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的話,張狂僵住了。然后覺得我不是在開玩笑,就又皺起眉頭,試探著問:“你……是認真的?”
“當然是認真的!”我沉聲道:“誰輸了的話,就自覺地離開李悠然,再也不許糾纏她,你敢接嗎!”
張狂挺直了腰桿,正色道:“有何不敢,你的挑戰(zhàn),我接了!”
“只是,你這又是何必呢……”張狂猶豫了一下,又道:“如果你真心喜歡悠然的話,我們兩個完全是可以公平競爭的,但一旦決斗之后,你可就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br/>
我冷笑道:“你就這么肯定我會輸?”
“不是肯定,是必然。”張狂退后一步,雙拳一高一低,慢慢舉至眉下,平靜道:“我五歲開始練習泰拳,所以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一旦開始決斗,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br/>
“我也一定會把你打趴下的!”
看著張狂那鎮(zhèn)定的神態(tài),我心中一股無名火起,右手臂又開始隱隱地熾熱起來。
多虧了羅風給的那個方法,如今我已經(jīng)可以隨時做到注意力集中了,所以慢慢把右手上的力氣,引導到了左手上,這樣均分開來后,不僅兩只手達到了平衡,右手也不會因為壓力過大而變得像之前那么脹痛了。
這個感覺非常神奇,就好像我突然間,不僅可以知道自己還剩下多少力氣,還能夠隨便把力氣運用到身體的任何地方了。
說得貼切點,如今我的身體就像是一瓶電池,身上的力氣就是電量,用一點少一點,但用光了之后,卻又可以通過休息來進行補充。如果說以前全力打出一拳,可以發(fā)揮50斤力氣,用掉的是固定的半格電,但我現(xiàn)在可以用掉兩格電,瞬間爆發(fā)出200斤的力氣,而用掉三格電,則是300斤,哪怕是用完全部的四格電,一下子打出400斤力氣,也照樣可以做到!
當然,前提是我的拳頭能夠承受得了,像之前無法控制的時候,就成了兩拳超人,雖然兩拳可以把一個人打昏,但這樣一來,不僅手臂會受傷,全身力氣也會用光,最后軟軟的任人宰割,絕對是利大于弊。
張狂看我半天不動,只好朝我做了個“過來”的手勢,挑釁道:“來啊,我讓你先上!”
“上就上!”我大喝一聲,邁前一步,右拳積蓄了比以往多一倍的力氣,狠狠地朝張狂的面部打了過去,想讓這看不起我的混蛋付出代價。
然而張狂的動作非常靈活,不僅頭一偏躲掉了,身體前傾,肩膀還順勢撞在了我胸口,速度又快又急,咚的一聲,撞得我倒退幾步,心口處仿佛被重錘擊到,痛得喘不過氣來。
我意識到張狂身手不簡單,好不容把氣喘勻了,也不敢貿(mào)然再上。
一時間,我們誰也沒有動,都是目光冷冷地看著對方。
過了有半分鐘。
張揚率先動了,他左拳呈勾朝我頭部橫掃過來,速度雖然不快,但我不敢掉以輕心,在偏頭準備躲開的同時,果然,張狂把左手收了回去,改成右拳由下往上朝我肚子打了過來,速度快了一倍!
我意識到自己被他左手的幌子給騙了,加上張狂右拳已經(jīng)躲不開,干脆就不再去躲,同樣一拳往他臉上打了過去。
只聽到兩記悶響,我肚子被張狂打了一拳,他臉上也結(jié)實地挨了我一下,兩個人同時發(fā)出一聲慘叫,倒退出了幾米外。
我捂著肚子,哇一聲,吐出一大口酸水,而張揚嘴角往上的地方,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了,鼻子也被波及到,粘膜破皮,開始流出了刺目的鮮血。
“王八蛋!”
我罵了句臟話,又大吼一聲,右拳再次朝張狂打了過去,這一次的目標,仍舊是他的臉。
然而張狂卻并沒有躲,而是把兩只手疊放在一起,護在了臉的面前,任由我的拳頭打在上面,把他打得后退了幾步。
“可以,力氣很大?!睆埧袢嘀晃掖蛑械氖直?,淡淡道。但是下一刻,他臉色變冷了起來,喝道:“就是速度差了點!”話音剛落,一個勾拳朝我左眼打來,我雖然慌忙避開了,但立即又被張狂反身一腳踹在胸口,踢得我倒退出幾米外,后背重重撞在墻上,又猛地彈回來,雙重痛苦下,整個人跪倒在地上,幸好用雙手支撐著地面,才不至于直接趴在地上。
一時之間,我胸口不僅呼吸困難,還像被刀割一樣痛,還沒來得及站起,肚子就又被張狂踢了一腳,身體像蛋卷似的在地上滾了幾圈,最后撞在了旁邊的椅子上才被迫停下。
頓時,我肚子里五臟六腑仿佛都糾纏在了一起,痛得我睜大著嘴,卻叫不出聲來,身體弓成了蝦形。
“我記得,我哥張揚,以前也曾追求過悠然,是嗎?”張狂抹了抹臉上的鼻血,慢慢來到我身邊,面無表情道:“不過看起來,他應該是失敗了。”
張狂抓著我的頭發(fā),把我的頭掰了起來,強迫我看著他的眼睛,冷冷道:“我早說了,你是不可能贏我的!”說著,一拳打在我鼻子上,打得我鼻血瞬間就下來了,然后他又在我嘴上打了一拳,打得我嘴唇破了,門牙松了,再被他用力一摁,額頭狠狠磕在地上,也破了,鮮血汨汨地滲了出來。
似乎打得累了,張揚喘著粗氣站了起來,若有所思地對我說:“劉海,忘記告訴你了,其實,是李悠然主動追求的我。”
“??!”
我大吼一聲,整個人回光返照似地彈起,用力在張揚臉上打了兩拳,大喊大叫著:“你不要這樣說!”
然而,在我第三拳揮出去的時候,被張揚躲開了,他退后兩步,徑直飛起一腳,正踢中我的胸口,把我踢得仰面飛了出去。
“我各方面都比你優(yōu)秀,這是事實!”張狂冷笑道:“悠然又不是傻子,她選擇的肯定會是我,而不是你!”
“??!”
我大吼著又站了起來,朝張狂沖了過去,可是不出意料的,又被他踹了回來。這人的動作很快,力氣又大,根本就躲不開。
就這樣,我一次又一次地站起,前沖,但是又一次次地被張狂用拳頭和腳打了回來。
漸漸地,我身上的力氣快用光了,雙腿也變得沉重起來,流了滿頭滿臉的血,但還是在每次倒下后,又咬緊牙關地重新站起,再繼續(xù)往前沖。
畢竟,身體雖痛,卻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漸漸地,前面站著的仿佛不再是張狂,而是李悠然,離我那么近,卻始終無法觸碰一分。
終于,張狂有些不耐煩了,找了個機會,迅猛的拳頭一連在我肚子處打了十多下,然后再由下往上,一拳打在我下顎,把我打得離地飛起半寸高,最后像死豬似的一頭栽倒了下來。
我掙扎著,想要站起,但已經(jīng)完全辦不到了。肚子痛得像是有刀片在里面亂絞,讓我忍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接著又是第二口,第三口……
張狂站在我面前,像個勝利者一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冷道:“你已經(jīng)輸了,記得遵守約定,自動離開悠然吧?!?br/>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但是除了不斷往外吐著血,已經(jīng)什么也說不出來了。只好艱難舉起沾滿鮮血的手,抓著張狂的腿,想要站起,可是怎么抓也抓不穩(wěn),最終又脫手了。
“不要再站起來了,你會死的?!?br/>
仿佛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張狂踢開了我的手,大步往外走去,遠遠地,還能聽到他那不耐煩的聲音:“真是麻煩,又得洗一次澡?!?br/>
閱覽室里,我無力地把頭抵在地上,印象中那些透著溫馨的各種罵聲,還有那張美麗的容顏,仿佛漸漸變得模糊了。
終于,我痛哭起來,任由淚水奪眶而出,呈線落在地上,與殷紅的鮮血混雜一起,變成了心碎的形狀。
大樓外,響起了一連串刺耳的鈴聲:
叮叮叮,叮叮叮。
入睡了。
只是她……仍舊會睡得好嗎?