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閑暇時光

    “你喜歡？”我對redback不反對我文身頗為意外，當(dāng)然也包括我竟然真的讓別人拿著電槍和針管在自己腦袋上扎了半天。

    “當(dāng)然！”redback摸完右側(cè)的五星紅旗，又摸左邊的充滿中國民族氣息的金銘龍紋，“現(xiàn)在只有瞎了眼的人才會把你當(dāng)成日本人了?！?br/>
    “這正是我要的！”她每碰觸一下我仍在滲血的文身，我就覺得整個腦袋像被通了電一樣抽痛。不過消除了以后被誤認的可能，我有種痛并快樂著的感覺。

    “這條是龍吧？可是怎么看起來怪怪的？”一群人看著這種出現(xiàn)在青銅銘刻上的龍形說道，“頭似牛首，有須，大耳，體形似虎，有翼，有腳，有爪，爪為三趾，尾長開叉而卷。這不像中國的龍呀！”

    “這是中國漢朝時的龍！”我輕輕沿著發(fā)線摸過頭側(cè)的充血之處，仿佛感覺到有種力量烙印在皮膚上，給我一種支撐和自豪感，“我們漢族便是從那時開始登上歷史舞臺的嘛！”

    “你為什么只文龍？有點兒種族主義傾向喲！”巴克兄弟對這個最敏感。

    “經(jīng)過千年的傳承，龍已經(jīng)不只是我們漢族的象征，而是代表了整個中國。難道我應(yīng)該恨我的族裔嗎？”我奇怪地看著那兩個家伙，這兩個人敏感得有點兒到變態(tài)的程度了，“你們恨自己是黑人嗎？”

    “當(dāng)然不！”巴克兄弟知道口舌沒有我利索，便打住了必敗的口水仗，悻悻地轉(zhuǎn)身走開了。

    “感覺怎么樣？”redback把我推倒在沙發(fā)上，騎坐到我腰上，抱著我的腦袋用舌頭輕輕將仍外滲的血跡舔凈，愛不釋口地在那面中國國旗上不停地親吻。

    “除了痛，還是痛！”我的頭皮仍不停地抽痛，不過她溫溫的口水倒是掩去了剛才的緊張。

    “文身會上癮的！”redback拉著我的手放到她腰后的文身處輕輕揉動。

    “是嗎？那你一定要看緊我！免得我做出什么瘋狂的舉動！”我把手插進她的皮帶內(nèi)，輕輕在那幅可愛的文身上劃動著。

    “例如？”redback捧著我的臉，輕輕地咬住我的上嘴唇，喘著粗氣問道。

    “例如把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文到自己的身上！”在她松開牙關(guān)后，我馬上噙住她的下唇還以顏色。

    “你敢！”redback從我口中抽回香舌，臉貼臉抵著我的眉頭，掏出我腰上的手槍頂在我的腦門上，“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女人的臉能被文到你的皮膚上，那便是我！艾薇爾·瑞貝卡。”

    “為什么？”

    “因為我要！”

    “你好霸道！”

    “你不喜歡？”

    “我愛死了！”

    “我知道……”

    “……”

    “嘿嘿，別這樣，老兄，我們還在這里呢！”我們兩個肆無忌憚地在大廳親熱起來，引來的除了滿室的口哨和叫罵外，還有大堆的臟衣服和臭皮靴。

    正當(dāng)我抱著redback想找一個無人的小屋銷魂一下時，門鈴響了。得到天才的示意后，公子哥兒打開了門。一大群人帶著香檳和美食興高采烈地沖進了房間，帶頭叫得最響的便是胡克那個大肚子，后面跟著相熟的海盜旗、血腥妖精、獵獸人和c4的幾個家伙。

    “你們聽說了嗎？”胡克一進門便拍著手大叫道，“美國決定要打阿富汗了！”

    “聽說了?！标犻L接過香檳放進冰桶里，扭頭看著這些家伙，表情很鎮(zhèn)定。

    “你高興什么？你將要失去每年百億利潤的毒品來源。美國政府不會讓阿富汗人再種植鴉片的。”我抱著redback又坐回沙發(fā)上，看著進來的人群和帶來的東西，我意識到這些人是想在這里開狂歡節(jié)。

    “美國人也不會讓全國千萬的癮君子死在大街上！”胡克毫不在意地笑道，“戰(zhàn)爭！刑天，戰(zhàn)爭！世界上最矛盾的社會沖突，它帶來痛苦，帶來死亡，也帶來進步！順便說一下，文身很漂亮！”

    “聽起來，你又做成了一單大生意！”屠夫比所有人都了解這個家伙。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胡克滿臉笑意地抽著雪茄。

    “讓我猜一下！”好不容易突破美國封鎖回來的小貓坐在天才身邊，看不得他得意揚揚的神色，譏諷道，“你把手里壓的那批一文不值的破坦克和那些沒有制導(dǎo)芯片的薩姆導(dǎo)彈都賣給那些連勾股定理都不知道的宗教狂熱分子了？然后又把從那赫喬居民手里收購來的軍火，賣給了反學(xué)生軍聯(lián)盟的那些笨蛋？”

    “你怎么會猜到？”胡克意外地看著小貓，而后者則一臉笑意地做了個鬼臉。

    “看起來，大家都接到大生意了！”刺客看所有人臉上都充滿笑意，明知故問道。

    “美國政府的委托。攻打阿富汗！這不是什么秘密！”全能的情人亨利代表海盜旗發(fā)言，“以學(xué)生軍的實力，在美國全力的支持下，我們輕而易舉地便能攻下阿富汗全境！大利益小代價！這是傭兵最渴望的戰(zhàn)斗，不是嗎？”

    “贏得美國政府的信任才是你們最想要的吧！”redback從我懷里站起來，邊整理衣服邊說。

    “人際關(guān)系便是力量！”一個長得像女人的血腥妖精男隊員拿起一支飛鏢，頭也不回地向后一拋，正中靶心！

    “大利益小代價！”我看著這些家伙高興的樣子，明白他們也了解這同樣是美國政府的目的。美國想占領(lǐng)一個戰(zhàn)亂數(shù)十年、全民皆兵的國家，還未派出任何士兵，便已經(jīng)在全世界雇用了數(shù)千的傭兵集結(jié)在阿富汗邊境，允諾的條件是瓜分這個被占領(lǐng)國合法的與非法的財富。這才叫會做生意，我們這些人掙再多的錢，畢竟也只是棋盤上任人擺布的棋子。

    為別人而戰(zhàn)，是傭兵永遠逃避不了的命運！想到這里，我便又是一陣失落。

    “胡克，你以前在阿富汗打過仗，介紹一下吧?！蔽矣浀煤嗽?jīng)是蘇聯(lián)的特種兵，據(jù)說還參加過進攻阿富汗皇宮的戰(zhàn)斗。我們都沒有去過阿富汗，聽他介紹一下也不錯。

    “噢，上帝呀，那個地方！我真不愿想起來。貧窮、饑荒、戰(zhàn)亂、種族滅絕！你想得到的，都能看到！”胡克撫著額頭做了個“你難以想象”的表情。

    “但你們敗在了這群驢子拉大炮的土包子手里！”扳機滿臉嘲笑地看著胡克。

    “我們？敗給阿富汗？你在開什么玩笑？”胡克哈哈笑道，“你既然能接觸到高層軍事信息，就應(yīng)該知道美國政府統(tǒng)計出的我們蘇聯(lián)的損失有多少，我們的行動95%都沒有傷亡，有的話也只是輕傷?！?br/>
    “那你們?yōu)槭裁闯烦?？死了那么多人，達到了原本的目的了？”扳機滿臉幸災(zāi)樂禍地看著胡克。

    “我們進入阿富汗是因為當(dāng)時阿富汗在我們的支持下建立了一個共產(chǎn)黨政府，美國支持穆斯林游擊隊從事反對這個政府的武裝叛亂。為了在阿拉伯海尋找不凍港和各種資源，我們只好派軍隊進入阿富汗來支持政府。結(jié)果是蘇聯(lián)撤出了它的軍隊，共產(chǎn)黨政府被穆斯林游擊隊推翻?！焙瞬⒉荒転樽约簢业臄⊥苏页鼋杩冢鞍⒏缓箲?zhàn)爭只是一盤棋，蘇聯(lián)和美國是棋手，蘇聯(lián)最后敗下陣吃了虧，但棋高一著的美國占到便宜了嗎？”

    胡克坐到沙發(fā)上，以過來人的身份教育扳機道：“穆斯林游擊隊的崛起得到了美國的金錢資助和政治鼓勵，游擊隊?wèi)?zhàn)士不僅從阿富汗人當(dāng)中，而且從其他許多國家的穆斯林當(dāng)中招募。共產(chǎn)黨政府垮臺后，非阿富汗的穆斯林游擊隊員返回了自己的所在國，他們利用從美國得到的培訓(xùn)，在這些國家內(nèi)建立起半軍事組織。他們在阿爾及利亞和蘇丹等一些國家成為一股重要力量。尤其是，他們?yōu)橐粋€跨國組織培養(yǎng)了骨干，其領(lǐng)導(dǎo)人就是目前震驚世界的風(fēng)云人物奧薩馬·本·拉登。也就是說，現(xiàn)在被稱為‘文明世界的災(zāi)難’的伊斯蘭恐怖集團，是美國一手扶持起來的?！闭f到這里，胡克停下向窗外看了看，又滿含深意地說道，“也就是他們炸掉了你們的世貿(mào)大樓！”

    “我……”扳機也知道這些事情，可是被說出來，臉上就掛不住了。

    自己挖坑自己跳的事，好說不好聽呀！

    “阿富汗這塊肉我們吃定了！”扳機一臉強盜相，惡狠狠地說道，“就算是為了向世界證明我們比蘇聯(lián)強，我們也要啃下這根硬骨頭?！?br/>
    “我們現(xiàn)在不是蘇聯(lián)是俄羅斯。市場經(jīng)濟了，不養(yǎng)懶人了！”胡克作為蘇聯(lián)適應(yīng)資本主義最快的行業(yè)——黑手黨的一員，看起來對蘇聯(lián)的變革歡迎之至。

    一群來自世界各地的激進分子為了各自的主張吵得臉紅脖子粗的時候，我突然發(fā)現(xiàn)面前的人和一個月前似乎有點兒不一樣了，端詳了半天才發(fā)現(xiàn)，這些人臉上比前些日子多出一樣?xùn)|西——胡子！

    “喂，你們怎么都留胡子了？”

    “這不廢話嘛！阿富汗邊上全都是伊斯蘭教徒聚集區(qū)。男人全都蓄須，不蓄須的一眼看上去便知道是外人，不利于開展工作嘛！”留著胡子的托爾仍是個大光頭，看起來根本不像穆斯林，反而像開飛車的3k黨。

    “你們應(yīng)該挎把吉他開演唱會。”我搖著腦袋裝出一副嗑藥嗑多了的樣子。

    “你也要留胡子，去阿富汗！”我搖得正歡、笑得正開心的時候，隊長突然打斷了我的話說道。

    “嗯？”我一下子愣住了，抬頭看著隊長，指著腦袋上剛刺好的文身吃驚地問道，“我也要去？我又不是阿拉伯人，我又裝得不像，我去干什么？”

    “其實在中東，蒙古人種反而比同屬的歐羅巴人種更受歡迎。我們在穆斯林眼里簡直就是墮落和糜爛的象征！”刺客是以色列人，他對中東最熟悉。

    “蒙古人種？！”我愣住了。我對人種地理學(xué)不了解，對他把中國人歸入蒙古人種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

    “人類可分為三大人種及其若干分支。尼格羅人種、歐羅巴人種和蒙古人種，都有若干過渡型人種。非洲以尼格羅人種為主，歐洲以歐羅巴人種為主，亞洲尤其是東亞和北亞則以蒙古人種為主。阿拉伯人屬于歐羅巴人種印度地中海類型，中國人屬于典型的蒙古人種！”redback從背后悄悄地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

    “噢。”我對自己粗淺的學(xué)識根本不覺得羞恥。這群人都不是一般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背中國的朝代表甚至比我還熟。

    “可是你們誰見過文身的穆斯林？”得到要到中東去的消息后，隊長發(fā)給我們很多關(guān)于伊斯蘭教的東西。

    “改變真主原造的行為是來自惡魔的誘惑，凡跟隨惡魔者，已受虧折！”tattoo對于《古蘭經(jīng)》禁止文身、黥青、銼牙、穿孔、戴假發(fā)等最熟悉。

    “沒關(guān)系，戴穆斯林式圍巾就看不出來了?！标犻L指了指我的腦袋說道，“而且你的圖案是文在發(fā)線以上的，只要把頭發(fā)蓄起來就能把圖案蓋住。”

    “我到阿富汗去干什么？”我奇怪極了。

    “去適應(yīng)伊斯蘭的世界！東方人在伊拉克比在阿富汗更受歡迎。”隊長又拋下一發(fā)重磅炸彈。

    “這么說，伊拉克還是要派我去？”我捂著臉倒在沙發(fā)上，沒想到，東方人的面孔竟然給我招來如此多的麻煩。

    “我們下了飛機走不出五米就會被打爆頭的！”騎士滿臉笑容地對我說道。

    “我一個人去？”

    “我們一起出發(fā)！只不過水鬼、你和刺客到巴基斯坦，我們其他人到科威特去。狼人和天才留給你們！”隊長說完又指了指邊上的其他傭兵，“我們沒有必要全留在那里，這么多人在那里，你不會寂寞的！”

    我看了看水鬼、刺客，再看看自己，發(fā)現(xiàn)隊長派到阿富汗的都是看上去比較不那么西方化的面孔，看樣子他是深思熟慮的。

    “達克，你們獵獸人前一段哪兒去了？好久沒見了！”

    “我們在哥倫比亞和墨西哥，配合當(dāng)?shù)卣畳叨尽?br/>
    “以你們的實力，收效一定很顯著吧？”

    “當(dāng)然。加上你們在公海上干的那一票，幾船的高級制毒技術(shù)工人都被你們洗了，別說哥倫比亞受損甚巨，連中南亞的毒品市場都元氣大傷呀！現(xiàn)在‘金新月’又要被美國洗，毒品市場……”我問到這里，已經(jīng)沒有什么好打聽的了。任務(wù)內(nèi)容仍未下達，不過時間已經(jīng)定下了，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準(zhǔn)備。這幾天在美國的事雖然不大但瑣碎至極，弄得所有人都筋疲力盡，原本想到美國來散心的，計劃也沒有實現(xiàn)，剩下的這半個月可要抓緊時間好好快活一下。我一邊和其他人打哈哈，一邊向redback示意準(zhǔn)備開溜。

    好不容易趁大家狂歡的時候逃了出來，我和redback稍一商量便做了決定，趁這幾天空閑陪她到處轉(zhuǎn)悠轉(zhuǎn)悠。等隊長罵人的電話打通的時候，我們已飛到了泰國曼谷聲名卓著的拍蓬街。

    我頭戴著插在背包內(nèi)的電腦上的耳機，光驅(qū)里面溫習(xí)的是剛買的阿拉伯語教學(xué)。嘰里呱啦的阿拉伯語，把我和面前滿街穿著三點式拉客的十一二歲的雛妓隔成兩個世界。redback左轉(zhuǎn)右轉(zhuǎn)地在燈紅酒綠的紅燈區(qū)邊緣找到了一座不像教堂的教堂，巨大的院落內(nèi)全是層層排排的簡易竹樓，未進院門便看到了坍塌的圍墻。神父和一名穿著背心、露著強壯肌肉的男子正在安撫聚在祈禱大廳的上百名幼童，另有一些年輕人正在修理仍在冒煙的院墻。

    “怎么回事？”redback看到神父肩頭的血跡，吃驚地問道。

    “搶劫！”神父滿臉頹意，看樣子有日子沒睡好了。

    “搶劫？”我也吃驚地關(guān)上了電腦里播放的阿拉伯語，“搶什么？教會有什么可搶的？”

    神父沒有說話，環(huán)視了周圍一圈。我跟著他的眼神看去，見到的是滿屋睜著驚恐大眼的女幼童，其中有一多半在六七歲上下。她們穿著奇怪，肩上和胸口都烙有奇怪的印記，從仍發(fā)黑的焦印上可以看出，這是剛剛烙上去的。什么樣的人這么殘忍，竟然對如此幼小的女童下這樣的黑手！

    “我們出去說！”那位不知名的神父把安撫的工作交給一旁的修女，帶著我們來到了院子內(nèi)。

    “刑天，這位是我跟你提過的洛基神父。洛基神父，這位是刑天！”redback把我介紹給那位看上去像拳擊手的神父。

    “你好！久仰，久仰！”

    “你好！我也久仰你的大名了！”我們兩個客套了兩句，其實我根本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他的名字。

    “我要感謝你們狼群為我提供了東南亞向歐洲輸送雛妓的通道，讓我們能輕易地從歹徒手中救出如此多的可憐孩子！”等到洛基神父說到這里的時候，我才想起來在哪兒聽過他的名字。這家伙是神職人員中的異數(shù)，常年在東南亞打轉(zhuǎn)，號稱“大棒神父”，以使用大棒看守教院出名，畢生致力于解救雛妓的事業(yè)，曾經(jīng)追蹤萬里將幾個愛好雛妓的頗有勢力的歐美官僚和毒販子繩之以法。如果不是神之刺客在后面撐腰，他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不客氣！這是怎么回事？那些孩子是……”我本來想著和redback出來單獨散散心的，沒想到，我們不去找麻煩，麻煩自動找上我們。

    “那些孩子都是我這幾年來解救下來的……雛妓！”說出這個詞后，洛基神父在胸前畫著十字一陣禱告，弄得我頗為無奈。這有什么可告罪的，不就說了個詞嘛。

    “這么多？”令我吃驚的是，屋內(nèi)的孩子們最小的六七歲，最大的也就十三四歲，竟然都是救出來的雛妓。我開始以為她們只是教會收養(yǎng)的孤兒。

    “已經(jīng)轉(zhuǎn)移走好多批了！”神父最近都在忙這些事，看他兩鬢躥上去的白發(fā)，便知道這些喪盡天良的事看多了，對人的精神有多大的摧殘。

    “那搶劫又是怎么回事？”我正說著，從邊上一間掛著白布簾的房間里突然沖出一名修女，趴在欄桿上大吐起來。看著她快把內(nèi)臟吐出來的勁兒，真讓人想知道她看到的是什么惡心的畫面。

    “是為了里面這批剛救回來的女童！”神父的話剛說完，又有一名修女沖出了房間，趴到剛才那名修女的身邊一同吐起來。

    “那些女童有什么特別的嗎？”我問話的同時，非常不禮貌地一直盯著那兩名吐完跪在那里不停地向天祈禱的修女，等著看后續(xù)發(fā)展，誰知道一會兒里面還能沖出多少人來。

    “她們都是devadasi！”洛基神父說了一個我沒有聽過的詞，把我的注意力喚了回來。

    “什么？”我愣住了，看著邊上的redback，畢竟英文不是我的母語，太多單詞我不知道了。

    “提婆達悉！”redback轉(zhuǎn)動腦子給我解釋這個詞語，“意思是‘神的女奴’。是印度在坦多羅崇拜的性儀式中扮演獻身于男神（修行者）的女神的角色，實際上已經(jīng)由神廟祭司訓(xùn)練成變相賣淫的職業(yè)妓女。傳說修行者在與神廟舞女進行儀式交媾后可以獲得活力達到不朽，通過對神圣的生殖行為的神秘復(fù)制來保證維護萬物的秩序。”

    “通俗點兒！”聽了半天，我仍沒能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廟妓！”redback握著胸前的十字架說道，“印度極度重男輕女，為了不養(yǎng)活女孩子，很多家庭都會以一種秘密儀式把女孩嫁給地方寺廟的神，這些女孩會被獻給神廟，終生成為廟奴或廟妓。”

    “廟妓？”我第一次聽說這個詞。廟在中國是非常神圣的地方，教義一般是宣揚禁欲的，我從沒有聽說過把廟和妓女扯到一起。

    “沒錯！”redback看著遠處那些心智未開的幼童，顫聲說，“在印度、尼泊爾、斯里蘭卡，五歲至九歲的女童，會在月圓之夜‘嫁’給地方寺廟的神，祭奠后其肩膀和胸將被烙印，之后受聘于寺廟祭司，來拜神的人可以向寺廟出錢買這些女孩交媾！”

    “你們從印度弄來的？”我吃驚地問道。沒想到，他們竟然跨越國境去營救這些女孩子，如此一來，風(fēng)險和經(jīng)費可是不小。

    “販賣幼女的國際路線分兩條：一條是從尼泊爾到中轉(zhuǎn)站孟加拉，然后轉(zhuǎn)手賣到印度，從印度與巴基斯坦轉(zhuǎn)往中東國家；另一條是從孟加拉到緬甸，過泰國到菲律賓，然后裝船到世界各地。這批女孩子是我們在泰緬邊境劫下來的?！甭寤窀刚蛭覀兘忉屩?，從那間“嘔吐之屋”里走出一名男子向我們招手。我認得他，他是神之刺客的隊醫(yī)，好像叫保羅。

    洛基神父看到保羅向我們招手，嘆了口氣向那間“嘔吐之屋”走去。我和redback在后面跟著，也想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邊走邊向神父打聽：“那打劫的是什么人呀？”

    “本地的黑幫和倒賣人口的人販子！”神父一邊走一邊整理衣服，“這些女孩子是我們在本地黑幫接貨時搶來的，那幫沒接到貨的黑幫拒絕付錢。人販子竟然以這些女孩子是宗教祭品、我們是異教徒為名，要求我們歸還，結(jié)果談不攏便來硬的了！”

    我無言了，今天又長見識了，有時候出來跑，還真是能看到平常人見不到的東西。

    “泰國政府不管嗎？”我的話還沒說完，前面洛基神父掀開的門簾里便傳來一陣嗆人的惡臭，熏得我一陣窒息。多年的征戰(zhàn)經(jīng)驗告訴我，這是人體腐爛時發(fā)出的味道。可是修道院里怎么會有這種味道？我更加好奇了。

    “泰國1994年已經(jīng)制定了相關(guān)的法律，但處罰力度明顯不夠。與15歲至18歲雛妓發(fā)生性行為，判監(jiān)1年至3年，以及罰款2萬銖至6萬銖（約800美元至2400美元）；與15歲以下雛妓發(fā)生性行為，判監(jiān)2年至6年，罰款4萬銖至12萬銖，一般外國人罰了錢就沒什么事了?！鄙窀笩o奈地搖了搖頭，東南亞之所以成為“性愛觀光國”，也是各國政府縱容的結(jié)果。

    進了屋我才看清楚，這里是一間簡易的醫(yī)療室。大通房分成里外兩間，外間兩名修女在給幾個幼童上藥。從那些女童流著黃水的下身看來，大多已經(jīng)染上了二期梅毒和淋病。最可憐的是一個趴在床上的男童，從他包裹的部位便可以想象他的痛苦。這些孩子根本還不知道什么叫羞恥，只是瞪著大眼看著我們幾個人走進來，一點兒也沒有遮掩的打算。倒是幾個忙得滿頭大汗的修女，慌忙扯來白布替他們蓋住了身體。

    走進里屋，只見病床上躺著一個女人，看樣子已經(jīng)陷入深度昏迷，惡臭便是從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等我們走進去的時候，保羅已經(jīng)收拾好醫(yī)療器具了，看樣子她已經(jīng)沒救了。

    “怎么回事？”我皺著眉頭，這么沖的惡臭怎么會從一個活人身上發(fā)出，難道她爛了？

    “這個女人是我們?nèi)ゲ赛c的時候撿的。她是印度一個農(nóng)村的婦女，丈夫去打仗的時候她被實行了割禮，她丈夫快有一年沒有回來了，傳言是死在外面了。鄉(xiāng)親要求她進行‘沙帝’，她是逃出來找丈夫的?！甭寤窀复┥鲜ヅ?，抱好《圣經(jīng)》，看樣子是要為這個女人送行了。

    “割禮？印度也有割禮？她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什么是‘沙帝’？”我常年在非洲打仗，當(dāng)然知道割禮即所謂的成年禮。到了一定年齡，男子必須割除陰莖的包皮，而女子則必須部分或全部割除陰核和小陰唇，甚至將陰道口部分縫合。男子割禮在許多宗教里都有，但對女子施割禮我以為只有在落后的非洲才有，沒想到印度也有。

    “在印度鄉(xiāng)下，丈夫長時間不在家時，有權(quán)要求妻子縫合陰道，只為排尿和月經(jīng)留下一個小孔，來保證不會偷情。結(jié)果她的手術(shù)不成功，陰道病變糜爛了。她是被人販子拐到這里的，但他們沒想到這個婦人下面已經(jīng)爛透了，結(jié)果在發(fā)現(xiàn)后就把她扔到了山里。我們把她救了回來，但也晚了！”神父也整理好衣服做好了彌撒的準(zhǔn)備，“‘沙帝’是印度的一種古習(xí)俗，就是丈夫死了，妻子要自焚殉夫！”

    “你們肯定這個女人是來自印度？你知道的，印度可是號稱……”

    “沒錯！就是那個號稱第一信息產(chǎn)業(yè)大國的印度！”redback責(zé)怪我懷疑他們的智商，甩給我一個白眼。

    “噢！”我咂摸咂摸嘴沒說話。雖然我到過印度，但沒去過鄉(xiāng)下，還真不知道這樣一個大國，竟然還有這種稀罕事。

    原本想在婦人醒來后，便為她做最后的禱告的，但上帝似乎不想讓她多受罪，讓她在沉睡中過世了。最后神父他們只是為她做了安魂的彌撒，便把這苦命的女人火化了。

    出了醫(yī)療室，就見不遠處的臺階上坐著數(shù)十個骨瘦如柴的小孩子。這種病狀我在非洲常見，艾滋??！世紀(jì)絕癥。

    “我們只能給仍有希望的孩子醫(yī)治，得了艾滋病的孩子，我們也沒有辦法了?！甭寤窀鸽m然天天都看到這種場面，但仍是痛心不已，“而且我們天天還要接診數(shù)量眾多拿不出錢看病的雛妓，那些開妓院的看準(zhǔn)了我們不會讓孩子們受苦，常讓得了病的孩子來我們這里看病，看好了再回去接客?！?br/>
    “為什么不把她們留下來？”我奇怪道。這時從邊上傳過來的一個小女孩跟修圍墻工匠的談話聲讓我住了口?！澳闶稚系谋砗闷?，如果你把它給我，我就陪你睡覺。”一個從小在這種環(huán)境下長大的女孩子，她們的價值觀早已經(jīng)崩塌了。身體就等于金錢的觀念已經(jīng)根深蒂固地種植在她們的腦海深處，雖然救得了她們的肉體，但想挽回她們的靈魂就難了。

    “每天都有受不了清苦的孩子逃跑，只要出了這堵墻便是花花世界，她們知道怎么換取自己需要的享受！”洛基神父痛苦地說道，“我們現(xiàn)在只好把希望放在這些年紀(jì)最小、靈智未開的孩子身上，希望神能拯救她們的靈魂?！?br/>
    “你讓我和你來干什么？打仗？”我奇怪地問redback，她沒有跟我提過教堂被襲擊的事。

    “不是，我們只是負責(zé)接走這些孩子！”redback指著那些烙有印記的幼童說。

    “接到哪兒？”

    “愛爾蘭！”

    “那里不是也很亂嗎？”

    “但那里沒有雛妓呀！”redback擰了我一把，痛得我一齜牙。

    “噢。”我不敢再問了，言多必失啊。

    “我們等教會簽發(fā)的收養(yǎng)證明和避難申請一到，便帶這些孩子離開這里到愛爾蘭去。”redback很熟練地囑咐我。

    “如果那群家伙在這之前再來騷擾呢？”我身后那些可憐的竹屋，根本經(jīng)不起任何打擊。

    “我?guī)銇砀墒裁矗俊眗edback終于說漏嘴了。

    “我就說嘛！還許給我那么多好處，還說和我玩‘冰火兩重天’‘沙漠風(fēng)暴’，想著代價就是要當(dāng)苦力……”我還沒埋怨兩句，便被redback殺人的目光堵住了嘴。

    “老娘也幫過你，出點兒力就這么多廢話，是男人嗎？”redback聽我提到她許給我的多項“好處”，臉紅地趕忙把話題岔開。神父是純潔的神職人員，沒聽出來我說的是什么。保羅可是常年在情色場中打滾的老泥鰍了，一聽便明白我指的是什么東西，只是怕redback惱羞成怒，只好忍著笑意看向別處。

    “拿來！”等洛基神父走開后，我伸出手向redback討要。

    “什么？”

    “槍呀！”我除了一把放進電腦帶過海關(guān)的刀子，只帶了支小得可憐的陶瓷槍跑到了泰國，六發(fā)子彈能干什么。

    “沒有?！北Ａ_不好意思地聳聳肩，指著遠去的洛基神父低聲埋怨道，“他腦子不開化，認為上帝的宅院中不能藏兇器，所以沒有藏槍。我們來的時候帶的武器也不多，你們最好是到黑幫手里去買。我知道你認識人的！”

    “殺人還不給槍？哪有你們這樣的？”我嘟囔著從電腦中調(diào)出泰國賣武器的商人名單。好家伙！一大串好長的名字，怪不得泰國比較招傭兵的喜歡。

    等我們兩個找到相熟的軍火商時，天已經(jīng)黑了。雖然他這里的東西琳瑯滿目，但我還是沒有找到我最喜歡的mk23手槍。據(jù)商家說，這是因為用得了那么重手槍的人不多，加上它的樣子又沒有沙漠之鷹帥，所以銷路不好，想要還須訂貨。意外的是，我竟發(fā)現(xiàn)了中國裝備部隊的92式半自動手槍，有9毫米口徑的，也有5.8毫米口徑的，2000年的時候被用于裝備中國駐澳部隊。

    我試射了幾發(fā)覺得不錯，出于紀(jì)念價值便收了兩套，但最后仍是選擇了mk23的縮水版——usp戰(zhàn)術(shù)型，但輕了一半的usp怎么拿怎么別扭。為了保證火力，原本我想購買一直使用感覺不錯的hk23輕機槍的，可是redback不想為教堂添麻煩，最后給我挑了支ump45。拿著手里輕得像玩具的塑料家伙，我真是覺得不可靠。

    出了門，拎著輕飄飄的口袋，我有點兒希望這兩天最好不打仗，這些東西太讓我沒有安全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