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拍我的肩頭說：“好好休息，明兒個我叫你起床，得早起的?！?br/>
    我也笑道：“行，明天早上你來叫我吧?！?br/>
    想必當(dāng)我們都轉(zhuǎn)開身的時候，誰也笑不出來了。

    燙過腳之后便鉆進(jìn)暖暖的被窩里去，臉蹭著枕頭，被子帶著清香的味道，還能聞得到陽光的氣息，在這么陰冷的天氣，可真是難得。

    可惜不是我的床，睡得不舒服。聽著北風(fēng)呼嘯著，心里也冷得緊。

    這個時候的他，一定美人在懷吧。

    這個時候的他，一定恨我入骨吧。

    其實如果我們都累了，再也承受不起有莫離影子，那真的不如分開還好一點的。

    我現(xiàn)在才知道，你心里藏著這么大的惱火，原來你藏得這么深，你是不是因為這樣，才要越發(fā)的疼愛我，讓我知道你比莫離更好，為什么呢？我還以為你早已經(jīng)知道莫離已經(jīng)不再是我們之間的問題了，我以為你會給時間讓我慢慢地將那些情感沉淀的。原來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在乎這些事，刻意的風(fēng)平浪靜，底下越發(fā)的波濤洶涌。

    想了很多事，我想是我不夠了解你，快天亮才睡去，槿色在外面守了一夜，已經(jīng)是一臉的疲態(tài)。

    我看她站著都能睡，拿件衣服給她披上：“槿色，去床上睡一會。”

    “娘娘。”她有些擔(dān)心地看著我。

    “我睡好了，沒事兒，襄王說叫我早起呢，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惫首鬏p松地笑著。

    可是還是瞞不過槿色的，她輕嘆：“那槿色侍候娘娘。”@(((

    “不用了，你看你累得不得了，好好的休息，槿色，你知道我身邊現(xiàn)在不能沒有你，所以你要顧好你自已的身體好嗎？在襄王宮里，難道你還怕我被襄王欺負(fù)嗎？”

    她擠出一些笑：“那只有娘娘欺負(fù)襄王的份?！?br/>
    “呵呵，所以怕什么啊，聽話，好好休息?！?br/>
    其實晚上不用人守著的，可她卻是無比的擔(dān)心。

    “那奴婢得先去打水來給娘娘洗臉，梳頭?！盺#$$

    一開門，早就有宮女等著了。

    一個宮女甜甜地說：“皇后娘娘醒了，奴婢去通知襄王爺，今早上好早一直在等娘娘起來呢。”

    一切弄好之后便出去，得到通知之后襄王跑過來，急驚風(fēng)似地說：“看看什么時候了才起來，等你很久了。”

    急什么呢，挑眉笑：“有什么好玩兒的事，這么早就來叫我?！?br/>
    “走，去了你就知道了。”他神秘地一笑。

    帶著我往偏落的地方走去，味道有些怪怪的，我捂著嘴：“臭?！?br/>
    他笑：“自然是的?！?br/>
    推開那虛掩的門，乖乖，一頭大豬正在嗷嗷地叫著。

    我望著他：“這………?！睅襾碡i圈，襄王，為什么我不了解你腦子里裝的是什么啊。

    他甚是得意又高興地說：“去年你送過來的啊，瞧吧，養(yǎng)得這么大了，曉得不，人怕出名豬怕壯，一直讓人好好地養(yǎng)著，如今正是體肥膘壯的時候，該死了，即然是你送的，自然要分你點好吃的。”

    “你殺？”

    他搖搖頭：“不，讓人來殺?！?br/>
    “那個，要不今年我送你一窩小貓吧，明年你把貓養(yǎng)這么大?！蹦俏椅弩w投體地佩服你。

    “去，你少占我便宜?！彼粨]手，興奮地叫：“殺豬嘍?！?br/>
    在市井里常見，可是在這兒還是第一次。

    襄王宮里的人都興奮了起來，拿刀的拿刀，拿盆的拿盆，然后還提來熱水，一時之間就像是過年一樣的熱鬧。

    笑著，好奇地著跑來看。

    襄王叫人把大豬趕出來，豬似乎知道要被殺了，嗷叫著想到處跑。

    “殺，殺殺?！北娙私械靡粋€雄渾啊。

    我托著下巴笑著看，不過當(dāng)?shù)蹲哟踢M(jìn)豬的時候，聽到它嗚嗚叫的聲音，我忍不住想哭，襄王跑到我的面前來擋著不讓我看那紅刀子。

    “喂，你哭什么，殺的是豬，又不是殺你?！?br/>
    叉著腰轉(zhuǎn)回頭去吩咐著：“快點接好豬血，拿去煮了，煮嫩一點兒?！?br/>
    接下來的事我沒再看了，和他到前宮去，在那廊下坐著一人一碗豬血捧著大口地吃。

    吃得有些熱汗出來。放了姜蔥，還有一些佐料，煮得好嫩，倒是挺好吃的，很久很久沒有吃過豬血了。

    “好吃不？”

    “還不錯?！?br/>
    “喜歡就多吃點，瞧瞧我對你多好啊，要過年了，你這個皇后可不能小氣，給我多賞點東西啊。喲，你看，誰來了？”他笑呵呵地看著。

    你不是頭痛著，不是被我打傷得要臥床養(yǎng)著嗎？現(xiàn)在還跑來跑去作什么呢？怎么你的身邊，也沒有帶著美人呢。

    “皇兄，這么早，正好呢，皇兄，要吃豬血嗎？新鮮著的，皇后娘娘也愛吃了?！毕逋跎袂鍤馑卮騻€招呼。

    這小子，玩什么啊，裝什么啊，開心得這么撒野的。

    李棲墨不說什么，襄王的小眼睛就眨啊眨，眼睛溜了幾圈然后就站起來：“皇兄，你坐，我去讓人端豬血上來給皇兄吃?！?br/>
    他還真的是坐了下來，就坐在我的身邊。

    我端起碗，然后勺起那一塊塊的豬血吃著。

    吃了半碗，再也吃不下，心里像是堵著什么一樣。

    放在小桌上，他卻伸出手去，端了起來大口地吃著那碗豬血。

    襄王像小鬼頭一樣，擠出個頭從墻角來看，然后又縮了回去。

    要站起來，他卻暗里伸出手一扯我的衣服，讓我再跌坐在軟褥上。

    “唉?！蔽逸p嘆，有什么你就說吧。

    望著堆積著的白雪，我實在不知要和他說些什么。

    他靜靜地吃完了那半碗豬血，優(yōu)雅地抹凈嘴。

    “昨天的事，讓昨天過去?！彼f?！霸谙逋鯇m里住著開心，就多住幾天，朕會讓人將你習(xí)慣用的東西都送過來的?！?br/>
    “不用了，自然會習(xí)慣的?！?br/>
    他也輕嘆：“天愛，你沒有心?！?br/>
    “你呢，你有心么？”我側(cè)眼望著他。

    他說：“若是沒有心，朕何必讓你這般放肆?！?br/>
    “其實如果這是我本來的性情呢，你是不是忍受不了？”

    他沉默而不語，我笑，仰頭望著那灰蒙的天笑。

    “到現(xiàn)在我還不后悔呢，我是不是該死。”

    “傅天愛，你冷靜些，朕再過來，還以為你會吃不下睡不著，看來朕想得錯了。”

    “難道你希望我吃不下，睡不著嗎？你說得沒有錯，我是沒有心，我只愛我自已。”

    站了起來有些拖曳地往一側(cè)走去，他也站起來，往宮外走去。

    襄王還想偷看呢，我一把揪住他的頭發(fā)：“看啥看，人都走了，有什么好看的，小心偷看你長針眼兒。”

    “走這么快？”他有些詫異。

    “你忘了你皇兄是日理萬機的，還有多少善解人意溫柔可人的美人兒等著呢?！?br/>
    他嘲笑我：“聽你說的可是酸溜溜的啊，昨天你可真是火爆啊，像是吃了火藥一樣，不過就像是以前的你。感覺你太識大體，就不是你了，哈哈?！?br/>
    我叉著腰笑：“以前的我，還偷你衣服，想讓你光屁股呢?！?br/>
    他臉紅起來：“莫天愛，你夠無恥的啊。”

    “難道一直沒有人告訴你？”姐姐我一直很無恥，更不怕厚臉皮。

    推推我：“不打算回到鳳儀宮里去住了？”

    “放心，我又不會麻煩你照顧我，我自個可以照顧自已，我就要吃窮你，江南菜我還沒有吃個夠呢?！?br/>
    “得啊，就是特意讓廚子來做給你吃的?！彼Γ骸拔业惯€是喜歡京城味兒的，吃了這么多年啊?！?br/>
    “別以為這樣說，過年我就會給你很大的紅包，你想得美啊，你比我還大，理應(yīng)是你給我的?！?br/>
    鳳儀宮里回不回，暫時，就先這樣吧，先等我們都冷靜一下，想通想透一些事兒先。

    再多的事先交給時間，總會過去，總會解決的。

    炸排骨，看著廚子炸得香香的，再撒上鹽，然后我偷吃一塊，味兒果然香啊。

    一頭大豬，襄王還叫嚷著要臘起來，說做成南方的臘肉很香。

    看著他那興奮的小樣，我微瞇眼曬太陽，真是錯覺了，這廝哪里有一點點的長大樣兒。

    傍晚，慎王請了貼子，請我出宮。

    以身體不適為由，便是拒了。

    和他沒有什么必要的交集，他內(nèi)斂，深沉，是我所看不懂的。

    很是慵懶，什么也不想去理，只是吃飽了睡，睡飽了起來走走。

    年，悄然而至，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過了十天了。

    那抹煙花升上空的時候，襄王告訴我：“今天是年二十九了，明兒個去你宮里看煙花，居說宮里讓人弄了好多煙花進(jìn)來呢。”

    “是嗎？”我淡淡地應(yīng)著笑。

    “精神點，活像是我把你餓著一樣?！?br/>
    “明天就要過年了，襄王?！蔽逸p嘆：“這日子，可是過得真快啊，轉(zhuǎn)眼間就是一年了，我又長大了一歲?！?br/>
    “可不是么？”他長舒口氣，白白的氣息彌漫著，像是薄霧一般：“時間就是這么過的，一下就一年了。”

    “眼一睜就是一天，眼一閉，就是一輩子，襄王，你的錢給我花吧。人生最遺憾的是死了錢沒花完，你比我年長來著。”

    “不給?！彼麖娪驳鼐芙^。

    我拉著他的手撒嬌：“給嘛，給嘛?！?br/>
    他抖著：“好冷啊你就不要再這樣對著我叫了，好可怕?！?br/>
    “哈哈，我的無敵撒嬌?！?br/>
    “打個賭，你敢不敢？”他挑起眉頭。

    “什么賭？”

    “你明天這樣去跟皇兄撒個嬌，然后我脫了衣服沿宮里跑一圈，一邊跑一邊叫，我是豬，我是豬?！?br/>
    真是好有挑戰(zhàn)力的打賭，一定很好玩。

    不這廝的犧牲不嫌大了么，我笑：“行啊?！比鰝€嬌的，沒事，以前也和他撒過，冷靜了這么久，也許該試去彌補一下吧，畢竟我問自已的心，還愛不愛他，有一個肯定的答案，還是愛他的。

    而且到現(xiàn)在還沒有處罰我，想必是他不愿意將我后位廢除了。

    總是要一個人先低頭，我可以。

    他笑了，在煙火下的笑臉明媚萬分：“那明天回到鳳儀宮里，你可要讓你的好廚子專門給我做一頓好吃的。我天天聽你說那些菜名，我口水都流下來了。”

    太沒出息了，誰說我是吃貨來著，眼前這個才是。

    大方地說：“行。”。

    那事兒沒說怎么處置，就這么擱下。

    什么事兒，也不是我說了算，只有等他們安排我命運。

    這么多天啊，我?guī)缀跏抢潇o得不得了，幾乎可以說是想開了。

    不管我多愛你，太后說得對，我身分低賤，怎能登上大雅之堂，你累，我也累。

    你說我任性，我討厭你自大，你說我心里有別人，我也討厭你對這個好對那個好的。

    我們本就是不同路的人啊，也不知路要怎么走下去，可能我到時候會有后悔的一天，然而人不輕妄枉年少啊。

    我向你低頭，你也不要為難，如果我不是皇后，可能我們會更自在在一起的，就會少了很多的束縛，未嘗不可以試一試。

    宮門外面有喧囂的聲音，像是誰在大聲說著話一樣。

    “居然這么大的膽子，我去看看?！彼燮鹦渥泳屯饷孀?。

    一會兒他進(jìn)來：“莫天愛，云凈那家伙找你。”

    “讓他進(jìn)來吧?！?br/>
    虧得以前得他寵愛之時，可以讓云凈自由進(jìn)出宮里來看我，和我商量一些事兒。

    他走得急，大步走來看到我就舒了一口氣。

    襄王笑道：“這么急性子，是不是莫天愛偷了你家的錢沒還上啊?！?br/>
    “天愛，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什么事？”真是狼狽，跑這么急干啥呢，每次都是急匆匆的。

    “是莫離的事。”他說。

    襄王皺皺眉頭：“我看還是不要說了吧，有些事別說出來，就快要過年了。”

    “可是不得不說，我不想看到天愛后悔的樣子。”小江湖瞪了襄王一眼：“我不想瞞著天愛。”

    “怎么了？”我也緊張起來。

    “莫離死了?！彼f。

    手里抓著的暖手爐掉了下去，滾了幾圈。

    我笑笑，抬著看著那風(fēng)吹得凌亂的燈盞，它們試圖將燈盞給吹滅，或是吹得遠(yuǎn)遠(yuǎn)的，恨不得這個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刮走。

    清清喉嚨，甜笑著看著云凈：“你太是不厚道了，進(jìn)宮來看我就看我吧，還要說話來故意想逗我笑。”

    可是，為什么不笑。

    我上前去搖云凈：“笑啊，你快點笑?！?br/>
    他眼里盡是心疼，可是卻長嘆一口氣。

    于是我又走到襄王的面前：“笑?！?br/>
    “天愛，冷靜些?！毕逋鮿裎摇?br/>
    “呵呵，不可能的，不可能。”一回頭，就想往宮外走去。

    襄王跑上來抓住我：“天愛，這么黑了，你還去哪里？”

    “我要出宮，我不信，我不信不信不信不信?！贝舐暤亟兄?，叫得心慌慌。回頭指著云凈說：“你這個騙子，好玩嗎？啊?！?br/>
    一邊叫，一邊的淚就流了出來。

    云凈與我之間，一般什么事都不會瞞住的。

    由別人告訴我，可能我真的不信，可是由云凈說的，不信卻也會是真的。

    “天愛冷靜些，想想你的孩子。走，進(jìn)去說，或許云凈也是聽人亂傳的呢？”硬是拉了我就進(jìn)去。

    云凈不看我的臉，瞧著燭火說：“向家已經(jīng)收到消息了，是今天中午才傳到的，我傍晚的時候給我姐送些東西，就聽到了這些事了，我想，不能瞞著你?！?br/>
    是的，如果你也瞞著我，那么一輩子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云凈，向家是怎么說的？”我冷靜地問著。

    連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會這么冷靜，活像剛者想要沖出宮的人不是我。

    “在云滄一帶，船覆人湮?！?br/>
    就這么幾個字嗎？船覆人湮，就是莫離的一生。

    呵呵，我真想笑，笑得心里痛得不得了。

    “云凈，你可以陪我去云滄一帶嗎？我沒有什么朋友，我也不熟悉別的地方?！痹秸f越心酸，淚靜靜地流了下來。

    “別哭你要去哪兒，我都會陪著你?！?br/>
    “天愛，明兒個就是過年了，皇兄不會讓你離開的?！毕逋跆嵝盐?。

    “我要走，什么也攔不住我，現(xiàn)在我就要跟他說，你讓槿色給我收拾著，一會兒就走?！?br/>
    站了起來，不顧襄王的攔截，就往外面走出去。

    他追了上來，提著燈籠與我一塊兒走。

    一邊走一邊抹淚，往日在襄王的面前兇狠的形象全失。

    承乾宮里依然火光燦爛，進(jìn)去的時候公公居然行禮：“皇后娘娘千歲。”

    原來我還是皇后啊，我悲哀地一笑。

    后公公急急上來：“娘娘，皇上正在書房里商議事情。”

    “別攔著我，不管商議什么，我現(xiàn)在都急著找他?！?br/>
    他便急跑到門口去說：“皇后娘娘賀到?！?br/>
    聲東，我已經(jīng)將門推開了，一室的暖意，李棲墨坐在龍椅上，桌上擺滿了冊子，傅潤芝就站在他的身后，手還擱在他的肩上。

    也許，不再覺得心疼了。

    “天愛？”他微微地驚訝：“你怎么來了。”

    “我要出宮?！?br/>
    “怎么了？”他站起來：“進(jìn)來再說，外面風(fēng)大呢?！?br/>
    “要出宮?！蔽艺f。

    不肯進(jìn)去，只是站在門口重復(fù)著：“現(xiàn)在就走?！?br/>
    “你在胡說著什么呢?！彼迤鹉?，有些不高興了。

    “皇兄?！毕逋踺p聲地說：“有些事情，不知如何說?！?br/>
    傅潤芝輕聲地說：“天愛，難道你知道了莫離的消息？是誰這么快就走漏消息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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