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生中會遇到多項選擇題,當(dāng)抉擇的結(jié)果充滿危機時,人心就要接受考驗。
寇千現(xiàn)在就處于這樣的境地。
站在天域館的大廳上,寇千腦中劃過萬般應(yīng)對法。他不得不承認,伯一舍這個人,真的很亂來。
這樣的局面他有些控制不住,然而更令他頭疼的是離勾。這位姑奶奶放開靈識圍觀了葉渡父女的羞辱,終于忍不住整個人都炸了,慫恿寇千挽起袖子大干一場,黑龍魂也在一邊發(fā)出一聲憤怒的龍吟。
寇千腦袋有些痛,他索性不再琢磨,就要直接拒親。雖然拒絕葉家也會惹來麻煩,但比起應(yīng)付背后繁雜的關(guān)系網(wǎng)要好多了。
葉渡沒有修為,這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
令寇千意外的是,從門外拐角突然跳出一個人截住他張口:“葉公好意,寇楓客這里心領(lǐng)了。不過寇某身份卑賤,小兒又生性頑劣,實在不敢高攀,還請葉公另擇良婿?!?br/>
寇楓客邊說邊跨進大廳,話畢,已經(jīng)止步于葉渡身前。雙目對視之下,葉渡這才發(fā)覺這個近侍眼中沒有憤怒和卑怯,卻充滿了不容抗拒的氣場。
這在主人看來,是一件非常惱火的事情。
葉芝卿冷笑一聲,看葉渡沒說話,立即明白了父親的心思。她趾高氣昂看著寇千道:“城門下傲睨得志,還以為你是多了不起的同炁初階修者,原來卻是我葉家燃燈人的兒子。還算你爹有點自知之明,癩蛤蟆連井蛙都不如,還想著吃天鵝肉!你說,是不是笑話?”
寇千毫無回應(yīng)。不是詞窮,他只是覺得和這個女人說話,實在有點浪費時間?,F(xiàn)在的他,根本沒有這些閑工夫。
一時間寂靜無聲,被嘲諷的人一臉平靜,而嘲諷的人卻開始局促起來。
這小子果真有趣,伯一舍咧嘴嘿嘿直樂,盯著從進門起就側(cè)身的寇楓客,起身挪步過去:“有些井底之蛙,連九州北斗客風(fēng)都未曾認出,還自以為是天鵝呢。”
伯一舍的腳步停在寇楓客面前時,后者不由得露出無奈苦笑,只搖頭卻不說話。
葉渡見寇楓客沒有肯定,心底還懷著一絲希望,臉上陰晴不定道:“北斗……伯大師指的是哪個北斗?”
“九州八柱,一四天下,二智三明七賢。這之中還能有哪個北斗?”
這句話,九州婦孺皆知,葉渡自然更是明白。
北斗客風(fēng),南泰伯一舍,并稱二智,是九州大陸最賦學(xué)識與智謀之人。
識與斷,代表著一種絕對的能力。因此,不管是四國,還是道門大宗,都對這兩人保持十二分敬重。
葉渡想起之前差遣寇楓客研墨端茶,又記起葉湘還被軟禁于葉府,腦門上禁不住起了一層汗:“我記得帝君頒發(fā)布告,客風(fēng)已于龍骨一役被魔族殘害……”
伯一舍沒有回答,他也很疑惑,于是眨眨眼示意葉渡去問寇楓客本人。
“我和湘兒躲躲藏藏,瞞天過海十五年,卻堵不上你伯一舍一張嘴?!笨軛骺统藷o奈,只能苦笑。從以前到現(xiàn)在,他最怕的就是這個至交。
伯一舍一張嘴,連葉湘都要頭疼。
“客風(fēng),別人家芝麻開花節(jié)節(jié)高,你倒好,從大陸北斗混到燃燈人,什么感想?”果然,伯一舍又開始操持老本行損人。
這一次,寇楓客沒有再調(diào)笑,板正面孔道:“客風(fēng)已死,現(xiàn)在活著的,只有寇楓客?!?br/>
“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伯一舍隨意擺手,又指著寇千問:“咱兒子不賴,像我!你媳婦呢?”
寇楓客眼睛一瞪,慶幸這家伙沒說出“咱媳婦呢”這種話來?!斑@你得問問葉公。”
伯一舍轉(zhuǎn)頭,疑惑地看向葉渡。他怎么也想不到,太史天官綁架了北斗的夫人,并脅迫北斗做燃燈人。
葉渡父女早就呆立當(dāng)場,被寇楓客提起,才躬身結(jié)巴到:“葉……夫人正在寒舍作客,寇大師若著急,葉某立刻派人去接夫人過府一聚。”
這個謊言,寇楓客沒心情揭穿,只吩咐快一些,便和伯一舍繼續(xù)交談起來。
伯一舍有個毛病就是偏心,此時越看寇千越順眼,耐不住道:“你回來這清歌城有的熱鬧了,不考慮讓千兒回清微道院?”
寇楓客下意識地看向寇千,后者一臉平靜,眼底卻透露出一絲好奇。身份全面暴露只是遲早的事,他吐氣笑了:“也好,那就交給你照看?!?br/>
伯一舍很開心,他向來喜歡與寇楓客比拼,弟子也不例外。把寇千放在道院里,就能更好的與盧非較量。
這很合他的意。
這一日,清歌城以火速傳開兩則爆炸性新聞。
一是北斗客風(fēng)未亡重新歸來;二是羽山公子與魚山神女即將到訪清微道院,停留半月。
沒有人知曉,這是名為寇千的少年帶來的絲縷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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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道院三面環(huán)山,門前開闊,依傍古泉叮咚,道場鶴鹿生靈,實在是塊藏風(fēng)聚氣的好福地。尤其是它地處清歌城郊,進一步入世繁華,退一分真性自在,成為尊貴之人的最佳選擇。
寇千來道院將滿半個月,除了被人當(dāng)作走后門鄙視以外,他沒有任何不適應(yīng)。
平心而論,人為的影響對寇千來說總是最微弱的。他不在乎他們,所以更不會在意那些看法。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盧非在課后總會來找他,問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末了還要板著臉強調(diào),這些互動都是伯一舍命令的,并要求與寇千一同吃飯。
于是,寇千在歷經(jīng)半個月后,終于有了被公眾認知的名字:魔王唯一的朋友。相當(dāng)繞口的名字。
他很想笑,但并沒有拒絕這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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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一樣靜坐,行小周天三百回,睜眼時,寇千驚喜的發(fā)覺真元之力和經(jīng)脈都有了一絲變化。如果把經(jīng)脈比作道路,真炁是道上的車馬,如今每一日修行,這條道路都被修建拓寬,車馬也被升級得更為精純。
他甚至覺得,這條路可以無限寬下去。
離勾對寇千的穩(wěn)扎穩(wěn)打很滿意,出聲提醒道:“周天筑基的深度,決定了你能在修仙一途走多遠。說實話,你能這么沉得住氣已經(jīng)出乎我的意料?!?br/>
寇千笑了笑,,他很清楚,自己只是明確了想要什么,而不是離勾夸的那樣厲害。
“聽說明日魚山神女有一舞,獻與有緣人。不去看看?”
寇千歪著腦袋想了想,鄭重回到:“古墳禮記提到,巫女掌歲時祓除、釁浴。旱暵則舞雩。太清近日流民竄亂,定是北方有旱情,請魚山神女相助,有緣人只是掩耳盜鈴之說?!?br/>
“你就不好奇神女一說?畢竟寇楓客之前特意提到了《神女賦》?!?br/>
“好奇,但……那不是現(xiàn)在的我該知道的?!?br/>
魚山神女,羽山公子,那都是九州崛起的閃耀新星。一個坐擁古墳時期的巫祝之術(shù)與法器,一個身懷天下第一心。現(xiàn)在的寇千與之相去甚遠,所以,他不愿浪費時間在無法得知的事情中。
他現(xiàn)在要做的,只是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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