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原因讓一頭兇獸冒著風(fēng)雪離開巢穴一整天至夜未歸?
是什么原因讓這一路上連根兇獸的只鱗片爪都沒看到?
這兩個疑問在四人心頭盤旋碰撞,發(fā)出陣陣巨響,震得四人心驚肉跳。
洞外的呼嘯,似不是風(fēng)聲,而是來自地獄惡魔的獰笑;漫天飛舞的,似不是飛雪,而是鋪天蓋地布下的獵網(wǎng)。
而他們四人,則像是一張無形大網(wǎng)中的圍捕的懵懂獵物,下一步,便是盤中血食。
宋大仁看著三個女子都在凜冽灌入的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強(qiáng)撐著笑道:“沒什么,也許是這只兇獸被一只路過的更厲害的家伙給叼去吃了也說不定!”
田靈兒看了他一眼道:“地上沒有血跡。”
文敏也回過味來,事情詭異歸詭異,不能任由大家這么悲觀地胡思亂想,是以也強(qiáng)自笑著插話道:“也許是真是像靈兒師妹猜的一樣,那大家伙出去散步的時候,遇到暴風(fēng)雪迷路了?!?br/>
兇獸會在自家的地盤迷路?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但是幾人都心思通透,不愿再提這話題,便提起警惕的同時,互相招呼著回到篝火旁。
只有陸雪琪一人,還站在洞口。
文敏推了推她:“陸師妹,別想了,明天自然……”
“師姐!”陸雪琪忽然抬手止住了文敏的話頭,面色凝重指著外面道:“你聽!”
文敏傾耳片刻,忽然也是臉色大變!
宋大仁站在不遠(yuǎn)處,好奇問道:“怎么了?”
話音剛落,卻只見文敏將將張口之時,他們身處的山洞,晃了一晃。
隨后,一陣“坷拉坷垃”的自頭頂傳來,由小轉(zhuǎn)大,“啪嗒啪嗒”幾聲竟是幾塊碎石紛紛落下。四人有些茫然地抬首張望,卻只見宋大仁面色一變,將伸手將陸雪琪和文敏二人用力推出,虎吼一聲“快出去!”話音方出口自己拉起田靈兒向外縱出。
不知是不是他那一聲急吼太過用力的原因,好似躲藏在山底的某只巨獸被驚動一般,霎那間地動山搖,隨著一聲巨響,洞穴大塊大塊的冰層石塊砸落下來,撲砸到地面上激起層層土漿雪沫。
宋大仁拉著田靈兒于間不容發(fā)之際從幾塊巨石中鉆了過去,緊緊跟著在前方開路的文敏陸雪琪二人,沖出洞外。
“轟隆隆!”身后雪浪崩塌,冰川狂瀉,數(shù)之不盡的冰凌晶石尾隨著他們,滾滾涌入洞口,地動山搖。不過片刻時間,那巨震聲猛然”轟隆“爆響,四周白茫茫一片冰雹暴雪夾雜著石塊冰層鋪天蓋地墜落,四人目不能視物卻分明能感到身畔一股巨大氣浪如排山倒海般向四人涌來。那氣浪來勢如此狂猛,迫得四人呼吸齊齊一窒,身子不由自主被帶起來像側(cè)面飄去。
幸而那股磅礴的氣浪同時將隨風(fēng)卷舞而來的那些冰雪碎石一并吹散,給了四人一時間喘息之機(jī),聯(lián)手御起法寶穩(wěn)住身形,這才沒有被沖散開來。
卻只聽田靈兒驚呼一聲,卻只見自幾人逃出方向斜斜一塊巨石呼嘯砸來,雖被風(fēng)浪所阻緩了一緩,卻仍裹風(fēng)雷之勢向幾人墜來!
“錚!”湛藍(lán)光澤嗡聲大作,天琊仙劍鏗然而鳴,熒熒劍光如長鯨吸水一般猛漲如丈,迎著簌然墜落的巨石凌空怒劈。劍光一閃,如雷電橫空。
“轟!”亂石穿空,冰粒噴涌,那碩大巨石竟被這一劍之威震成碎塊!
借著一閃而逝的藍(lán)色劍光,幾人齊齊瞥到方才幾人棲身的洞口已被滾落的冰川重重封埋。
幾人一怔,均是一陣后怕。
可是不等他們喘一口氣,又聽一陣“格拉啦”的巨響,兩邊冰川崖壁之上突然縱橫迸裂出數(shù)十道裂縫,地面接連轟然塌陷。
整個冰川自東而西,竟似被尖利的楔子急速劈裂開來,兩岸山巖在無形累力推擠下,接連向中間谷道內(nèi)層疊傾塌。
四人及忙不迭當(dāng)空飛縱而起,陸雪琪一劍當(dāng)先,以無堅不摧的天琊劍光縱貫橫掃將前方不時飛落而知的冰塊巖石一一擊碎,而宋大仁文敏二人一左一右將田靈兒護(hù)在中間雙劍并出抵御著兩面四散飛濺的石礫冰沫。而田靈兒雖年幼,但一身修為著實(shí)不差,一條琥珀朱綾在她的指揮之下宛如一條鮮活的小龍,繞著眾人機(jī)動游走,見到哪里有危險,便向哪里支援而去。
幾人俱是青云門當(dāng)代弟子中翹楚,尤其陸雪琪修為之高,同輩之內(nèi)直追云墨,已經(jīng)摸到了“太極玄清道”上清境界的門檻。在幾人全力聯(lián)手之下,雖然這冰谷中上有風(fēng)雪狂暴,下有地陷坍塌,左右山壁亦崩裂掉落,卻被幾人鼓著一口氣向上沖了出來,懸于半空。
雖然天空之上烏云彌補(bǔ),冰雹大雪絲毫未曾減弱,但相比剛才從谷底洞穴一路天崩地裂中沖出,卻是好得很多了。
只不過幾人均是狼狽不堪,除了被夾在中間的田靈兒之外,剩下三人身上不免被蹦飛的實(shí)力擦傷,尤其宋大仁左側(cè)下頜處被一顆大型石子刮過,原本續(xù)期的淡淡一層虬髯都被連著肉皮刮去了一處缺口,汨汨流著鮮血。
文敏在一旁看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急忙湊過去聽他敷住傷處。
宋大仁疼的呲牙咧嘴,正要開口說話,卻被“嘩啦”一道水聲打斷。陸雪琪劍光一擺向地下掃去,幾人凝神細(xì)看,原是谷中那道劈裂開來的巨大裂口下面竟不知聯(lián)通了哪出水脈,咕咚咕咚冒著大氣泡向上瘋涌倒灌而出。
可還不等細(xì)辨,忽地地底轟鳴連震,驚濤狂涌,遠(yuǎn)方不知何處的山峰突然猛烈搖蕩起來,懸崖上的亂石接連不斷地沖泄撞落,激得浪濤噴涌。
幾人何嘗見過這等天崩地裂的末日場景,只覺得渾身發(fā)冷,在這無邊風(fēng)雪之中,無比的孤獨(dú)渺小。
驀地一陣洪亮嘯聲傳來,雜亂而狂暴,似有體型巨大的兇獸在爭斗嘶吼。那聲音裂空穿石,如雷似暴,隔著冰雪風(fēng)嘯傳入幾人耳中,仍然驚心動魄。
宋大仁顧不得傷口崩裂,對著三名女子急道:“這里不能久留,我看咱們還是連夜趕路及早退出冰原為妙!”
文敏自是連聲附和,而陸雪琪和田靈兒二人均是咬著牙,看了一眼地面上那汪洋恣肆的洪水不斷沖蕩著片片山谷,又聽見似乎遠(yuǎn)處風(fēng)中帶來的兇獸的嘶吼,終是不甘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仍然是陸雪琪帶頭田靈兒居中,幾人擔(dān)心會被谷中受驚的兇獸襲擊,更進(jìn)一步拔高了身形。
只是,烏云蓋頂風(fēng)雪密布,地面上的冰川雪谷又被洶涌的洪水逐漸灌沒,幾人只不過憑著記憶中行路的方向,又怎能在急切間找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