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我望著她的指尖,極好看的淡粉色。攜片片桃花風流而染,輾轉零落,繾綣無聲,是那三月江南的一抹艷麗。
這樣一個幾近完美的女子,竟對我低聲下氣的說出這種話。
實在是高看了我,我還沒無私到聽一個故事就甘心退出。
“蘇倪,為什么對我說這些?”
她的眼波清清淺淺的劃過,仍是初時淡漠的痕跡,“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你既然是游戲成員,就有權清楚前情提要?!?br/>
“只是作為宣戰(zhàn)的底牌?讓我明白你對他何等癡情?”
“沒那個必要。你比我想的還要驕傲,還要圓滑,感動你,還不如去求他回來?!?br/>
“你能這樣想就最好。我是出了名的鐵石心腸,你說出花兒來也不會影響我半分,如果你今天找我來只為這些,我想我可以離開了?!?br/>
她不語,眼神意味不明。
“你不必這樣看著我,我的那份錢,我會自己付?!?br/>
“洛冉,如果沒有曲,我會和你成為朋友。”
我笑著搖頭:“不不,我最討厭當花瓶,從來不跟比我漂亮的人在一起。你第一關就不及格了蘇小姐。不過,我們應該是世上相處最融洽的情敵?!?br/>
我向她伸出右手,“雙邊會談圓滿落幕。應該不會再有下一次?!?br/>
多少還是有些震撼的。蘇倪不會平白編出個故事,她說的,應該是事實。
原以為只是少年的一段恩怨糾纏,卻沒想還有這般隱情。曲楓楊可知道?這就是他避而不見的原因?
死亡面前,誰能堅守愛情,蘇倪沒有逃避,她用了最極端的方式讓這份感情延續(xù)。其實我比誰都清楚,即使她不回來,曲楓楊的心底,也會永遠有一個她親手纏繞的結。
這個名字,早已不可抹殺,便是爛,也要爛在心里。
好笑的是我竟然情愿視而不見,只盼著他能繼續(xù)愛我,那樣賤,那樣卑微。
以前復習到很晚的時候,他會發(fā)來短信,他說丫頭,累了就休息一下。你不是一個人,我在陪你。
總會很動情,留下這些信息,第二天逐條回味。情竇初開的小女生,都是這般幼稚可笑。
一切因他而繁花似錦。
固執(zhí)的強調原則,其實早已丟了驕傲。
好想聽他說話。
走了那么遠的路,似乎已經(jīng)很久沒有和他安安穩(wěn)穩(wěn)的相處,不停的猜忌,不停的爭吵,活生生的疲憊了兩顆心。
“沒事……只是突然想你了?!?br/>
“真的沒事?你在哪里?怎么這樣吵?”
“我在外面,剛和朋友吃完飯。你干什么呢?”
“寫論文啊……禿頂伯伯死抓著我不放。從來沒見過這么啰嗦的人……”
我輕笑,眼前一片朦朧,“恩……你寫吧,我掛了啊……”
“好。一會打給你。”
“恩……曲楓楊。。”
“怎么了?”
“沒……就是覺得你這小子太幸福了。”
他微愣,電流的聲音,眩暈的神秘,“小冉,你到底怎么了?!?br/>
我揚起頭,眼淚還是順著眼角滑下,“你不會忘了你說過的話吧?等我老了,你還要背我去長城呢。”
什么都不再重要,只要我們能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
歐陽鋒獨居大漠數(shù)年,最后只能等來了一壇醉生夢死。那一瞬的錯過,便是一生的相忘江湖。
桃花島的桃花那樣艷,卻已沒有任何等候的意義。
我怕的,是沒有你相伴的明天,從來都不是寂寞。
“她和你……談什么了?。俊?br/>
“咚咚,我覺得我們快完了?!?br/>
“誰……你和誰?和曲楓楊?”
我直愣愣的看著她,“是。”
“不是……你們究竟說什么了???!”
“說……她說她有了曲楓楊的孩子。”
咚咚霎時愣住。
我神經(jīng)質的笑,“有孩子怎么了?這還不是想要就要?明兒我也跟曲楓楊要一個去?!?br/>
她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看我的眼神似有殺父之仇,“我警告你你可別做傻事啊,這事不是鬧著玩的!”
“……我就是跟你鬧著玩呢。蘇倪和我一樣,都是有賊心沒賊膽?!?br/>
“靠。白擔心你這禍害了,你丫真沒人性?!?br/>
手機沒完沒了的振動,我仍給她,“不管那人是誰,都告訴他我死了?!?br/>
何姍的大嗓門從那邊傳來,“誰死了?洛冉你給我接電話,我有事跟你說。”
“說吧說吧,趕緊說,別打擾我歸西?!?br/>
“喲,怎么了這是?曲楓楊的生日快到了,一幫子同學說找你們出去玩玩呢。想好去哪了嗎?”
我興趣懨懨,“問過他了,他說他那天要先陪家人,然后再來找我?!?br/>
“你沒打算跟著?”
“我算干嘛的啊?!?br/>
“準媳婦就不是媳婦了?”
“行了吧你,煩死我了都快,這日子沒法過了?!?br/>
曲楓楊并不是張揚的性格,對一些生日聚會,本質上相當反感。以前就總是勾引我,說要在生日那天和我一起吃燭光晚餐,不要任何人打擾。那時候我心懷鬼胎,覺得他意圖不良,那樣曖昧的氣氛,鮮有人能把持的住,一切犯罪勾當都是以吃喝為前提,動機都單純著呢。
他委屈非常,目光已是追悔莫及。我心想你后悔了吧,后悔當初非往我這兒蹭了吧?讓我粘上就是一輩子的事,沒跑。
何姍早早的便來找我,讓我給曲楓楊打電話,這邊的同學都等著呢。
“不至于這么快吧,他沒準正跟爹媽相親相愛呢。”
“有完沒完啊,不差這一會啊,你打不打?要不我打了啊。”
“別別,還是我打吧?!蹦阋患?,什么話都往上招呼,把二老嚇出個好歹的可如何是好。
想了想,還是打他的手機比較方便,有話好好說。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我喂了半天,卻沒有人說話。
細膩柔軟的呼吸,絕不是曲楓楊。
我靠在桌子上,支撐著身體,舉了很久的右手,早已麻木。游戲終于到了高氵朝,短兵相接。
疲憊的閉上眼,我試探的問:“你是蘇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