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燒得滾燙的臉頰,此時因為這種難為情,燒得更厲害了。
夜老爺子站在門邊,干咳了兩聲,一張老臉,笑得通紅,“清清啊,你跟君凌兩人加把勁兒,讓我這個老骨頭,也能在有生之年,當(dāng)上太爺爺!”
林清清臉色一紅,微微垂了垂眼睛,“爺爺您身體那么好,肯定能長命百歲的?!?br/>
夜老爺子聽得心里舒服,趕緊把兩人招進了屋里,“你們快進來吃飯吧.”
一頓飯下來,夜君凌簡直能膩死個人,溫柔的目光,能掐出個水來,直看得林清清渾身起雞皮疙瘩,可為了配合他,還是得裝出一抹嬌羞的模樣。
吃完飯,陪著老爺子在客廳里看了會電視之后,林清清和夜君凌,便上去睡覺了。
先前,夜老爺子沒來的時候,兩人是分房睡的,現(xiàn)在老爺子在家里,夜君凌只能搬進林清清的房間。
雖說他們倆,也在一張床上睡過,可是,現(xiàn)在突然這樣,依舊覺得尷尬。
林清清頗有些拘謹(jǐn)?shù)刈诖策吷希瑲夥找恢痹幃愐话愕膶擂?,“要?你先去洗澡.”
夜君凌也不推辭,直接進了浴室。
洗完澡,夜君凌的腰間,裹著一條浴巾便出來了。
還沒有擦干的水珠,在富有韌性的肌膚上滾落,看得人一陣口干舌燥。
林清清別開眼睛,燙紅了臉,丟下一句“我去洗澡”,便趕緊跑進了浴室。
等她出來的時候,夜君凌已經(jīng)躺在床上了。
林清清這個房間的床,不算大,她一個人躺著的時候,滾來滾去,尚且還有不少空隙,可是,如果加上夜君凌,便不怎么寬敞了。
她看了看,頗為好心地建議道,“床上有些小,我還是拿個墊子,睡在下面吧?!?br/>
這一次,夜君凌沒有阻止她,也沒有將她強行拉到床上。
熄了燈,夜君凌起身,將窗簾拉上,林清清趕緊撐了半邊身子,道,“留點縫隙,我在黑暗的地方,有幽閉恐懼癥?!?br/>
夜君凌手中的動作一頓,“你有幽閉恐懼癥?”
“嗯?!?br/>
林清清重新又躺了下來,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一般,喃喃自語,“小時候出了點事情,也不是很嚴(yán)重,只要不是很黑的地方就沒什么問題。”
夜君凌站在床邊,用一種近乎怪異的姿勢,看著她,“出了什么事情?”
“唔~”林清清想了想,頗有些尷尬,“我媽說,他們那時候不在家,顧少城把我鎖在柜子里,關(guān)了兩天兩夜,出來時發(fā)了好幾天高燒,后來心理就有些問題了,去美國療養(yǎng)了兩年之后,先前的很多事情,也都不記
得了?!?br/>
夜君凌沒作聲,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過了許久,房間里安靜了下來,似乎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林清清躺在墊子上,怎么都睡不著。
因為離得不怎么遠的緣故,只要她一個翻身,便能透過照射進來的月光,將夜君凌的五官,看得一清二楚。
夜君凌長得很好看,那張魅惑的臉,簡直鬼斧天工,五官如刀削一般,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一切都剛剛好。
林清清以為他閉上眼睛睡了,靜靜地看著他,竟然有些失神。
“在偷看我?”
清冽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幾分魅惑,讓人忍不住心尖一顫。
似是因為被發(fā)現(xiàn)了,林清清一陣驚慌大囧,“沒沒看你?!?br/>
夜君凌輕輕笑了一聲,心情似乎大好了一些。
過了許久,在兩人的沉默中,他才又開了口,“林清清,你不能喜歡我?!?br/>
林清清微微張了張嘴,心中竟然有種空空的感覺,她想說誰會喜歡你,可出口的,依舊是那么誠實,“為什么?”
她斂了斂眸,長長的睫毛帶著一絲顫抖,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是多么的緊張。
夜君凌嘆了口氣,難得沒有像往常一樣冷漠,“因為,我不會喜歡你。”
林清清沉默著,沒說話,過了許久,她才輕聲道,“是因為,我的身份嗎?”
夜君凌沒吭聲,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畫面。
黑暗的小房子里,伸手不見五指,只有一包餅干,一瓶水,然后,在他內(nèi)心極度恐懼的時候,一只溫柔的手,牽住了他,“別怕,我陪著你?!?br/>
那是他此生,聽過的最美的聲音。
過了許久,直到腦海中的記憶戛然而止,他才道,“不是。”
林清清很想問,既然不是因為身份的問題,那為什么,不能喜歡你?可是,這句話藏在心里很久,她還是沒有說出來。
她已經(jīng)過了那種,可以不顧一切去喜歡一個人的年齡了,現(xiàn)在的她,一無所有,連自己,都不屬于自己。
林清清在心底苦笑了幾分,轉(zhuǎn)了個身,背對著夜君凌,“晚安?!?br/>
一連過了好幾天,夜老爺子在這邊住的,似乎極其滿意,完全沒有任何想回去的意思。
林清清慢慢的,也適應(yīng)了夜君凌在她房間里的事實。
他們兩個人,每天回到臥室之后,基本上不怎么說話,大多數(shù)的時間里,夜君凌會在睡前看看資料,而林清清,則會斜靠在床邊看看書,兩人互不影響。
這天,林清清剛洗完澡,手機便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號碼,指尖下意識顫了一下。
而后,心窩里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地刮了兩道,疼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個號碼,在腦海中,早已經(jīng)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在以往的二十幾年里,倒背如流。
林清清按了按胸口,狠狠地喘了兩口氣,眼眶里微微有些濕熱,可在接起電話的一瞬間,目光里除了淚水,更多的卻是冰寒。
“喂?”
似乎是怕自己會就此窒息而亡,林清清緩了口氣,才又道,“你是誰?為什么,會用我爸爸的手機號?”
手機里沉默了一下,而后響起了一個她最不愿聽到的聲音,“是我,林.清清?!?br/>
林清清似乎隱隱已經(jīng)猜到了一般,眼中迸發(fā)出一陣厭煩,“顧少城,又是你,你這樣做,有意思嗎?”顧少城沉默勒一下,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