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劍相交攔在那人面前:“皇上有令,不得外出?!?br/>
在他們眼里,里面關著的人好聽地說是質(zhì)子,不好聽了便是階下囚,誰會愿意擔這苦差事?
“二位大哥?!睎|臨玨臉上毫無怒色,從廣袖里掏出一小把金葉子,放入二人手中,謙和溫言,“在下有個不情之請,還請二位大哥通融一二,進屋一敘。”
“這……”那兩名守衛(wèi)僅僅沉吟片刻,眼中立刻露出貪婪的光,對視一眼,忙不迭將其攏入懷中,“既然公子有此興致,那我二人也不便推脫,拂了公子美意。”
東臨玨溫文頷首,可就在那二人邁入房門之際,門框下系著的麻繩彈動,瞬間扳倒后一人。
說時遲,那時快,東臨玨雙目陡然轉(zhuǎn)厲,扭住那二人頸間,第一時間卸了二人下巴。
待拿出準備好的麻繩,將那嗚咽的二人分別一掌敲暈,背對背牢牢捆住,確認無法掙脫后,這才輕喘出一口氣。
“母親?!睎|臨玨掌心微微一握,面向內(nèi)室輕喚,“可以出發(fā)了。”
燭火幽暗,從內(nèi)室里緩緩走出一溫雅婦人,披著黑色的斗篷,神色鎮(zhèn)定,顯然對此早有準備。
二人相視一眼,越過那暈厥二人,悄無聲息推開門,甚是低調(diào)地向著御花園的蓮池而去。
每一步,皆是走得小心翼翼。二人無比清楚,此次去蓮池,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咦?”
身后驀地傳來一清脆女聲,驚得東臨玨陡然一聳,后背都隱隱冒出了冷汗。
他并未做聲,也未曾回身。
“你是哪個宮的?”那女子竟然是顧綿綿,錦衣在夜色里鮮亮得很,“一頭白發(fā),特征這般明顯,為何我從未見過?”
說著,她抿著唇上前幾步,帶著幾分好奇,直直望向東臨玨的臉。
在她眼里,宮里有名有姓的她大抵都識得,眼前這人穿的如此素凈,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大人物,所以她才有這閑情逸致上來詢問。
東臨玨呼吸略微僵硬,但很快平復下來,禮貌性地頷首:“在下甚少出門,姑娘不識得也是應當。”
“哦?竟會是如此么?!鳖櫨d綿略顯傲氣地抬了抬眼,誠然不信,“你還未回答我,究竟是哪個宮的?”
她是不曉得東臨質(zhì)子的存在的,方才東臨玨也正因從未見過,才敢搭話應聲。
身后的矮墻邊,皖夫人屏住了呼吸,藏在斗篷下的雙眼透著焦急。
為了避免引人注意,她與東臨玨的距離一直都保持在幾丈之外。這個角度來看,那女子剛好背對著她。
東臨玨唇角弧度不變,眼神里的慌張也同時出賣了他的內(nèi)心。
“在下是……”
“說啊,吞吞吐吐地做什么?!鳖櫨d綿也隱隱覺察出不對,一雙凌厲的鳳目掃向東臨玨,“還是說,你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
唇角卻是隱隱劃出笑意。
本是一次尋常的散步,看眼前那兩人鬼鬼祟祟的模樣必然是瞞著什么,若是抓了,說不好還能立個大功。
夜幕變得更加深沉,陰霾得連一顆星子也無,東臨玨的心緩緩地沉了下去。
再拖下去,接應的時間就要趕不上了。
身側(cè)還有母親在,連逃脫也無法。
唇角微微翕動,正當他要再說些什么時,冷不防的,卻被一聲驚叫猝然打斷。
顧綿綿半趴在地上,望著皖夫人,滿臉不可置信。
“你!你竟敢推我——”半晌,她才驚叫起來,似乎是反應過來什么,伸手直指,“快!快把她給我抓起來!”
皖夫人沉默著,隨即就往反方向跑去。
因為被黑色斗篷遮蔽了身形,顧綿綿連同身后的侍衛(wèi),根本無法分辨其是男是女,再加上那重重的一推,分明坐實了心中有鬼的事實,自然不會去再堵東臨玨。
待到半晌,那侍衛(wèi)盡數(shù)走光,東臨玨才囁嚅著開口:“娘……”
似乎是不可置信。
皖夫人臨走前看他的那一眼,有太多的不舍,可更多的卻是絕別。
“母親……母親……”死死地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彌漫開來,還是不能喚醒他的神智。
他的娘親為了救他,落入那些人之手,接下來的遭遇早已不言而喻。
望著夜色下裊裊波紋的蓮池水面,狠狠抹去眼淚,一咬牙跳了下去。
池底掩著夜色,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他被柔和的水波推送著前行,漸漸摸索至似乎是密道的入口處。
扭腕打開閥門,密道開啟的聲音淹沒在重重的水聲中。
整個密道并不長,他跌跌撞撞地走著,滿心都是皖夫人舍身相救的場景——只想著,快些,再快些。
“公子?”思緒被一聲輕喚打斷,東臨玨才注意到,密道已經(jīng)到了盡頭。虛掩的門內(nèi),映出一男子的身形,待看清他的模樣,半攙著他出了甬道,壓低聲音,“安宸公主已經(jīng)在等您?!?br/>
正是冷巖。
后者四下掃視一圈,又疑惑道:“皖夫人呢?”
東臨玨的目光這才緩緩有了焦距,慌忙抓住冷巖的衣襟,一張臉上難得地露出無措:“我娘她……她為了救我先行逃脫,現(xiàn)在定然被抓了?!?br/>
“怎么辦?這可怎么辦?”救母心切,東臨玨越想越亂,幾乎站不穩(wěn)身形。
冷巖也是震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但卻不似東臨玨那般失去理智,緩緩言道:“現(xiàn)在多拖一分,皖夫人就會多一分危險?!?br/>
“公子且先松手,我現(xiàn)在便帶你去找安宸公主?!崩鋷r思忖片刻,“現(xiàn)在無法確認皖夫人是否平安,也許事情還有轉(zhuǎn)寰的余地,同樣有希望——將她再度救出?!?br/>
“好,好。”東臨玨狠狠吸了口氣,讓混沌的腦中緩得些清明,“快,快走?!?br/>
半攙著東臨玨,冷巖微微垂下眼瞼,以最快的速度一路疾行,卻是無言。
“安宸公主!”
燭火幽幽,搖曳在房間里。還未來得及換下半濕的衣物,冷巖已經(jīng)帶著東臨玨到了謝詩筠面前。
不由分說,便是“噗通”一跪,驚得謝詩筠忙作勢攙扶。
“殿下何必如此,可是出了意外?”
環(huán)視一圈,謝詩筠似乎猛然意識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