋角落里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
她趕緊把這張十塊錢紙幣展展平,然后恭敬地放到了楚杭朝自己伸出的手里。
楚杭全程用一種見鬼的表情看著譚音,他瞪著手里這張皺巴巴的十塊錢,臉整個黑了:“你給我這個?”
譚音連忙道歉:“對不起啊,楚杭,我身邊現(xiàn)在都不怎么帶紙幣,先給你十塊,回頭我再給你微信上發(fā)個紅包?”
然而楚杭的表情不僅沒有轉(zhuǎn)好,連聲音都有些咬牙切齒了:“還給錢?你當我什么?”
“那你伸手是干什么啊?”
楚杭沒有回答譚音這個問題,他也來不及回答,警察已經(jīng)跑到他們身后了,隨即而來的便是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吼——
“那邊剛才打架的全部給我?guī)Щ嘏沙鏊?!?br/>
楚杭在這聲大吼里抿了抿嘴唇,一臉認命地徑自拉起了譚音的手,他沒給譚音任何拒絕的機會,對于如何對待警察,他只給了譚音一個字——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