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稀薄，昏沉難辨。是一個時辰，還是兩個時辰？她已經(jīng)記不清了，直到有腳步聲自洞口傳來，她抬眸看去，入目的卻是意料之外的一張臉。

    來人一身束腰長裙，卸了發(fā)間釵環(huán)，精簡利落。少了平日里的那份纖弱華貴，卻多了一份凌厲與狠戾。

    “他在找你，找了五日五夜不曾吃喝安睡?！彼闹讣庖稽c一點掠過那滿是倒刺的鐵鏈，尖利的倒勾刺進她的指尖，留下絲絲殷紅，很快地便與那鐵鏈上滿布的血色融為一體，再難分辨?！翱赡阌X得，我會讓他找到嗎？”她挑眉看她，眸中清冷無波，卻泛著陣陣?yán)湟狻?br/>
    姬姒只抬頭看了一眼，便又重新垂下了眸光，是無力回答，亦或者根本就無意回答。

    “你似乎一點也不好奇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像是知道她不會回答，她只自顧自的說道“還記得那次殿試后，你找過誰嗎？不巧的是，我全都看見了，包括你不曾看見的那人走后雙手緊攥著那條緞帶口口聲聲說要替她報仇的那一幕?！?br/>
    姬姒眸光微動，想到那一日易青踉蹌離去的腳步，原來是從那時候便開始的嗎？開始伺機潛伏，只為了等到這樣的一天？

    “我本來不想插手的，這宮里總有新人來舊人去的，多一個你又有什么呢？可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這一切都變得不同，變得我再也無法容忍你的存在！”

    楚靜緩緩地垂落雙眸，似是在想些什么“他明明是愛我的，在乎我的。宮里每每出現(xiàn)新鮮的事物，他總會第一時間讓人送到我的手上，他會對任何人發(fā)脾氣，卻從來沒有對我發(fā)過。我一直以為，他是愛我的，在你出現(xiàn)之前！”指尖用力，那血便流的更兇幾分“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你要出現(xiàn)？為什么還要活著？”

    這一個他，楚靜縱使不說，兩人卻都心知肚明。

    將右手湊至眼前，看向那指尖蜿蜒而下的鮮紅，她喃喃低語“是有多久了呢？有多久沒有碰過血、殺過人了？我似乎都快忘記這種感覺了！”忽然抬眸，眸光利如刀刃刀刀剜在姬姒的身上“我想，朱雀一定說過我是誰，可是，她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殺過的人，便是整個延丘也相抵不過?！?br/>
    眼前的人無聲亦不動，仿佛那飽受折磨即將面臨死亡的根本就不是她，那雙眸空洞而茫然，整個人安靜的仿似一座了無生氣的冰雕木偶。

    深深地吸一口氣，感受著那熟悉的血腥味在鼻尖縈繞不散。她的手一點一點撫上她臂間腕上。“你說，他到底喜歡你什么？是這雙纖若無骨的左手……”一聲“咔嚓”脆響，那細(xì)膩修長的左手?jǐn)嗳槐徽郏瑹o力地垂落下來。

    額間細(xì)密的汗珠涔涔而落，她卻自始至終都未叫出半聲。

    “還是這右手？”又一聲“咔嚓”作響，楚靜一手頂在那木樁之上，肘間用力，狠一拉拽，便生生扭斷了那手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