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安好?!庇臐i微微屈膝行禮,接著對各位夫人行禮,讓這些晉中貴婦人們不禁暗自點頭,不愧是李氏家族的女郎,雖說是庶子所生的嫡女,但甚為懂禮。
幽漣行完禮,說:“剛才孫三姐姐帶我去喝茶,我的手帕在路上掉了,孫三姐姐正在路頭幫我找呢?!?br/>
這話說完,她好奇地抬頭望了望柳苑里間,看著地下衣裳交織成片,眸子閃過一絲震驚。
莫氏此時神情變得有一絲勉強的笑意,說:“你在這就好?!?br/>
“既然九女郎在此,那么里間——”人群中頓時有人出聲詢問。
孫二夫人臉色更為蒼白,掩蓋眸子里的慌亂,聲音似乎有點憤恨:“我看到底是誰,居然做出這樣不齒之事!”這話,把孫隼也罵上去了。孫二夫人當然恨,本來好好的一出戲,居然被攪和了,孫隼真是豎子,不堪大用,連一個女人都沒有搞定。孫二夫人想想都知道,里面的女子鐵定是丫鬟之類,真真是把她的臉都丟光了!自己在前一刻在想著只要這小子娶了李氏之女,然后把他過繼過來,自家也不算絕戶,可誰想到這小子不堪重用,還是另選賢兒的好。
孫二夫人狠毒的目光掃過帶路的丫鬟,這丫鬟的所說說做,自然是有人安排,本做得好,可是給她做臉,可這做砸了!
丫鬟感覺到孫二夫人不善的目光,心里暗暗打了冷顫,當幽漣走出來之時,她就知道要壞事了,現(xiàn)在更被孫二夫人狠狠盯了一眼,心中的不安更是強烈。
再說床內(nèi)幽諾與男子行完事后,兩人累得睡著,一直到丫鬟打開門,微風(fēng)吹進,幽諾才慢慢醒過來,她只覺得全身酸痛無比,特別是下面,像是被車輪狠狠地碾過。
她半瞇著眼,轉(zhuǎn)頭去瞅心上人,誰知——
“啊——”驚呼的聲音從幽諾的檀口喊出,手抓被子把裸。露的身體蓋住,驚慌地大喊,“孫隼,你這個淫賊?。。?!我踢死你??!踢死你??!”隨著兩條白腿狠狠地踢在孫隼的腰間。
正在酣睡的孫隼被踢醒,心中當是不爽,剛想破口大罵,卻透過床幔望見一排人在門外,心中一動,然柔聲說:“諾兒,你說什么話呢?我知道女子第一次都是很痛,這也是我的不是,別鬧了,好么?”
“你胡扯什么!”幽諾更為厲聲,淚水不住地往下流,艷紅的嘴唇微腫,潔白的臉頰還留著他的印記,孫隼只覺下面一緊,勃。起了。
孫隼更是柔和說:“我知道是我不是,我會對你負責(zé),明天就要阿父去你家提親?!?br/>
聲音柔和,甚為寵溺。
眾人聽到這話,都認為兩人之間本來就是郎情妾意,只不過今天才走了最后一步而已。
莫氏一聽到幽諾的尖叫,眼前發(fā)黑,差點就倒在地上,接著又聽到孫隼這些胡話,心口更是發(fā)疼,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孫二夫人這時卻心情好了,還吶喊一句:這小子辦得漂亮!誰都知道,李氏六女郎與李氏九女郎身份有天淵之別,現(xiàn)在能套到這個六女郎,真真是極好,至于和莫氏的約定,自然是作廢。而交待,哼哼,嫡孫女都被睡了,不嫁與咱家,還能嫁誰?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莫氏神色灰白,一想到自家的老祖宗知道這件事之后,該是如何的震怒,連自己也不能避免,要說怪,就要怪這九丫頭,居然沒有進柳苑,生生委屈了諾兒!一邊想著,陰沉的目光落在幽漣的身上,只是她表面神情著急,似乎完全沒有留意莫氏的目光,這讓莫氏有怒難發(fā)。
孫二夫人也自知此事不能再下去,趕緊以解決家中事情的理由把夫人們打發(fā)去前廳,并且喝退所有丫鬟。
“你回去找你四姐姐,這里的事情不許說出去,懂否?”犀利的目光落在幽漣臉龐上。
“諾?!庇臐i行了行禮,退下。
后面的事情,不是她可以插手的,幽漣一邊走著,臉上流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茉莉跟在身后,小臉都被嚇白了,心里暗想著這回六女郎真攤上大事了。
回到小室,孫二女郎已經(jīng)不在此,應(yīng)該去招呼客人了。而幽靜看到進來的幽漣,閃過一絲愕然,不過很快消失。
“妹妹這么早就回來了?”幽靜好奇地問,“孫三女郎的收藏品甚多,你莫不是被嚇著,找個借口回來了?”
幽漣抿了口茶,輕輕笑道:“我的手帕丟了,三姐姐正幫我找著呢,我口渴,先回來喝口茶?!闭f完,一股氣喝完茶杯的茶水,急忙忙的又走了出去。
留下幽靜不解和疑惑的目光。
當然,幽漣出去不是找孫三女郎,要知道,孫三女郎此刻也是在做與幽諾同樣的事,不過兒郎換成了公子韓而已。
要說孫二夫人的壽日,當然請不了公子韓這樣的貴人,可怎奈公子韓是一個風(fēng)流倜儻,瀟灑無比的兒郎,完全不同于自家的哥哥們,只愛美女,不愛江山。按說幽諾也不會看上這樣的男子,可偏偏公子韓生相艷麗,足以迷倒一大片少女,幽諾自從兩年前第一眼就迷上了這個相貌妖魅的男子,一直念念不忘,前幾天又得知消息,因為孫二夫人的壽日,晉中第一美人羽姬會過來表演,公子韓就秘密跑過來了。
誰知他還沒有看到第一美人,就有一美女投懷送抱,他不是君子,也絕不是柳下惠,于是兩人是你情我愿,你儂我儂。
幽漣當是知道公子韓會娶孫三女郎為侍妾,雖說同樣為妾,但公子的妾自然與平常人家的妾不同,地位也相對較高。孫三女郎明知道自己留在孫家,阿父不喜,嫡母不愛,只能自己找一個出路,就算孫二夫人有再多的不情愿,她也不敢得罪公子韓,所以她才敢答應(yīng)幽漣的條件,桃代李僵,把幽諾糊弄到孫隼之處。
而這天的賀壽,不了了之,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也遮蓋不住眾夫人的嘴口,只能趕緊處理。
回家的時候,只有幽漣和幽靜同坐在車輦之上,莫氏和幽諾坐在一輛馬車,里面的低泣聲和嘆氣聲連成一片,幽諾哭紅著眼睛,緊咬住下唇,恨恨地說:“都怪幽漣這個賤女人,如果不是她,我,我也不會————”說著說著,泣不成聲。最后趴在莫氏的懷抱上,哭著道,“祖母,祖母!”
“你放心,祖母不會放過她。”莫氏眼簾微微抿合,心中怒氣滔天。
“還有孫隼這個淫賊!”哽咽地再補充一句。
“好好,都不放過?!蹦险f完這一句,滿了愁容,幽漣她可以拿捏,可孫隼畢竟是取了諾兒身子的人呀,這該如何是好?
車輦上,幽靜微微地看著幽漣,不住點頭笑道:“九妹妹真是好手段?!?br/>
“四姐姐說甚?”幽漣眼無雜質(zhì),平靜地回問。
被這樣無悲無喜的目光一掃,幽靜只覺心中狠狠地被扎了一下,連忙轉(zhuǎn)過頭,不敢再看幽漣的眼眸。
回到李宅,已過申時,幽漣下車之后,告知了莫氏,而后徑自回到房間,此時李嬤嬤正在房中等待,看到幽漣走進來,趕緊迎上去,問道:“女郎怎么此時回來?”一般賀壽,都是在申時吃過飯,才各回各家,而此時,看來女郎連飯都還沒有吃。
“先說說你今天去,找沒找到人?”幽漣擺了擺手,打斷李嬤嬤的問話,說道。
李嬤嬤布滿皺紋的臉像是開了朵朵菊花,敬佩地望著幽漣說:“女郎,正和你說的不差分毫,把她贖身了,已經(jīng)當是小丫鬟帶進來,現(xiàn)在正在休息呢?!?br/>
“嬤嬤,做得好!”幽漣繃了一天的假臉,終于笑了起來,像嫵媚的百合,卻又像潔白的茉莉,正是矛盾之極。本來沒有抱很大的希望,因為今生事與前世事有很多不同,想來,上天真是兼顧自己的。
想到此處,幽漣忙著讓茉莉給自己燒水,沐浴。
這時候,幽漣連今天在孫府發(fā)生的事情都差不多忘了,可待沐浴完后,老祖宗身邊的丫鬟來告知,讓她趕緊過去一趟。
幽漣想了想,眸子從朦朧而逐漸變得堅定,微微一笑,堅挺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朝著正房走去。
在走之前,她低聲囑咐了李嬤嬤一句,一個黑瘦的丫鬟悄然地出現(xiàn),給幽漣行了禮,幽漣微微點頭,露出淺淺梨花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