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晚的表情頓時茫然,也格外震驚,她何時推過這小女孩?她根本連碰都沒有碰過她!
方才,分明是這小女孩自己踏空了一腳,所以才會跌倒在地……
容薇抬起狹長的鳳眸,看見喬晚晚時,臉色微變,眸子也暗下去了幾分。
不過,只是短短幾秒而已,眼底那抹驚訝很快被她的微微一笑所抹去。
她挽起唇角,微微頷首,輕聲細語:“原來是陸太太。”
許多事,就是這么巧合。
喬晚晚急忙開口解釋:“夏太太,我,事情是這樣的……”
面前的女人她自然沒有忘記,是漫漫的婆婆,也是讓她產(chǎn)生過錯覺,覺得很像媽媽的那位夏太太。
所以眼前這小女孩,想必是這位夏太太的女兒吧?
“悠然啊,快點向這位姐姐道歉。”容薇半蹲在夏悠然身旁,輕輕握住女兒的一雙小手,語氣耐心而又溫柔。
“媽媽從小就教過你,小孩子不可以對大人沒有禮貌,對不對?媽媽認識這位姐姐,媽媽也絕對相信,姐姐一定不會無緣無故推倒你,所以你告訴媽媽,剛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悠然嘟囔著小嘴巴,蓬松的長發(fā)垂落在白凈清瘦的臉龐兩側(cè),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怎么都不肯再開口說話。
“悠然?媽媽在問你話?你已經(jīng)長大了,不可以再耍小孩子脾氣?!比蒉币廊缓苣托摹?br/>
喬晚晚出聲:“是這樣的,剛才我想要進去換一下衣服……”
容薇維持著淺淺的笑容,抬起視線,嗓音清淡打斷道:“陸太太,我正在和我的女兒說話?!?br/>
聞言,喬晚晚臉色輕微泛白,嘴巴尷尬得微張著。
當(dāng)對上容薇的目光時,她的眼廓忽而一陣收縮,那是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盯著那雙眼睛看了許久,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她立刻微垂下腦袋,纖細的手指也有些攥緊。
是熟悉的感覺,可是那樣的笑容,明明自始自終都含著笑意,卻讓人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溫度。
過了好一會兒,夏悠然抬眼看了看容薇,這才小聲說道:“我在里面上廁所,她突然就把門推開,沒禮貌的人明明是她,是她害得我不小心摔在地上?!?br/>
“媽媽,我的白裙子都臟了,這是為了參加哥哥的婚禮特意新買的!”
容薇美眸輕斂,將女兒抱在懷里,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悠然乖,媽媽另外還給你帶了一條裙子,不如我們等下?lián)Q一條更好看的,好不好?”
“嗯,那好吧。”夏悠然這才消了氣,對著容薇露出甜甜美美的笑容。
“我們悠然寶貝真乖,你先去大廳找爸爸,媽媽一會兒讓傭人把裙子給你拿來,然后再幫你換上,好嗎?”
夏悠然乖巧地點點頭,走的時候,不忘睨了喬晚晚一眼,那眼神里是毫無遮掩的不屑。
看著寶貝女兒離開后,容薇走近幾步,站定在喬晚晚面前,一道輕輕淡淡的嘆氣聲,從鼻端緩緩散出。
那副姿態(tài)依然大方得體,只是她唇邊的笑意卻瞬間淡了許多,甚至于,幾乎已經(jīng)捕捉不到痕跡。
如此貼近的距離,叫喬晚晚根本無法閃躲,只能硬著頭皮再次對上容薇那捉摸不透的視線。
“不好意思夏太太,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女兒,還有剛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為里面沒有人,我就……我就推門進去了?!?br/>
喬晚晚的聲音越發(fā)輕弱。
但是,一思及陸家與夏家的關(guān)系,她作為陸湛深的妻子,總是該識大體,不論自己是否真的做錯,都絕對不該與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孩子爭辯對與錯。
容薇抿了抿唇,緩緩出聲:“那陸太太往后可要記得,做事情不可以這么莽莽撞撞。不瞞您說,我們家悠然的身體一向不太好,不能受刺激,更不能生氣?!?br/>
一番話,叫喬晚晚徹底傻眼。
此刻的夏太太,不論是臉上的神情,還是說話的語氣,都與方才截然不同。這樣的氣勢,也叫她誠惶誠恐。
她再次輕輕出聲:“夏太太,我解釋過了,剛剛真的只是誤會。”
“陸太太覺得那是誤會,所以認為自己并沒有錯?”容薇一派淡定。
“我……”
“可我走進來的時候,我瞧見我的女兒正趴在地上,這是事實,而她的裙子弄臟了,這也是事實?!?br/>
不給喬晚晚任何一絲插話的機會,容薇繼續(xù)開口:“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婚宴快開始了,陸太太還是快點進去吧?!?br/>
容薇的眼神在喬晚晚臉龐停留了幾秒,一霎時,仿佛思緒萬千,收回目光,她緩緩轉(zhuǎn)身。
只是門口,陸湛深直挺挺地擋在那兒,那陰冷的神情,仿佛是站了有一回會兒了,也仿佛是目睹了所有的經(jīng)過。
“夏太太教訓(xùn)完了?”他冷冷開口,眼底泛起一片寒意。
轉(zhuǎn)而,他的視線看向里面,語氣一下子變得柔緩:“過來,到我這里來。”
喬晚晚聽話走過去,男人立刻伸手將她圈在懷里,而他的另一只手則輕輕摸了摸她微垂的小臉:“換件衣服而已,這么久?”
此刻,倘若站在面前的是別人,喬晚晚知道,自己一定會把受到的委屈一五一十說出口。
可是眼前的人是容薇,不知怎么的,她總覺得心里怪怪的。仿佛這位夏太太是她絕對不該輕易冒犯的人物,莫名的,心里便蔓延出這樣的想法。
“這里換衣服不太方便,要不我去其他地方換吧?”她往他懷里縮了縮,聲音小小的。
陸湛深站定著,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握著她的肩膀,他將她稍稍擋在自己身后,那雙冷沉的黑眸掃向容薇,仿佛帶著嚴厲的警告:“夏太太是在教訓(xùn)我的太太?”
“陸總說笑了,我怎么敢教訓(xùn)您的太太,剛才不過是……不過是誤會而已。”
“既然是誤會,不道歉嗎?”
容薇一怔,嘴角牽了牽,勉強擠出一絲笑:“陸總沒聽明白我的意思嗎?我說了,剛才只是誤會。”陸湛深依然沉著聲音:“夏太太也沒聽明白我的意思嗎?我再說一次,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