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小嬋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幾晃,嘴巴撅的幾乎翹到了天上。
“啊,?。俊敝軡审@回過神來,忍不住尷尬的咳嗽了一聲:“什么?”
小嬋白了他一眼,滿臉無奈的道:“人家都已經走遠了您還看,依我看吶,您的魂兒怕是都要被她勾走了?!?br/>
“小丫頭,胡說什么?!敝軡深D時老臉微郝,瞪了她一眼,一本正經的道:“你照顧好小狐貍,有什么事,晚上再說?!?br/>
小嬋張了張嘴巴,忽然又喚道:“公子?!?br/>
“嗯?”周澤停下腳步,回頭不解的道:“還有什么事嗎?”
“您真的要去那大竹山?”
小嬋眼中滿是擔憂,道:“據(jù)說那可是整個廣平府最大的賊窩,婢子覺得,您身份尊貴,不該以身犯險。”
“身份尊貴?”
周澤聞言不由一愣,細細一回想,這才想起來前身的身份,似乎是某個千年世家的庶子,而且還是私生子。
“私生子,也算身份尊貴么?”
周澤冷笑一聲,搖搖頭,漠然的道:“自我跨出周府的那一刻,便與周家再無干系,我說過,終有一日,我要讓那人身敗名裂,讓他知道什么是后悔!”
前身的屈辱記憶一幕幕涌現(xiàn)在周澤腦海中,讓他的情緒也不由自主的激動起來。
“可是……”小嬋欲言又止,一咬牙,開口道:“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想想夫人啊,臨行前,夫人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您萬事小心,若您出了什么事,夫人她……”
小嬋口中的夫人,正是周澤前身的親娘,一個出身青樓的女子。
一幅幅畫面在浮現(xiàn)在眼前,最終組合成了一位眉目溫柔的中年女子。
這中年女子兩鬢微白,眼角滿是皺紋,臉上帶著營養(yǎng)不良的微黃,從面相上看,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是一位禍國殃民的美人。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她曾有著楚州第一花魁的名頭,不知多少王孫公子,權貴富豪,江湖高手為她瘋狂,為她一擲千金,只為博其一笑。
然而她卻死心塌地,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男人……最終落得個凄涼下場。
周澤的神情恍惚了片刻,回過神來,看著小嬋正色道:“正因如此,我才更非去大竹山不可?!?br/>
說完,周澤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而后回頭招呼牛大仁等人。
看著周澤與眾人一同離開,小嬋呆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卻是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公子他,真是變了好多呢……
……
“你……你說什么?敗了?!”
江寧縣令曾建噗的一聲噴出一口茶,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曹洪,他伸出一根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曹洪的鼻子,半響說不出話來。
若非此人是曹洪,是他的小舅子,他早就一杯子砸過去了。
曹洪頭上,身上都包扎著白色的紗布,看起來十分狼狽,見曾建問話,便黑著一張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兩只拳頭捏的咔嚓咔嚓響,眼中滿是不甘。
“那……那可是一千精壯縣勇啊,有不少還是從臨縣借調過來的,我甚至在府尊大人面前立下了軍令狀!”
曾建臉色灰白,極為難看。
他來回踱步數(shù)次,整整半刻鐘之后,方才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制住心頭的怒火,這才問道:“說清楚,怎么敗的?那‘黑娘子’莫非有三頭六臂不成?”
“姐夫……”
曹洪拱手,剛剛開口便被曾建打斷了。
“說了多少次,公事之上,要叫大人!”曾建冷哼一聲,重重的拍了拍茶幾,道:“說下去?!?br/>
“是,大人?!?br/>
曹洪硬著頭皮將當日發(fā)生的一切說了出來:“那日我得到季昌明的情報帶兵進山剿匪……若非一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小子,用了某種威力極其之大的暗器傷了我……我也不至于……”
“暗器?”曾建眉頭一皺,打斷了他,沉聲道:“什么暗器?說清楚點?!?br/>
曹洪眼中流露出一絲恐懼之色,心有余悸的道:“是一種會發(fā)出巨大聲響,猶如雷震的可怕暗器,威力極其之大,即便是我突破了入品之境,也無法抵擋?!?br/>
“真有此事?”曾建思忖片刻,半信半疑的看著他。
“千真萬確,大人如若不信,可盤問當日一同前去剿匪的弟兄,人人都可為我作證!”
曹洪右手戟誓,說的信誓旦旦。
“若果真是如此的話……”
曾建低頭思索,眼中精光一閃,喃喃自語道:“你我興許非但無過,反而有功?!?br/>
“姐夫的意思是……”曹洪眼睛一亮,不由下意識的叫起了姐夫。
瞥了他一眼,曾建這回倒是沒有呵斥,反而自顧自走到墻邊,抬頭看去,那墻上懸掛著一副十分精細的地圖:“你方才說,黑風寨眾匪已經被你打的潰不成軍,死的死,逃的逃,所剩無幾了?”
“不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若不是那小子的暗器實在太過厲害,我早已將那‘黑娘子’生擒活捉了?!辈芎橐а狼旋X,語氣中透著無比的不甘與可惜。
對于秦傲雪這樣的傾城絕色,禍水級美人,他實在難以忘懷。
曾建瞇起了眼睛,在地圖上巡弋,忽然,眸光死死的盯住了地圖的某處,冷笑道:“大竹山?!?br/>
“姐夫,您……您說什么?”
“他們要去打大竹山!”
曾建轉回過身,捻著胡須看向曹洪,冷笑道:“縱觀我江寧附近,唯有大竹山是這股殘匪最好的棲身之地。此地天險奇絕,萬夫莫當,除此之外,他們別無他去。”
“不……不可能吧……打大竹山?這群殘匪是要找死么?”曹洪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的道:“也有可能,他們是去投奔大竹山的?”
曾建看著他,搖了搖頭,冷笑道:“有了那樣的暗器,你覺得他們還會甘心屈居人下么?換做是你,有那等威力的東西在手,你愿不愿意屈從他人,聽命行事?”
“這……”曹洪張了張嘴巴,說不出話來。
曾建道:“你看看,連你都不愿意,那群殘匪會愿意?”
一邊說著,曾建踱步到書案前,揮筆寫下了一封書信,吹干墨跡之后,將其慎重的裝進了一個信封之中,而后以黑漆封好。
“來人?!弊鐾赀@一切后,曾建沉聲道。
“大人?!遍T外,一個衙役走近來,躬身拱手。
曾建將信遞給他,肅然道:“你速速選一匹快馬,將此信遞給廣平府府尊常大人,切記,十萬火急,務必當面交到常大人手里,除了常大人之外,任何人都不許看信中的內容!”
“是?!蹦茄靡垭p手接過信封,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衙役走后,曹洪忍不住開口,不甘的道:“姐夫,咱們?yōu)楹我獙⑾⑼附o常大人?我們自己單干,豈不是更好么?”
“糊涂!你可知道那暗器價值幾何?若能得到那暗器制造之法,我大晉的實力足可提升不止一籌,甚至足以在邊境爭戰(zhàn)中碾壓北魏!此乃不世奇功,封爵拜將都不在話下?!?br/>
曾建一副看白癡的眼神看向曹洪,冷聲道:“這不是你我能吞下的功勞,貪心不足,是會撐破肚子的。依我看,只怕連常府尊也吞不下……我們么,跟在后面喝點湯便足夠?!?br/>
“姐夫教訓的是,那……咱們接下來怎么辦?”曹洪擦了擦額上的汗,小心翼翼的問道。
“等!”曾建背負雙手,淡淡的道。
山雨欲來風滿樓,周澤絕不會想到,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已經悄然打開,向他們籠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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