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人做裝修是很麻煩的。

    首先，裝修公司和包工頭在這個時代是稀有生物。能做裝修的公司都是國企，有能力組織裝修人員的領(lǐng)隊也多半是國企人，他們只面對大客戶，如酒店飯店行政樓。如今的私人的需求很少，也給不出價格來，使得私人裝修的行當(dāng)幾乎不存在。

    其次，裝修材料也不好購買，高級一些的飯店如平江飯店都要從國外進(jìn)口材料，私人裝修的選擇實在有限。

    如今的大部分家庭，搬新房或者不裝修，或者也就是刷墻鋪地毯，完全不同于楊銳印象中的裝修。

    當(dāng)然，很多東西認(rèn)真去找也是能找到的。

    史貴正在做實驗室基建，由此認(rèn)識了一批人，楊銳干脆將他找了過來，順便給這棟樓做基建。

    史貴聽了楊銳的裝修計劃，立刻宕機(jī)。

    “這個……鋪地板磚我能理解，水泥地確實是不好看，不過，瓷磚是不是貴了點？我看別人家都是鋪水泥磚的?！笔焚F首先提出不同意見。

    水泥磚就是以后很多城市人行道上用的磚頭，比較厚和結(jié)實，用水泥做出來一些簡單的花式，相對于純粹的水泥地，這樣的水泥磚也算有點檔次了。

    事實上，現(xiàn)在很多住宅都是用紅磚鋪地的，一般人也覺得很好。

    楊銳的眼光早被吊高了，自然一個勁的搖頭，道：“最起碼也得是瓷磚，“咱們實驗室不都鋪瓷磚了？現(xiàn)在難道沒有專門燒瓷磚的地方？”

    “有，怎么沒有，這不是貴嗎？”

    “60平米的房子？怎么都要1000塊?！?br/>
    “一平米20塊？”景語蘭嚇了一跳，連連搖頭，說：“不要不要，太貴了?！?br/>
    “就是，鋪地毯也就幾塊錢，把臥室鋪了，大不了客廳也鋪地毯，下來也就兩三百塊，不超過五百塊?！笔焚F贊成。

    楊銳呵呵一笑，將史貴拉到一邊，道：“我怎么記著前兩天，你說要掛靠個出版社？”

    “是啊，你這就給忘了？”史貴一副幽怨的表情。

    這貨本來就長的難看，幽怨起來更是丑的天人共憤，楊銳推開他的臉，道：“我沒忘，我是怕你忘了，你當(dāng)時說要掛靠哪個公司來著？”

    “中絲?！?br/>
    “哪個？”

    “中國絲綢總公司啊。”

    “我還沒聽懂。”

    “沒聽懂？就是那個……景語蘭他爸那個……”史貴接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敢情您幫忙裝修房子，是給我做準(zhǔn)備呢，哎呀，你看我這個人，我還以為……”

    “還以為什么？”

    “不是，我就是覺得你年紀(jì)輕，血氣方剛的……哈哈，沒事沒事，這我就明白了，瓷磚，全部用瓷磚鋪了。”史貴說著回到客廳，對景語蘭拍胸脯道：“您不用愁，我就用瓷磚給您把房子包起來，全部的地板，衛(wèi)生間和廚房的地板和墻壁，還有陽臺，我全部弄瓷磚來包，對了，墻用木頭，木工板包是吧？衛(wèi)生間和廚房的柜子我找個外國的樣式，您選定了咱們找最好的木匠來打。另外還還應(yīng)該裝些瓷器的洗臉盆，馬桶什么的……好嘞，您就不用管了，我派人過來監(jiān)工，保準(zhǔn)給您弄的好好的?！?br/>
    楊銳看著史貴指點江山，心說：人的主觀能動性真不是小瞧。

    景語蘭聽的發(fā)愣，一會兒，等史貴弄清楚走人了，才問楊銳道：“他今天怎么這么殷勤，以前在西堡中學(xué)的時候，好像不是這樣的?！?br/>
    “人在他鄉(xiāng)，有求于人唄?！睏钿J撇撇嘴，倒不覺得史貴的小心思有什么問題。

    現(xiàn)在的生意就只能這樣做，你沒有靠山?jīng)]有關(guān)系，想要獨立把生意做起來太難，就是陳春先這樣的物理大牛，當(dāng)年給中央領(lǐng)導(dǎo)做報告要建中國的硅谷，等他自己開始在中關(guān)村做生意的時候，靠的依舊是政府訂單，期間還有造成國家?guī)装偕锨f損失的案例。

    楊銳目前不做生意也是這個原因，84年才允許個人開公司呢，83年就只能掛靠，要不是他有一個香港公司，權(quán)屬都要混亂掉。

    景語蘭倒是沒想到楊銳說的如此直白，眨眨眼問：“他想求我什么？”

    “你媽已經(jīng)做了。”楊銳將景母允許史貴掛靠中絲出版社的事說了，道：“我也插了一股，方便以后寫論文出版什么的，完了替我說謝謝啊。”

    “你倒是知道未雨綢繆，要說你去說……”景語蘭話剛出口，就覺得有點模糊了雙方的關(guān)系，連忙拉回來說：“我的意思是，爸媽都找不到機(jī)會感謝你，你愿意接受是最好了，這也不算是什么幫忙，史貴自己去申請，說不定人家也同意呢，就是普通的掛靠而已?！?br/>
    “節(jié)省時間也是幫忙，總之，史貴愿意忙，你就讓他忙好了，錢由我來出?！睏钿J拍拍身上的包，道：“反正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br/>
    “你是羊還是羊毛?！本罢Z蘭指了指包，笑了。

    楊銳也笑了，再次巡視一圈房間，像是獅子巡視領(lǐng)地似的，出來道：“沒問題了，我們現(xiàn)在去買家具和電器怎么樣？”

    “還要買家具和電器？”

    “不然呢？”

    景語蘭啞然，道：“我本來沒準(zhǔn)備住，所以都沒考慮，不過，買家具和電器沒有必要吧，我可以從行政處問他們租一套家具……”

    “你能租到你老爸那樣的家具？”

    “當(dāng)然不行，我的級別只能租一些桌椅板凳和床……”景語蘭的聲音小了一些：“總是能解決基本問題?！?br/>
    “差遠(yuǎn)了，你跟我來吧?！睏钿J拉著景語蘭的手腕就走。

    景語蘭一時失神，出了門，才輕輕的掙了兩下，道：“會被人看到?！?br/>
    楊銳也察覺了情況，腦中想的卻是：不如在房間里多呆一會?？上Х孔舆€沒裝修，有點滲……好期待房子裝修好……一定要多催史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